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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前世】·破阵 ...

  •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陆一随即从他的沉思中解放了出来,他有些慌乱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水,很是感谢地冲谢珏一笑,“多谢。”

      原来方才他的精神由于高度集中而开始有紊乱的现象,若非谢珏及时将他唤醒,恐怕他下一步就走火入魔了。

      “可寻到出路了?”谢珏问。

      陆一微微低下了头,思索了一会儿,“我寻到了三十二处风眼,这阵法很是微妙,它巧妙地利用了自然,看上去十分的精妙,但是王老头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破此阵法,还是需要利用自然。”

      陆一又闭上了双眼,伸手指出了一个方向,“这瘴气每隔半刻钟都会变换一次方向,而在变换之中,那些风眼也会出现,如果咱们能在这半刻钟内寻到相应的风眼,那么就能破此阵。”

      “何时开始?”谢珏问。

      陆一吞了口口水,有些力不从心,好在谢珏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即将要倒下的他,他靠在谢珏的怀里呼吸了一口熟悉的檀香味,道,“就在此刻,沿着那个方向走九九八十一步。”

      “可都听清了?各自上马,我们即刻出发!”

      谢珏的话里充满了冷意,然而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慑力,众人听到他们所言,便马上让受伤的人上了马,然后牵着马儿往陆一刚才指的方向走。

      陆一还是头一回坐谢珏的那匹好马,果然,谢珏的马与他选的马很是不同,这匹马仿佛懂得人性,知道怎样走才会让骑在马背上的陆一觉得舒服些。

      很快,九九八十一步便走完了,林中瘴气弥漫开始变得浓重了起来,陆一又指了一个方向,“七七四十九步。”

      谢珏在前面牵着马,看到陆一指了一个方向,他便随着陆一所言又往前走。

      如此反复,八十一步和四十九步三回,陆一这才叫众人停下。

      “谢兄,你可看见眼前大树之上缠绕着的藤蔓了吗?”陆一指着面前不远的一棵粗壮杉树道。

      谢珏抬头而望,却见高大的树干之上正缠绕着一根看上去有些年岁的藤蔓,大约日久,那根藤蔓已经生根发芽,长出了无数根小藤蔓,仿佛是一件蓑衣牢牢地裹在了那树干上。

      “那只是普通的藤蔓。”卢娘子的意思是说,这条藤蔓谁都可以去拿。

      “我去吧!”沐轻云说完单脚点地,一下就飞了起来,沐轻云不愧是将军之后,虽说脑子有时有些不好使之外,功夫还是极其了得的,特别是轻功,简直能将身轻如燕这四字表现地淋漓尽致。

      果不其然,沐轻云一下就拿到了那条藤蔓,当扯开藤蔓的一刹那,众人都觉得周围的瘴气似是清明了些许,这么一下,军心大盛。

      “小六,接下来咱们该往哪儿走?”沐轻云炫耀似的拿着手中的藤蔓晃了晃。

      然而一旁的姜信脸色却还是一块铁青,就算是一旁默默不闻的梁策都能感到从姜信身上传出来的怒气。

      然而那位当事人竟还是毫无察觉。

      陆一闭着双眼,再一次入定,听着这林子里的风声,一炷香的时间,风起风落风过,仿佛是因为被拔掉了一个重要风眼,这阵法就像是少了一翼,忽而变得简单了起来。

      一抹浅笑勾上陆一的嘴角,其实王老头也不并非是故意为难那位山长,可惜从那位山长的行为来看,若他真的入了阵,发现王老头还对他留一手,他恐怕会被气得更严重吧!

      这王老头,当真是罪过啊!

      陆一边思考着边凭借耳力辨别方向,忽而他又指了一个方向,“从此处往前走三十六步。”

      很快,谢珏按照陆一的指示走到了指定之地,陆一又道,“再往左走四十步。”

      “四十步?”谢珏有些不明白,之前都是双乘之数,为何此时突然会四十步。

      陆一叹了口气,“我也不明白为何,还是先走吧。”

      于是乎,谢珏便带着众人往左走了四十步,沐轻云似乎发现了什么,“这是什么?”

      陆一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他为了围猎而设下陷阱!而那陷阱旁正好有一截断了的藤蔓,陆一这才恍然大悟。

      他之前设陷阱的时候,似乎也挖到过好几条藤蔓,虽说那些藤蔓细小,他也根本没将那些东西放在眼中,但如今想来,怕是正是他设下的陷阱才助他更加顺利的破阵。

      陷阱是空的,所为空穴来风,这便是他能听到风眼所在的原因。

      闹了半天原来并非是王老头手下留情,而是他全靠了自己的本事!他方才还在心中对王老头表达了稍许的钦佩呢,如今看来,还不如全都喂了狗,王老头就是古怪的怪人!

