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纯良》念皎

7、第七章 为了你眼神里的崇拜

　　失魂落魄的沈珺珺被蒋飒扶走了，简宁还抱着颜非定在原地。
　　刚才沈珺珺的话，像尖刀一样刺在简宁的心上，把他的过往明明白白地撕开，听完全部的颜非会怎么想，他慌得只能一直抱着她。
　　从方才的愤怒和护短中抽离出来后，颜非捋了捋刚才沈珺珺的话，她应该是把自己当做简宁喜欢的人，误伤了自己。她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丝丝凄凉。她自认待他不薄，也认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俩人总能算得上是朋友，但为了保护他喜欢的人，她就变成了随时可以推出去当烟雾弹的那个人。她可以为简宁出头，却不愿去承受不属于自己的误会。
　　外场慢慢有了喧嚣声，颜非觉得随时会有人到休息室这边来，“你准备一下上台吧，我去吃点东西。”平常的话语，疏离的态度，陌生的语气。
　　简宁心中升起了恐慌，紧了紧抱着她的力道。颜非被简宁突如其来的情绪和倔强搞得一头雾水，“你还抱着我干嘛？嫌误会还不够多？”
　　“你不开心，我不能让你带着气走。”简宁心里很乱，猜不到她的想法，只知道如果现在放她走了，俩人就从此陌路人了。
　　颜非转头，看见简宁眼神中都是惊慌失措，忍不住自嘲，“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简宁看到她脸上失望、厌恶交错，“她刚才说的我，让你心生厌恶了吗？”
　　“你的过去我从来没有嫌弃或者厌恶。我把你当朋友，我不允许她说你任何一句不好。那你呢，你当我是什么？”颜非一句话把简宁的话噎死了，颜非见他沉默，心底的凄凉越来越深，“简宁，你有喜欢的人就坦白告诉她。何必拿我来做挡箭牌？”
　　“我没有拿你当挡箭牌。”简宁被她的话惊到松开了困住她的力道，颜非和他拉开距离，冷眼看着她。
　　颜非冷笑着，“没有？如果你不是你拿我当挡箭牌，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说你喜欢我很多年？”简宁听到她的语气越来越冷，“为了保护你喜欢的人，你就可以这样牺牲我？”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和她越来越熟悉，她在他身上还逐渐生出了依赖信任，还有同病相怜的依偎，她已经把他当做很重要的朋友。
　　简宁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努力捕捉她话里的情绪，他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不知道从何解释，只知道如果他今晚再不挑明他的态度，日后他和她连朋友都不能做。

　　简宁的沉默被颜非当做了默认，自己做人真失败，她每次掏心掏肺好的人都会利用自己。她鼻子发酸，眼睛开始有雾气漫上来，她转过身子想抽身离开，不希望他发觉的的难过。
　　转身的瞬间，她的胳膊被抓住。简宁伸手拽着她的胳膊，不顾她微微的挣扎，把她拽进休息室。颜非被简宁抵在休息室的门后上，他用身体圈住她，她无处可逃。原本就心情低落的她，被他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惹得眼泪哗啦啦掉了下来。
　　简宁看她哭红了眼，慌忙用手给她擦眼泪，“对不起，颜颜，你别哭。”他用手扶正她的脸，和自己面对面“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挡箭牌，你确实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女孩。”
　　她休息好了，继续挣扎着，“你放开我。”
　　“我不放。”简宁和她对视，“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挡箭牌，你就是我喜欢了很多的那个女孩。”
　　颜非猛地抬头看向简宁，试图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丝戏谑，无奈他眼睛里全部都是真诚和深情。许多思绪和回忆串在一起，渐渐明了地指向一个她从来不敢去想的方向。“简宁……”颜非结巴语塞地僵在原地，“你别和我开玩笑了好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不生气了，你别和我说那么荒唐的事情。”
　　“我用四年的时间接受了这样的荒唐。四年来，我看着你在不同的感情里受伤、被背叛，虽然我有过不光彩的过去，但我已经想好了，你想要的感情和安全感，我给得起。”简宁用手轻轻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
　　“我以后再也不去你家蹭住，再也不招惹你了，这样的话也不要再说了。”颜非想起自己的种种行为，确实会让人误会。她现在脑袋一团浆糊，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好好冷静一下。
　　“和蹭住或者招惹无关，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简宁眼看她下巴被自己掐红了，松开自己的手。
　　没有他的强制，她惯性地看着他，“第一次见面我帮你出头来着，但我对朋友都是这样两肋插刀的，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过，我知道你对我都没有什么感觉，从没往感情方面想过。可我一直都是因为喜欢你，才一次次在你难过的时候收留你、为你出头、陪伴你安慰你，我是个很冷漠的人，很多事情如果不是我默许，你根本就没有做的机会。每一年你过生日，我都给你买礼物和生日蛋糕。听说你和男朋友幸福甜蜜，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本来打算今年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买蛋糕，等你结婚以后，我就回老家去……”简宁一点点诉说自己的感情，感觉这番倾抽空了他的力气。

