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纯良》念皎

3、第三章 祝我生日快乐

　　颜非去卫生间收拾好眼泪回来以后，简宁才注意到她的精心打扮，这套礼服衬得她的身材很好，就是太冷了。颜非被桌子上小小的巧克力蛋糕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上面还插着24字样的蜡烛，是简宁精心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

　　简宁把蜡烛点亮，把生日的纸皇冠戴在颜非的头上，为她披上了她的风衣外套，“祝你生日快乐，闭上眼睛许愿吧。”颜非的双手在胸前合十，许愿后把蜡烛吹灭。两个人一人一个叉子吃着蛋糕，不自觉地越靠越近，头碰到一起的瞬间抬头看见对方像只偷吃来不及擦嘴的小猫咪，两个人都笑开了。看到颜非笑了，简宁才放下心来。许是灯光的魅惑，许是今晚的气氛过于暧昧，简宁几乎脱口而出，“以后一定要像这样多笑一下。”捕捉到颜非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简宁也懒得藏着掖着，接着说出下半句，“特别好看。”

　　颜非擦着自己的嘴巴，被忽如其来的暧昧打得有些慌乱，努力往正常轨道拉一拉，“那当然呀，我可是个大美人。”
　　“大美人现在就是一只小脏猫”，颜非看着简宁一副五十步笑百步的样子，哎哟呵，她这个人就受不得激将，顿时生出了恶作剧的念头。她用食指沾了奶油点在简宁的鼻子上，又把巧克力抹在简宁的脸颊。
　　颜非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现在不知道谁比较脏了。”
　　“行啊，你生日你最大。”简宁任由颜非把自己画成大花脸，眼里都是宠溺，只希望她能笑得更久一些更灿烂一些。简宁看了看手表，“刚好十二点，还好你的眼泪没有流过十二点。”
　　初识后，他每年都会在她生日这天为她买一个生日蛋糕，但她从未再在这天出现过。不只是生日没来过，她已经有一年多没再出现了，蒋飒偶尔的透露加上圈子有些重叠，他知道她交了男朋友。那个男生在圈子里口碑人缘都不错，听说人品也靠得住。但他真的很想见她，哪怕远远的一眼，于是他报名了她男朋友也会参加的歌唱比赛。不久前听蒋飒说她应该快要结婚了，他每晚都要疯狂虐待自己到困极了才能入眠。他已经四年没有失眠了，不过这次失眠不再是满脑子是那些遭到非人虐待暗无天日的日子，取而代之的是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次生日，他告诉自己这是他最后一次默默为她准备蛋糕，他甚至打算她结婚后他就离开这座城市回老家去。
　　他反复问过自己如果自己不懦弱，他和她是否能有更多的交集和进一步的发展。他没想到在这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她出现了。他知道这也许是他不懦弱的最后机会，他想要把握住。

　　“谢谢你，简宁。”今晚颜非对简宁的看法改变了很多。以前的简宁就是一个沉默地情绪回收站和避难港，每次她难过得想要躲起来也是跑来这里找简宁，但不是她喝醉耍酒疯就是简宁静静陪在身边听她说自己的不开心，这样挨着坐在一起好好说话的时候很少。今晚的他变得积极主动，相处起来倒像是默契十足的……颜非摇摇头，觉得自己多半是伤心得有些糊涂了。
　　这诡异的沉默，让颜非有点尴尬，她甚至怀疑这次自己还能不能再跑去简宁家住下……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跑去简宁家避难的习惯？大概是第二次见面，她跑到酒吧某个包间喝闷酒，李谦妈妈来堵她给了她一顿暴打，太过丢脸且理亏的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吱声，恰巧简宁路过才把李谦妈妈轰走了。那晚她窝在包间喝了很多酒就是不出门，最后被简宁领回家躲了半个多月。
　　“我想喝酒。”因为陈铮不喜欢喝酒，她已经很久不喝酒了，复杂的情绪一上头她又郁闷了，只想喝点酒发泄一下。

　　简宁挑了挑眉，他以为她经历了一顿思想斗争能稍微看清楚他的态度，没想到又想借喝酒躲避。“我以前也很喜欢喝酒。”
　　“以前？现在不喜欢了吗？”颜非被他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别沉默就行啊，沉默得她心慌。
　　“现在不喜欢了。之前喝酒把胃给喝伤了，医生说我不能再喝酒了。再者，现在的日子没有那么痛苦，不需要酒精来麻醉自己。”简宁给颜非倒上热茶，看见她的眼睛亮得像黑夜中的星星，“那段时间必须灌醉了自己才能入眠，总希望醒来后酒消了一切都是噩梦而已。然而每一次醒来总还要面对噩梦一般的生活，所以只能日复一日用酒精来开解自己。”
　　颜非双手捧起热茶，低头看着热茶冒出来的热气发呆。简宁从未和颜非提及自己的过往，他每一句话都云淡风轻却让她生出了心疼。

