《我本纯良》念皎

10、第十章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

　　颜非没有想过新的一年是从陪伴简宁开始的，他的事情充满了她的生活，让她变得忙碌又充实。这颜非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去做一件事情了，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放任自己，别人也放任她，忙碌起来的她颇有些有为青年的感觉，所以她乐在其中。
　　需要投放到网上的歌已经录制得差不多了，简宁最近除了去酒吧驻唱，主要的任务是要拍视频。简宁表情比较单一，上台唱歌因为有些歌曲的氛围还好些，拍视频的时候直接切换木讷模式，常常一群人在外面耗一整天也拍不好一个视频。

　　简宁一行人已经在这片人少的沙滩上从清晨拍到日暮，大家的脾气硬生生被颜非的笑脸、好吃好喝的供着以及不菲的佣金压了下来。不远处摄影师、打光师和简宁还在努力拍视频，颜非和负责化妆和策划的梁爽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本来以为两三个小时搞定的拍摄，居然拍了一整天，颜非为了保证大家的吃喝以及安抚大家的情绪，快把腿跑断了。这会闲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腿都酸痛了，颜非强打着精神和梁爽在聊天。
　　“第二个摄影师又要罢工啦。”梁爽轻飘飘地说着，“我觉得蒋飒把拍视频的定位搞跑偏了，简宁应该不适合这种类型的短视频。”
　　“啊~”颜非心里不安，昨天她刚给简宁做好的心理建设估计又要崩塌了，她巴不得自己会摄影会做视频。
　　梁爽拍拍颜非的肩膀，“别气馁，简宁还是很有潜质，就是可能有点镜头恐惧，纯素人，难免的。只不过要辛苦助理小姐姐啦。”大家都把她当成简宁的助理，两个人懒得解释，然后颜非就真的成了一个助理。
　　颜非看着不远处的简宁和摄影师一起在看拍摄效果，夕阳的余晖打在简宁的身上，是满满的温柔。简宁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转头看向她，她看不清他逆光的表情，只是笑着回应他。

　　梁爽看到摄影师比“过了”的手势，也正好看到简宁和颜非的四目对望。虽然已经看过了很多甜蜜的爱情，梁爽还是被简宁和颜非塞了一嘴的狗粮，“颜小姐可要想清楚了，他一旦进入大众视野，你就会变成见不得光的存在。”
　　颜非有些惊恐地看向梁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哟，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想瞒着我吗？你和简宁难道没在一起吗？”梁爽看到颜非惊讶的表情，笑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就算还没在一起也是两情相悦了吧。我见过太多进了圈子就散了的感情，已经从惋惜变成了麻木。见过太多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现下觉得平平淡淡的相守才是最不容易的。这段时间和你相处下来，觉得你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所以忍不住提醒一下你。”
　　颜非满脸都是被别人看穿的尴尬，这下要是否认也太矫情了，“没有想太多。他想去做，我就帮着把事情做好。”
　　“你没有问过为什么吗？”这下换成梁爽惊讶了。
　　颜非笑着摇摇头，“不需要知道，他想做就是最大的原因。”她从小随性惯了，想起什么就做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对于她经常性的荒诞念头，除了家人，只有思嘉和简宁不会问她原因。她用不过问作为他不过问的一种回馈。
　　“八卦到让自己羡慕到有些嫉妒，原来是这种感觉啊。”梁爽扶额，“你的这些话我打算用在我下一部剧里，哪天简宁火了给你俩写个剧哈。”
　　“梁大编剧要用我的话，就给点版权费吧，看在我们关系那么好，我给你打折。”颜非笑着挽住梁爽的手臂，“回头你定好价格，我可以给你提供好多这种。”
　　梁爽用手指顶开她蹭过来的额头，“走开走开，你在质疑本编剧的能力和业务水平。这样说来，不然你给简宁设计一些情景短视频，我来给你修改。你写出来的桥段，可能更适合他。”
　　梁爽的话给了颜非一个提醒。因为简宁拍不好短视频，颜非尝试过在酒吧和录音棚给简宁拍视频，效果很差，再有代入感的声音遇上简宁那张冷冰冰的脸都变得索然无味。如果拍摄内容更贴近他本人，兴许真的能自然很多。

