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纯良》念皎

2、第二章 虽然知道爱都有翅膀，怎么拥抱它终究要飞翔

　　颜非麻木地走出会场，去酒店拿上自己的钱包后直接打车去了机场。她给思嘉发了个信息，简单告知她今晚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要马上飞回津城。

　　思嘉的电话瞬间拨了过来，带着哭腔大吼，“颜非你混蛋！你被陈铮负了你就能自己跑了吗？你到哪了？我和你一起回津城。”

　　颜非在听见思嘉声音的瞬间差点掉出眼泪来，“嘉嘉别闹，你不是后天和你姑姑一起回津城吗？”

　　“你在哪？我去找你行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沈思嘉此刻只恨自己没有翅膀。

　　“嘉嘉，我答应你我不会做什么傻事，但我现在需要自己去舔舐自己的伤口。” 颜非的声音有气无力，“对不起，嘉嘉。”

　　“那你这次要消失多久？” 回想起她的每一次受伤，都是自己默默躲起来，直到自己恢复了才会再出现。

　　颜非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每一次受伤，怕是都让思嘉有了心理阴影，“我每天给你发信息，这个手机一会扔掉了，我哥太烦。”

　　“好，你一定要记得联系我，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沈思嘉删除了正在给颜非哥哥编辑的信息，她永远尊重颜非的所有决定并且站在她这边。

　　出租车奔驰在去机场的路上，颜非看着车窗外逐渐变得荒凉，压抑了一整天的凄凉忽然涌上心头。这几天所有的不安终于都成了真，果然自己的直觉一如既往得准到让人害怕。她开始回忆自己和陈铮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每一个他都那么真实又深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同时应付两份感情。她不是没看出来他的挣扎和犹豫，但只要在感情期间染指了其他女人，她就不可能再去爱了，她要的人一定和她一样有感情洁癖。想通就会强迫自己砍断所有的留恋，只是不想去应付各种那些揭开伤疤的话语，总有人会提醒你付出了那么多却走不到最后的失败。

　　飞机落地已是晚上十一点，颜非径直走向出口，一路穿过重逢的喜悦和分别的忧伤，别人的纷扰和喧嚣和她无关，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而已。

　　颜非钻上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后，继续头靠着窗户发呆，看着窗外从稀疏的路灯变成繁华的夜景。她从繁华走到荒凉，又从荒凉走回繁华。津城这个繁荣的港口城市，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却没有她的家。

　　出租司机从后视镜打量着这位在零下几度的夜晚还穿着礼服风衣的乘客，看着她比车外还要冰冷的脸，压下了想要询问的语句，默默把车内温度上调了一些。出租车最后停在一间本市颇有名气的地下音乐酒吧门外，颜非看了一眼打表器，将自己的手链脱下来递给司机，“我身上没有现金也没带手机，拿这个抵车费可以吗？”

　　司机看到她递过来的手链上的宝石，再结合颜非这一身打扮，连忙推脱道，“姑娘这使不得，太贵了。这次车费就算了。”

　　颜非把手链再推过去，“谢谢师傅的好意，这手链您还是收下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她实在是不喜欢占比人便宜，谁在社会打拼都不容易，何况还是一个大晚上跑到机场去送乘客、观察到她穿着把车内温度调高的司机。

　　司机有些为难，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颜非，“姑娘，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方便的时候可以加我微信再给我车费。”

　　颜非笑了笑，“好的，我会尽快还您车费的。谢谢您特意为我调高了温度。”

　　光线的斑驳下，司机看到她努力笑出了很大的弧度，“您太客气了。”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冷风吹得颜非一哆嗦，原本麻木的身体好像恢复了所有感知。颜非蹬着高跟鞋快速溜进了酒吧，差点被迎面而来的人撞倒，“你……”颜非看清来人是酒吧老板蒋飒后，收住了后面的脏话。

　　“颜小姐可要看清路。”蒋飒和颜非见面次数不多，不过他是这个酒吧在本市站稳脚跟、简宁小有名气的秘密推手。定下神来，蒋飒才看见她今天是精心打扮过，只不过脸色很难看。

　　颜非扯出一个笑嘻嘻的表情，“我今天刚从南城回来，那边暖和得要死，没想到津城直接把我冻成狗。”

　　蒋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怎么就没人告诉这个傻姑娘，她强装潇洒的笑比嚎啕大哭还要难看。“来找简宁吗？” 他最近才发觉到简宁有些异常，先是说要去参加比赛。再是一向高冷内敛的他前几天一起喝酒的时候，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颜非已经一年没有来过了，蒋飒说她忙着演练爱去了应该快要结婚了。那以后简宁的情绪是肉眼可见的低落，还天天在打烊后练习一两个小时的参赛曲目。蒋飒这才回过神来，将以前的事情串在一起，窥探到了简宁心底的秘密，也终于看清了简宁这几年的感情状态。

　　“没有噢，我和他不熟。”颜非被蒋飒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整理了一下自己。蒋飒还在回味她说的那句不熟，她就说了一句让他浑身颤抖的话，“来讨杯酒喝。”

