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纯良》念皎

8、第八章 始终忘不掉你看我的眼睛

　　沈思嘉收到颜非的信息，就赶紧往酒吧这边赶，能用跑的坚决不走着。等她赶到酒吧门口时，额头上好多晶莹的细汗。
　　蒋飒第一眼看见沈思嘉时，她就是这样额头晶莹、粉黛未施、脸颊分红的样子。沈思嘉好像自带清新的气息，酒吧有些浑浊的空气都因为她的到来变得透彻起来。颜非是被生活摩擦得只剩下眼睛是清澈的，沈思嘉的清澈是由内到外的，一看就是没有受过什么挫折的样子，像罩子里的永生花一样美丽而娇弱。蒋飒坐在颜非对面，看沈思嘉靠在颜非的肩膀上和颜非撒娇，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只有他砰砰的心跳声。
　　颜非和沈思嘉拉扯了半天，才发现桌对面的蒋飒有点不对劲，她推了一把蒋飒，“你干嘛呢？这是我姐妹，沈思嘉。”
　　蒋飒失措到不知道做什么动作，僵硬地自我介绍，“沈小姐你好，我叫蒋飒，是这个酒吧的老板。”
　　“蒋哥你好，这段日子谢谢你对颜非的照顾。”思嘉看颜非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心里高兴极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颜非身上，没有留意到蒋飒的目光。
　　颜非和沈思嘉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蒋飒在一边听着看着，抿一口酒都是清爽的感觉。

　　“颜颜，你早点跟我回家吧，回家晚了我爸妈要说的，现在都九点多了。”沈思嘉看了看表，有些担心地催促着。
　　颜非一直在等机会和简宁说一声，今晚她去思嘉家住，明天再去他家收拾点东西，又害怕影响他心情就拖到了现在。“那你等我一会，我去和我朋友说一声。”
　　简宁注意到颜非这边有朋友过来了，而且颜非一直盯着这边，猜想她有事找自己，中间休息的时候径直往颜非的桌子走去。颜非看他走过来，和他交代着自己今晚不住他家了，酒吧有些吵闹，简宁俯下身子听她说着，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我明天去你家拿东西，你什么时间在家啊？”颜非凑到他耳边说着。
　　“一定要走得那么急，明天你收拾好了我送你不可以吗。”颜非看到简宁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颜非实在受不了这喧嚣，把简宁拖到通往休息室的长廊里，“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我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再住在你家里，我又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简宁着她因为害羞涨得通红的脸，心安定了一些，“你害羞了吗？虽然很喜欢你，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闭嘴闭嘴！不是那个啊，是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所以暂时不想面对你。”颜非差点一巴掌打过去。
　　“好，那我给你些时间，你慢慢理一理你的想法。我等你想明白了。”简宁靠在墙上，他怕他再靠近颜非，颜非就要点着了。他相信颜非对他是有依赖的，不然不会每次受伤都自觉靠到他身边来，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发现而已。她心软，他不介意用点小手段吸引她的注意力。
　　颜非叹了口气，“嗯。那你别因为这个不开心，你还要准备年后的比赛。这几天生意好，但你不要下班太晚，总是熬夜对你嗓子不好。”颜非絮絮叨叨地说着，猛然意识到自己话太多，才连忙打住。
　　“好，我知道的。但是看不见你，我就是会不开心的，这个我控制不了。”简宁发现自己想要逗颜非的时候，情话会随便就讲出来。
　　！铁树开花格外香吗？再这样说话，她没办法和他正常交流了，颜非有些窘迫，“你好了啊，我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
　　“但我对别人又不这样。”简宁轻轻笑着。
　　“你别和我说话了。我要跟思嘉回家了，再晚她妈妈要叨叨我们了。”颜非气鼓鼓，简宁这个人以前是被压抑了天性吗？
　　简宁拽住她的手腕，“我送送你，就送到门口，看着你上车。”