　　颜非和梁爽再没有交谈，默默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颜非一转身差点撞到简宁的身上，看到他有些垂头丧气，猜到他已经知道摄影师要罢工的消息了。
　　“我好久没来这边玩啦。”颜非把收拾好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简宁，拽着他的衣袖，“你今天要不要迟到一次，陪我去踩踩沙子。”颜非还未征得简宁同意，就在和其他人告别后拖着他走向海边。
　　颜非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拂过简宁的脸，痒痒的触感让原本疲惫的他又精神了起来。这段日子，每一次他想要放弃，她总会执着地推着他往前走。他参加歌唱比赛的初衷已将变了，从想在她面前刷个存在感变成了想要出人头地有能力去负担她的生活。如果连负担她生活的能力都没有，她家人怎么会接受一个已经劣迹斑斑的他？
　　摄影师离开后，梁爽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用摄影机拍下了简宁和颜非在沙滩上玩闹的画面。太阳慢慢向海平面靠拢，海面微微起了波澜，空荡的海滩上只有简宁和颜非两个人。两个人一开始只是踩沙子玩，沿着海边聊天溜达，后来颜非抓起一把沙子撒到简宁身上，两个人就在沙滩闹了起来。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再沙滩上追逐、互相丢沙子。颜非的尖叫声被海浪声打碎，充满了欢乐的气息，两个人拿着沙子把对方都搞得脏兮兮才罢休。太阳一点点隐身进海的尽头，两人在并肩坐在沙滩上看夕阳，梁爽隐约听到颜非在唱歌，唱的是《慢慢喜欢你》。
　　也许只有颜非能让简宁放轻松，能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梁爽这样想着，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太阳回家了。”颜非唱完歌，太阳正好消失了，这首歌是唱给简宁听的。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日落，她坐在这片海滩上，想起了这段日子相处的很多细节，简宁已经用他的方式慢慢渗入了她的生活。
　　简宁帮她拍了拍身上和脸上的沙子，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我们也回家吧。”他听懂了她歌里的意思，只要她不再躲闪，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他就不急于要她确定的态度。
　　两个人转身才发现梁爽没走，颜非刷一下红了脸，连忙把手抽了出来，尴尬地冲着梁爽笑。
　　梁爽晃了晃手中的设备，“颜非，这素材我回去剪辑一下发给你。这个效果比专门拍简宁自己好太多了，刚才我的建议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
　　简宁俯下身子，探到她耳边，“什么建议？”
　　“就你多事！我偏不告诉你。”颜非还在懊恼刚才的肆无忌惮，这会根本不想和简宁说话。一把推开简宁的脸，小跑几步挽住梁爽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向她请教问题。

　　在颜非的软磨硬泡下，梁爽晚饭后随她和简宁一起去了酒吧。颜非想着有朋友在，蒋飒应该会少计较一些她带着简宁迟到这件事情。
　　不出她所料，蒋飒表面上压下了所有的愤怒，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梁爽的身上。可他俩的相处模式微妙到迟钝的颜非都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她认识蒋飒那么长时间，还没见过蒋飒在谁面前如此唯唯诺诺过。就连对蒋飒暗戳戳喜欢的思嘉，蒋飒都没有表现出半分畏缩，在适当的分寸里，他大大方方地对思嘉好。
　　简宁第一次休息的空隙，颜非溜进他的休息室。她碎碎念着蒋飒的不正常，直呼再在俩人旁边待下去自己就疯了。
　　“梁爽在酒吧做过一个月的民谣弹唱歌手，还蛮受欢迎的。”简宁把剥好的橙子塞给颜非，“后来发生一些事情，她就走了。”
　　颜非惊讶到被橙子呛到了，“是不是和蒋飒闹矛盾了。”
　　“她很喜欢蒋飒。”简宁给颜非拍了拍后背。
　　梁爽的吉他弹得很好，加上特有的清新自然的气质，她走校园风的搭配，抱着一把木吉他，是很多男生心里初恋情人的形象，在酒吧很受欢迎。梁爽话不多，对谁都是冷淡疏离的，如果不是他有一天太累窝在休息室角落里睡着了，无意中听到两个人的谈话，他根本看不出梁爽对蒋飒情根深种。
　　那天他窝在休息室的角落里睡了过去，“砰”一声关门声把他吓醒了。
　　梁爽控诉着蒋飒在明知道别人对她有意思的情况下，带她去应酬，还让她给那个人敬酒。蒋飒被她的怒气怼得完全不敢说话，她又说起来蒋飒前几天去会所玩带了一个女人回家。
　　“小爽，带你去应酬是我不对，但怎么安排我的私生活是我的自由。”蒋飒细声又坚定地说着。
　　死一般的寂静后，简宁听到有东西被砸烂了，是凉爽的吉他。
　　“你疯了吗？这把吉他……”蒋飒声音都颤抖了。
　　“这把吉他是你送我的，我的吉他是你教会我的，现在我全部还给你。”梁爽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也知道的，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我原来想着你爱玩，玩累了总能看见我。我看着你换了多少个女朋友，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你要创业，我就丢下工作来这儿做弹唱歌手。到头来，我发现自己不如会所里的陌生女人。”
　　蒋飒声音里有些颓废，“你愿意怎么想都可以，你的感情我回应不了，这么多年你应该也察觉到了。”
　　“是我自己一直在骗自己，但我对你很失望，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有利用我感情的一天。”梁爽慢慢冷静下来，“酒吧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
　　休息室再次恢复了寂静，无意中撞见这一切的简宁过来很久才从角落里出来，看到那把被梁爽砸坏的吉他沉默了很久。
　　颜非随着简宁的目光看向那把在墙角放着的吉他，心里涌上很多说不清的情绪，原来每个人潇洒的外表下都藏着很多往事，原来遇到彼此喜欢的人真的很难。
　　简宁和颜非从休息室墨迹出来的时候，梁爽在台上弹唱颜非下午在海滩唱过的那首《慢慢喜欢你》。梁爽的声音干净舒缓，似呢喃般讲述着一段感情的美好。
　　“这首歌，送给有幸能遇到爱情的女孩们。”梁爽看向颜非的方向，“希望你们的爱情细水长流，幸福美满。”
　　颜非冲梁爽点点头，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梁爽说的是“你们”，是置身事外的“你们”。

　　谁没在爱情里受过伤，而有幸再遇到爱情的我，想要勇敢一点。用行动去告诉你，扔开过去，我们总能遇到那个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