　　蒋飒的脸抽搐了起来，她每次来讨杯酒喝就会闹出各种动静，还好今天生意不好，他是出门来挂打烊牌子的，不然不知道还会不会砸坏他的东西，“我准备回家了，不过简宁还在里面练歌，你去找他讨酒喝吧。”

　　“好。”颜非朝里走了几步，这段时间她的精力主要在陈铮那边，之前蒋飒倒是和她说过简宁破天荒要参加一个歌唱比赛，“是在准备明年春天那个歌唱比赛吗？”

　　蒋飒将牌子翻到了打烊，“对，这几天就是你去南城以后每晚都在打烊后最少练习一个小时的参赛曲目。”蒋飒特意把“去南城以后”这几个字咬的很重，不过他也不指望失魂落魄的颜非能听出来他的强调。

　　“他什么时候会对这种事情那么积极上心了？”颜非记得以前有很多次这样的歌唱比赛，蒋飒想给简宁报名，但简宁不肯去参加。面对蒋飒的怨气，她只能劝慰蒋飒，简宁是酒吧能出名的功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需强求。

　　蒋飒欲言又止，果然没听出来。本着不能再插手的态度，“可能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一直做驻唱歌手没有什么前途吧。”更多是为了迎合大小姐你的喜好，因为颜非的男朋友好像也要去那个比赛。

　　“三十而立嘛。”颜非心里隐约有些想法，但觉得缥缈虚无，只留下一句，“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出门如果还看到一个出租车司机帮我给一下车费。”

　　“哎！我说颜非你真是个资本家。”蒋飒调侃她。

　　“是咧，我是拜金女＋资本家，算计死你！”颜非的心情在和蒋飒的一来一回中调侃中变好了。在这个酒吧，蒋飒和简宁见过她最不堪的样子，她能够真的不去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不皮了不皮了，你和简宁都早点休息。”蒋飒自觉将自己定位成有眼色地电灯泡，快速撤离了。

　　颜非在蒋飒最后这句她和简宁都早点休息的话里居然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蒋飒今天是喝多了还是吃错药了。分神的她撞到旁边墙上，“哎哟！本命年果然不同凡响。”她骂骂咧咧地在昏暗的灯光中摸索着往里走，蒋飒这铁公鸡，就算打烊了也不需要把灯关掉那么多吧。

　　酒吧里，简宁窝在舞台的角落练歌，唱的是《空心》。与他擅长的磁性情歌不太一样，这首歌有很多他平常不怎么唱的高音，他驾驭得很好，很有自己的特色。酒吧里很温暖，他的嗓音很治愈，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等到他唱完整首歌，她走到舞台边上和简宁说，“蒋飒太小气了，我来和你讨口酒喝。”

　　简宁对于她的到来一如往常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这首歌好听吗？”抬眼的瞬间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这是他们第四次见面，除了初见是他狼狈外，每一次相见颜非都伤心又狼狈。

　　“好听。你唱歌真好听，那个比赛不用担心肯定会拿到好名次的。”颜非有些累了，索性在舞台边缘坐下，在衣服允许的范围里晃着腿。

　　简宁放着他之前录好的《空心》，在她身边坐下，“对我那么有信心？”

　　“当初是我慧眼识珠的嘛，我对你是满满的信心。”颜非侧头去看简宁，“你长得帅、身材好、唱歌好听，你参加比赛肯定能拿到好名次，并且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她知道简宁凭借自己的优异条件和坚持，已经成为本市叫得上名字的酒吧歌手了。

　　简宁转头看着她，眼眸深邃，“好。”颜非转回头，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专心听着他放的歌，越听越悲伤。

　　简宁是个性子很静，不太会说话，更别说安慰人了。他感知得到她情绪的低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往都是他在一旁看她把灌醉再耍点酒疯，或抱着他哭或说些胡话。她安安静静地难过着，他只能这样陪着。

　　“你穿这个裙子很好看。”
　　“喂，我是来讨酒喝的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着，相视一笑。

　　“生日不能哭的，要开心，所以今天不让你喝酒。”简宁站起身拉她，“不过你现在应该饿了吧，我们去吹蜡烛吃蛋糕。”颜非抬头看向简宁时，憋了一整天的眼泪此刻决堤了。原来还有人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也还有人提醒她吃蛋糕，而今天只是他们第四次见面。

　　简宁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刚才不是说，生日是不能哭的。”颜非低头掉眼泪，泪珠子滴答滴答地打在简宁拉住她的手上，泪眼朦胧中她看到简宁手腕上的手链，和她梦到的手链重合了。

　　颜非猛地抬头看他，“这个手链是哪里来的？”

　　简宁因为她忽然的动作和发问愣住了，“是我去年过年陪我妈去上香时，在路边的摊子上买的。是不是很别致，卖手链的人说她的东西都是自己设计独一无二的。”

　　颜非盯着简宁，眼神里都是惊愕。这手链她从未见过但却梦到了，而且她愈发觉得梦中求婚的场景就是这里……

　　简宁有些茫然，“今天是你生日，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条手链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简宁边说边把手链摘下来，细心为颜非戴上。

　　“谢谢你。我饿了，去吃蛋糕吧。”过了许久，颜非终于开了口。

　　你不用把我当作家，把我当作一棵树吧，扎根在你需要疗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