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前世】·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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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一路上陆一都显得十分寡言，就连抬头看一眼谢珏都表现地有些怯懦，靠在车壁上休整的谢珏斜睨了他一眼，陆一这般如耗子见到猫的样子与在林子里破阵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让谢珏对自己开始产生了些许的怀疑，他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马车在半刻钟后停了下来，陆一终于开口，“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书院至少要乘坐半个时辰的马车，而且陆一隐约中觉得马车行驶的方向有些不对。
“下车。”陆一的脑子还未曾从方才的酒气中缓过来便一下被谢珏拖下了车，他还未曾反应过来，便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要往地上倒。
好在谢珏没有醉，他极为嫌弃地将他拉了起来，为了防止他又东倒西歪，便直接扶着他往一处小门走去。
这小门两旁爬满经年的藤条，两个小小的灯笼各自挂在两个门角上，幽暗的灯光顺着夜风摇曳着，老远便将他二人映在带上的影子随意交缠在了一起。
谢珏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从里面飘了出来，这熟悉的味道使得陆一浑身一震，似是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这里是哪儿？”陆一问。
谢珏没有回答他，只是带着他往里走，这是一个普通的三进小院子，环境十分雅致，一条小径直接往里，小径旁长着各种花草，有些就连陆一都不知到底是什么。
谢珏领着他走到最里头一间屋子，这屋子旁有一座别致的水榭，水榭中有两张案几，四五个灯笼挂在一旁，乍一眼看着像是个对食的雅座。
“坐吧。”谢珏将他带到其中一张案几旁，示意他坐下。
陆一有些不解，但看几子上满是好吃的食物，他便又不听使唤地坐了下来，“谢兄，你带我来这儿，是想请我吃饭？其实你也不必这么破费，今日令尊在露华楼请的那一顿已经很好了，若是谢兄你的确过意不去，那不如将这一顿往后挪一挪？”
谢珏径自坐了下来，“我没有多少破费，只是用了王勇那小子的玉佩做的抵押。”
“什么？”陆一瞪大眼睛，“到底是名门啊，区区一块玉便能买下这般豪华惬意的地方。”
“这里是露华楼客房。”谢珏强忍着无奈冲他解释。
陆一再一次惊讶了，“原来露华楼还有这般别致幽静的地方？”
说话间，便有几个侍女端了好些酒过来，侍女们轻车熟路地在谢珏面前放好了酒，随即瞥了陆一一眼，便悄然离去。
陆一也注意到了她们的目光，指着她们问，“她们这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谢珏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不是说要赌我几杯才醉吗？怎么还不数起来？”
陆一吃了一口几子上的点心，用手支着下巴看向对面的谢珏，不知怎地，他总觉得今日的谢珏怪怪的，总与平日里的那个大不相同，可他却不知他为何会如此。
于是乎，他也只有这般看着他，一杯一杯数着他喝的酒。
“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陆一很认真地数到了一百五十，却听噗通一声，对面饮酒的那个冰冷的小子终于体力不济趴在了几子上。
陆一轻叹一声，虽然他觉得今日谢珏古怪，但他还是能从他的古怪中感受到一丝伤寒，平日里这位冷若冰霜的郎君可从未露过这样的伤感，就算是那日在假山林中遇到他时，也没有这般伤感。
陆一起身，缓缓得将谢珏身旁那些七倒八歪的酒壶收拾到了一旁，然后试着拍了拍谢珏那张看似冰冷的脸，“谢兄，你喝多了，咱们回去吧。”
谢珏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之下微微颤抖着，刹那间，陆一觉得这根根分明的睫毛仿佛是一个个脆弱的少女，蹲在深渊之中，无助地颤抖着。