　　颜非想起来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简宁在这个酒吧的舞台上唱歌，被原来的歌手排挤，观众中还有人调侃侮辱他。来酒吧过二十岁生日的她，年轻气盛，最见不得仗势欺人和以多欺少，直接把她爸那天给她封的生日红包砸出来点简宁的歌，包了他一整晚的演出。回家后害怕简宁被刁难，左思右想后，又托朋友送来一个月的包场演出费用。
　　“你怎么藏得住？”听简宁说着这些，颜非心中既震撼又心酸，他确实对自己是异于旁人的耐心和包容，蒋飒和她吐槽过不止一百遍，简宁的冷漠脸和疏离让酒吧流失了大批客户。但他是怎么藏下了这些感情。毫不知情的她，还不定时闯入他的生活，每次寻求完安慰和庇护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觉得自己没资格，所以可以藏得好。”简宁苦笑着，“像我这样的人，满身污点，怎么配再去谈什么感情，怎么配再去喜欢谁？我时常觉得自己处于黑暗深处，而你挂在高空的明月，我只需要这样远远看着你，就充满了希望和勇气。你看重我的才华，我就不能辜负你的看重。”慢慢地，发现在音乐里，他还可以找到自己的价值，还能被大众认可和接受。
　　“简宁，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的名声有多差，你就能知道我绝不可能是什么明月。”颜非磕磕绊绊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天哪，自己的过往和简宁的所谓污点，半斤八两。
　　简宁轻轻笑着，“嗯，我都打听过的。所以软饭男配纨绔渣女，不是天生一对吗？”
　　“配你个大头鬼！我有那么差吗？开玩笑，喜欢我的人不要太多，勉勉强强排到南极洲。”颜非哭笑不得，这真的是表白现场吗？为什么会演变成了这种气氛，颜非气鼓鼓推地开简宁，“有你这样表白的吗？在这破烂休息室里，说了不到两句好听的话就开始消遣我。你不会谈恋爱就多看看别人怎么做，别人表白都是灯光啊，鲜花啊，礼物啊，你这算啥。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上次有氛围有蜡烛有蛋糕有礼物，可惜某人没听懂呗。”简宁伸手掐了掐她的脸。
　　“起开！”颜非揉了揉自己的脸，“这脸多贵你知道吗？”
　　“没事，我养得起。”哎哟，不得了咯，简宁这句养得起直戳颜非的软肋，颜非立马两眼金闪闪，仿佛简宁就是移动的钞票。
　　简宁记得蒋飒说颜非就是个财迷，所以对她两眼放光的样子没有感觉到意外，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人都跑哪去了？”蒋飒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颜非对着简宁流哈喇子，而简宁一脸慈祥地对她摸摸头。蒋飒瞬间头大，这俩人拿错了剧本和角色了吗？怎么在这演起来和蔼爷爷和他的傻孙女，不应该是强势表白、激烈拥吻吗？
　　颜非跳到蒋飒身边，抓住这救命稻草，“刚才那个姑娘怎么样了？”边说话边有向外走的趋势，完全当简宁是空气。
　　“啊？”蒋飒被颜非推着往外走，余光瞥见简宁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这种事情真的见多了，隔段时间啊，这个酒吧里就会出现那么几个被简宁伤透了心的小妹妹，我见犹怜。”
　　两个人的动静慢慢远去，简宁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汗流浃背。这一层窗户纸，他既然捅破了，就一定会加倍对她好。趁着上台还有些空挡，他翻起她的朋友圈，同时百度着怎么哄女孩子开心的方法。

　　蒋飒看着颜非在吧台狂喝水，感觉她像渴了一个世纪那样缺水。颜非怎么喝水都压不下来自己还在不停发热的脸蛋。哎哟，简宁这爱情的小萌芽，赤裸真诚又青涩，自己居然害羞了起来。
　　“行了行了，再喝下去我要从这个月的分红里面扣钱了。”蒋飒压下颜非手里的杯子。
　　颜非一巴掌排在他肩膀上，“我说你这个人真的，我渴了不能喝水吗？”
　　“那水贵！”蒋飒指向价格表，满意地看到颜非目瞪口呆，“你和简宁怎么了？闹别扭了吗？你是不是吃醋了？没事哦，喜欢他的人真的还蛮多的，但他对你是蛮专情的。”
　　刚从简宁那边冷静过来的颜非炸了，蒋飒这噼里啪啦的一顿，让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翻腾起来。“怎么你也知道了？我没脸了。”
　　“刚知道没多久，就你去南城以后。”蒋飒压低声音，“不过简宁这个人藏得蛮深，还有关于他的那些传言不全是虚构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你俩都是我朋友，我不想你们任何一方受伤。”
　　“不许提这个！我现在乱死了，那种感觉就像忽然被陨石砸中一样懵。”颜非打开蒋飒的手，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然后沉默地缩在那儿给思嘉发短信，让思嘉今晚过来接她。简宁今天把话说开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蹭住在他家里，现下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这时候酒吧还未正式营业，人员稀少，空荡又安静。简宁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时，吓得颜非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回头要让哥哥给自己找个大师算算命，今年的她是不是只宜宅家。
　　“这首《女孩》，送给我的女孩。”简宁随意地坐在高脚椅上，放松又慵懒地哼唱着她前几天转在朋友圈的歌。
　　妈耶，颜非的脸红得煮熟了的虾，手机发过来一条信息。
　　——这首歌的每一句都可以代替我心声唱给你。据说这种方法会让绝大多数的女生怦然心动，怕你脸皮薄，就不点出你的名字了。这是我第一次追女孩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请多指教。

　　想要你做我的女孩，从今天起，变成了公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