　　“关于我的很多传言，都是真的。”简宁喝下一口滚烫的热茶，瞬间味觉全失，想用这种疼痛来抵消他自揭伤疤的痛。他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撕开最不堪的过往摆到她面前，如果她接受不了，他就擅自压下自己的所有想法。
　　颜非听到这句话后，惊愕地抬头看向简宁，发现他眼神中都是坦荡。她听说过简宁所谓的过往，但她看人从不听旁人言，只信自己直觉。她需要通过酒吧默默赚钱，而他能帮她赚钱并且人靠得住，她就给他安身立命之处。而今天，他明明白白告知自己传言都是真的，她摸不透他忽然和她说这些的用意，只能安静听着。
　　“我从来没有恨过那段过往，因为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从中得到了我自己想要的。直到我遇到想要去保护的那个女孩，才发现自己是一滩烂泥。我没有勇气和她表白我的心意，只能在日渐浓郁的思念中越陷越深。”简宁眼眸轻垂。
　　颜非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和简宁虽然认识了四年但交集少之又少，她肯定不是简宁口中那个想要保护的女孩。这个死简宁，刚才搞得那么暧昧害得她乱想，她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他计较了。

　　“其实嘛，过去就过去了，如果真的很在意那些事情的人也不值得你喜欢。”颜非大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好歹过去好多年了，大家有了新的谈资就不会再热衷于讨论你那段过往了。而我的名声是一直都不太好，好不容易大家刚淡忘了我上一件荒唐的事，我就又整出来新的荒唐事。”
　　简宁的嘴角不自觉抽搐了，是他说得不够明白吗，“那不然我俩凑一对，不要再祸害社会了。”
　　颜非顺着他的话回了一句，“行啊。”

　　简宁愣住，这算是表白成功了吗，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可惜这种幸福感持续不到30秒，他的脸就被颜非用剩下的奶油胡了一脸。
　　“你这个人真的有够奇怪啊。今天是本小姐过生日啊，你以为你给我买了块蛋糕就能为所欲为吗？来找我讨安慰就算啦，毕竟你也安慰过我很多次。偏偏你还把我当作心上人搞一波表白测试成功率，我能理解你这张臭脸除了我没几个异性朋友来测试，但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刚刚失恋情绪很脆弱搞不起这种鬼东西啊。简宁，我总觉得你和蒋飒相比，好歹是个人，没想到你没有一点人性啊。”颜非噼里啪啦的一顿训斥，让简宁哭笑不得，“看在你还是我和蒋飒的摇钱树的份上，我就免你一死，下次再这样搞，我绝对不轻饶你。”
　　果然他还是操之过急了，擅自把进度条拉得太快了，某人根本接受不了。“感谢大小姐不杀之恩。”

　　颜非对他甩甩手，呵欠连连“去去去，把脸洗出来回家啦，困死我了。”简宁刚起身又被她拽住衣角，“手机给我，我给别人报个平安。”
　　简宁把手机掏出来，解了锁递过去，生怕她发现数字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放心放心，不会乱搞事情让你心上人误会的。”颜非说到这个，忽然想起来些什么，“那我住你家是不是不太好了。”
　　简宁现在一个头三个大了，“又不住一个房间，也没有别人知道，你怕啥。”
　　“也对也对，我们不心虚哈。”颜非低头发短信。

　　简宁在关门的时候摸到了一把车钥匙，出门就看见蒋飒的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门口。颜非被简宁的外套裹着，温暖的感觉让她困顿得失去了思考能力，被简宁一把塞进副驾驶，也没多想歪头就睡着了。
　　到了停车场后，简宁探头进副驾驶，轻轻拍了颜非的脸想告诉她到了，结果颜非被困魔控制了心智，居然向他张开双臂，嘴里嘟囔着，“你抱我吧，我困得走不动了。”
　　简宁苦笑着把她抱出车子，颜非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地睡过去了。这个人哪，听不懂表白就算了，还每次都这样醉了困了和他讨抱抱。
　　罢了罢了，谁叫他喜欢她呢。

　　祝你生日快乐，这么多年总算亲口对你说了这句祝福。愿你岁岁安康，年年顺意。
　　祝我生日快乐，托你的福眼泪没有流过十二点。愿我能不再遇到渣男和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