他的眉头紧锁，口中还喃喃着什么，看到谢珏难得露出这副孩儿模样，陆一那颗慈母心肠又被重新唤了起来。
他伸手在谢珏的眉心摩挲了片刻，果不其然，那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开了一些，陆一轻声道，“还是展眉好看啊！”
谢珏又喃喃了几句，陆一没有听清，是以将耳朵凑近了些，一股香甜的酒味顺着他的耳廓直接钻进他的鼻腔内，连带着一句，“不要离开我……”
这话听得陆一浑身一震，不知为何，他心口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用针扎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将手附上谢珏的脸颊，轻如呢喃道，“放心吧，我不走，天色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屋。”
说话间，他便招来了方才的那几个侍女，侍女会意，领着两人进了一个极为雅致的厢房，待到安置好谢珏之后，便又有一位侍女端来了两碗汤。
那侍女见陆一打算要走，便叫住，“郎君，这是有位贵客吩咐给两位郎君的汤，一碗是醒酒汤，一碗是安神汤，郎君喝完再走吧？”
侍女笑得殷勤，陆一还是没忍心拒绝，他将两碗汤放在一旁，又瞥了一眼床榻上昏睡着的谢珏，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几个侍女也不知去哪儿了，临走前还将厢房的门关得死死的，无奈之下，他只好端起几子上的醒酒汤，往床榻走去。
谢珏睡得很熟，灯光下的肌肤仿佛如同一颗拨了壳的鸡蛋，陆一对着这张俊朗的脸不由得感慨了起来，“这张脸，若是长在一个姑娘身上，那该多好啊。啧啧，可惜了……”
临了他还摇了摇头。
“可惜了？”床榻上的谢珏突然醒了过来，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睛直接盯着因慌张不知所措的陆一，“你说，我长得有些可惜？”
“你你你……”陆一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醒了？”
明明方才还酩酊大醉，怎地如今他居然醒了？难道是他手中的醒酒汤起的作用吗？可是他的醒酒汤还未来得及入他的口啊！
真是见了鬼了。
“难道我不能醒？”谢珏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他瞥了一眼陆一手中的醒酒汤，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把它倒了。”
“这是醒酒汤，你还是喝了吧。”陆一将汤端到他的面前。
谢珏一动不动，眸子依旧看着陆一，半晌之后，他终于开口，“你可知这里面有什么？”
陆一不解。
谢珏自嘲一笑，“我原以为她只是想让我痛快大醉一场，可却没想到出的是这样的主意。到底还是我太纵容了。”
他豁然起身，将陆一手中拿过醒酒汤，直接倒在了窗台之下那盆娇贵的牡丹之中，“你走吧。”
陆一有些不放心地挑眉看了他一眼，他总觉得谢珏很怪，他说他已经醒了酒，可陆一看他的双颊还是红得如同天边晚霞那般，一看就身子不适。
可这终归还是旁人的事，他再怎么操心，也不管用。
于是他也只是自顾自轻叹一声，端起几子上的那晚安神汤就要往外头走。
“把它放下。”谢珏的喝令吓了他一跳。
“这是……”
“无论是谁给你的，放下！”谢珏言之凿凿，使得陆一更怀疑这汤里的问题。
陆一只好放下，满脸疑惑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陆一走后，站在牡丹旁的谢珏突然倾身靠在了窗台旁，窗外冷风袭面，可他却觉得身体愈发狂躁，身体某处仿佛像是放了熊熊燃烧的炭火，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却还是燃烧的厉害。
无奈之下，他只能解了自己的衣物，可就算如此，也不能够缓解他身上的燥热，他咬牙忍住，更是怨自己，为何要轻易相信那女人！
终于，他的四肢开始渐渐发软，还未移动到床沿便如一滩烂泥般倒在了地上，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浑身难受无处释放，这甚至比凌迟还要难受十几分！
“谢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原本早已离开的陆一去又复返，手里还带着一皮囊的水。