　　不是简宁要送她吗，怎么蒋飒也跟了出来，而且最后变成了蒋飒开车送她俩回思嘉家，颜非也是看不懂这个形势。现实也没有给她时间去捋清楚就迅速砸给她另外的棘手形势。
　　颜非哥哥拽着陈铮出现时，简宁不自觉挡在她身前，沈思嘉紧紧抱住她。她透过思嘉的肩膀，看见曾经意气风发的陈铮变得有些颓废潦倒，眼神无光的陈铮就像她遇见他时候的样子。
　　“颜颜，我们不闹了，马上过年了，你跟哥哥回家。”陆延把陈铮丢到颜非跟前，“这个男人让你不痛快了，你怎样能痛快你就怎么整，整完了跟我回家。”
　　陈铮看着颜非，她并不似他想象中的痛苦难过，但他过得并不好。他们分手后的这十天，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难熬的日子，他从来没有意识到颜非在自己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抽走她付出的那一部分钱财，他根本没法过上他想要的生活。他也从来没有意识到颜非对于他有多么重要，她对他的好渗透到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她决绝的转身离开，留给他的只有失落和空缺，他也许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因为对自己不舍而再争取一下他。她虽然对他千般万般的好，但在这段感情中，颜非一直保留着自己优雅的姿态，看似深爱他却也可以随时抽身。她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这个认知让陈铮心痛不已。
　　颜非拿下思嘉紧紧抱住她的手，拨开挡在她身前的简宁，走到她哥哥面前，“真巧呀，我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回家的。”
　　陆延一把揽过她，“我信了你的鬼？我不找上门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在别人家里过个年？”
　　“那不能，你不得到别人楼下蹲着我。”颜非笑嘻嘻地仰着脸，“但是我过年不想走亲戚了，不想被叨叨。”
　　“好。”陆延脸都黑了，天哪，自己这个死妹妹不去走亲戚，那他其实不是会因为还没有对象被叨叨死。
　　颜非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也不许叨叨我。”
　　“我尽量。”陆延视线扫向这一堆人，看见简宁之后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自己妹妹这个花痴就是过不了帅哥这一关。他要抓紧查查这个男的，别让自己妹妹再吃亏了。
　　兄妹俩絮絮叨叨说着，朝着路边等待的车子走去。
　　“等一等”颜非拖住陆延，“我有两个朋友还没有介绍给你认识呢。”把陆延拖到蒋飒和简宁跟前，相互介绍了一番。

　　陈铮在旁边看过了兄妹重逢，又看过了新友相交，颜非直接把杵在旁边的他当空气了。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无视，在颜非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开口喊了她一句，“颜颜。”
　　陈铮以为自己深情的语气可以唤起颜非对自己的一丝丝情谊，他扛不住她忽然的撤资以及债务追讨。他没想到颜非一巴掌就打了过来，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说过，你不配这样叫我，这一巴掌是给你长记性的。”颜非打完发现自己的手有一点疼，差点就形象全无地龇牙咧嘴了。这一巴掌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让她的心真真切切地疼了一下。这是她爱了疼了宠了一年的男人，她本来想着两个人把账算清楚就两清了，做不到好聚好散也不需要恶意报复，但把事情调查清楚以后，她只觉得自己又一次瞎了眼，她只想把陈铮和许娇撕成碎片。
　　颜非这一巴掌让身旁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陆延在旁边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掌，这男人如果敢还手，自己第一个冲上去打残他，不过自己好久没打架万一打不过小年轻自己不是太丢脸了吗。
　　蒋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知道颜非是个狠角色没想到那么狠，改天他要劝一劝简宁不要冲动上头，做做朋友就挺好。
　　简宁有些心疼她，她一定爱极了这个男人，也被这个男人伤透了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她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不会让伤害自己的人好过。
　　陈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颜非，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颜非，他用舌尖顶了顶被她打过的地方，用手轻轻抚过她打的地方，“这是我该受着的，你能消消气就好。”她曾经无比珍惜他身上的任何一处地方，现今就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路边。
　　“知道就好，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还有你的宝贝未婚妻最好也老老实实呆着，别在我面前晃悠。”颜非转了转手腕，好疼，她下次要指使哥哥去帮她打人，然后自己优雅地站在旁边看戏。
　　陈铮咬了咬牙，才忍住了泪水，“好。”
　　“哥，好冷，我们先把思嘉送回去就回家吧。”颜非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外套，浑身无力地靠在陆延身上，再没有正眼看过陈铮。“该还我的东西，如果还不过来就用你的资产抵就好了。你的未婚妻有些精彩的故事你可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整理完，过两天整理好了给你寄家里去，别忘了签收。”
　　“知道了。”陈铮低垂着头，眼眶有些湿润，因为知道她爱自己的时候有多好，才能深切地体会到她现在多恨自己。

　　颜非一行人离开很久以后，陈铮才回过神来。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酒吧，他现在需要用酒精去麻醉自己。他大概喝到了酒吧打烊，听简宁唱了一晚上的歌，郁结的情绪抒发不出来，喝着喝着就流泪了。眼泪掺着酒喝入腹中，苦涩无比，渐渐失去知觉。
　　他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颜非，还会用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幸好，他只是在现实里丢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