刚进门的陆一看到谢珏这般场景，就算再迟钝也知晓他到底怎么了，他慌忙关上门，想要上前扶起谢珏，却被谢珏勒令止步，“不要动！不要过来！”
“醒酒汤你没喝，安神汤你也没喝，点心和菜我也吃过没有问题，难道药在酒里？”陆一问。
“没错。”谢珏道，“你别过来！”
“你这样会死的！”
谢珏却自嘲一笑，“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那绯红里脸颊就如三月里的桃花，衬托着那张略微有些薄的唇更加得紧致好看，这一切惹得陆一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某处也开始蔓延出一阵燥热。
不多时，陆一直接丢了手中的水囊，径自上前，扶起犹如一抔水般的谢珏往床榻上放，谢珏接触到陆一的那一瞬间，身上被卸去的力量不知何时猛然又被送了回来，他双手直接牢牢地箍住他的身子，顺着往床榻方向的惯力，直接滚到了最里头。
谢珏伏在上头，口中带着酒味的热气通过他那沉重的呼吸声吹到了陆一的脸上，陆一就那样看着他，谢珏的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眸中，竟能看到他的倒影。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你可明白？”谢珏冷着脸，警告他。
也不知是情不自禁还是心之所向，谢珏才说完这句话，陆一便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唇牢牢地封住了他的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整晚，陆一的脑袋里浮现的就是这句没来由的话。
他对谢珏，应该是有情的吧，不然不会当他每回看到谢珏与卢娘子站在一块儿，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得吃味儿。
可他很清楚，旁的男人对他来说只是男人，并不会产生他遇见谢珏时产生的那种感觉。
所以，他真的喜欢男人吗？而是只喜欢谢珏一人而已？
晨间的风随着窗吹了进来，陆一勉强睁开双眼，还是昨晚的那个厢房，还是昨晚的床榻，唯一不同的是，榻上另外一人早已不见踪影，他的腰也疼得十分厉害。
陆一吃力地坐起身，竟发现几子上还放着一些吃食，他心中一动，这些精美的吃食想来定是谢珏准备的！
欣喜之余，陆一强忍着身子酸楚起来将几子上的所有食物吃了个干净，随后在厢房的净室中清理了一下，露华楼果真是山左最好的酒楼，就连净室都这般雅致。
陆一原本想再休息休息，只是如今天色不早，他还得赶回书院，若是晚了，那些同窗们都不知该如何说了。
好在他回学院的时间并不晚，他刚到时，那些个昨夜大醉的同窗正摇摇晃晃地下了马车，相互扶持着进书院山门。
陆一刚回来便到处寻找谢珏的下落，可惜他寻遍了书院各个角落，就连假山林中也去寻了一番，就是寻不到，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将一人困在房内，看着谢珏的案几发呆。
那谢冰块是不是害羞了？
而彼时，那块害羞的冰正在红袖馆的某个阁楼兴师问罪。
软座上斜躺着一位无双的美人，她一手支着脑袋，用一双暧昧的眼看着谢珏，“郎君不要生气嘛！奴家若不这样，郎君怎肯承认自己的心意？”
“你懂什么？”谢珏如一块冰柱立在阁楼中的那块波斯地毯上，目光中还时不时冒出一团让人心寒的火气。
然而那位美人却并不害怕，她知道眼前的这位郎君不会把她怎么样，所以她只是懒懒的换了个姿势，“郎君昨夜可还快活？”
还没等谢珏回答，美人接着道，“是郎君自己迷茫的，奴家只不过给郎君解惑罢了，若是郎君要迁怒奴家，那奴家就任由郎君处置吧。”
说着她那双流转的双眸我见犹怜地盯着谢珏，仿佛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面对美人的坦白，谢珏的火气竟也随着消散了许多，他本不想将这层纸捅破，然而在药物的作用之下，他的理智受到了重创，不得不放任了自己一回。
他明明记得，是陆一主动的，难道他对自己真的有那意思吗？
可这样真的好吗？
他的脑袋中不由得想起了谢游下山前说的那番话，谢家欠卢家太多，希望他能识大体。
这繁琐的思绪仿佛是漫天而至的蛛网，将他整个人束缚地有些透不过气，他想要寻个缺口发泄一番，可他终究却只能将这团火气压在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前世】·红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