      谢珏按照陆一的指示又撕掉了埋在地里的藤蔓,如此折腾了十来回,山中的瘴气这才渐渐有散开的趋势。

      夕阳见缝插针般钻进渐渐稀薄的瘴气中,众人也因此看清楚了出山的方向,在卢娘子的召唤之下,诸位学子竟是一个没少的在山口聚集了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山。

      而此时太阳正好落山。

      学子们被困之事,学院里的山长也知晓了一二,几位先生也不敢贸然进山,就怕入了阵没有法子很难出来,是以,山长便将上一任山长留下的阵法书籍拿了出来,众人研究了半日。

      谢游和王丘倒是谁都不慌,因为他们知道此时谁先慌,那么谁就必然落下风。

      好在学子们都出来了,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由于出来时,谢珏马上的篓子里还有活物,而且比在场任何人的猎物都多,是以进山之前的赌局毫无疑问是谢游赢了。

      谢游倒是大方地敬了王丘一杯酒,“是王郎君承让了。”

      王丘虽说心里不舒服,但也很大方地回敬了一杯,两人看上去竟是什么事都没有,但在陆一看来,这两人心中早就已经暗流涌动了不止八百回了!

      由于突如其来触动阵法惹得学子们多少有伤在身,原定当晚包露华楼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但谢游保证,等到众位学子伤势好全了,就去露华楼喝个痛快。

      当晚陆一碰到枕头便睡着了,这一日他的精神耗损太多,着实不想分半分精力来担心自己半夜被谢珏揍这件事上,没了负担,他也没了顾虑,是以他一改前几日的胆小甚微,直接大喇喇地躺在那儿,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气势。

      谢珏坐在床沿,默默的看了他半晌,等到确定陆一完全睡着了之后,他才从怀中拿出一瓶金疮药,这是谢游白日临走时塞给他的,说是对伤筋痛骨伤口划裂之类的有奇效。

      他小心翼翼地将陆一手上的绷带解开,天气渐热,他手上的伤口已经慢慢的有些往外翻,若是再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化脓,谢珏屏息将药一点一点地洒在了陆一的伤口上。

      “哎呀!”陆一被手上的冰凉之感惹得有些难受,即便在梦里也不妨碍他叫出声。

      谢珏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带着温暖的笑意,但手中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

      “女装……好看啊……”陆一似乎在呓语。

      只是听完他的内容之后,谢珏的脸色又是一变,就连手中的动作也开始大喇喇了起来,“做梦!”

      由于学子们在围猎中受了伤,山长便决定给书院上下放七日假期,这可乐坏了那些学子们,更乐坏了陆一。

      他还记得谢游还欠他一桌酒席呢。

      只不知,他刚醒来之后,就见不到谢珏身影了。

      梁策前来探望,却见陆一大喇喇地躺在床榻之上,便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景君,你都已经睡了两日了,也该出门晒晒太阳啊!”

      “梁兄啊,你说谢兄这是去哪儿了呢?”陆一盯着谢珏的案几问。

      梁策将带来的食物一一放下,“兴许是与谢刺史久别重逢,多聊了些时日吧。”

      “谢刺史还没走?”陆一挑眉。

      梁策点点头,“谢刺史今日便走。”

      “怪不得。”陆一言语中没了方才的那些失落之情,问他,“你可想好何时去露华楼了吗?”

      梁策慌忙摆手,“这不是该你做决定吗,这是些谢刺史吩咐的,说是只要景君想去,随时都可以,吩咐掌柜的记账上便可。”

      一听到梁策的话,陆一仿佛要跳起来,露华楼可是山左最贵的酒楼,这一顿白食也是他蹭过的最贵的白食!一想起这个,他就有些兴奋。

      于是当天晚上,陆一便撺掇了整个书院上下在露华楼大吃大喝,除了有几位的确身子不适未到,但大多数人还是很给陆一这个面子的,毕竟这一顿是他出的主意请的。

      酒过三巡,滴酒不沾的陆一险些被这满天的酒气熏醉了,他一手搭在梁策肩上,一手捏着浆酪,如同一个牧羊归来的忠犬在巡视着周围的动态,同窗们一个个热情高涨,有几人索性趁着酒意,竟拿了笔墨纸砚开始写诗作画。

      笔墨之间行云流水一刻一停,仿佛是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客游走在江湖之中,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其中突然有几人道,“不是写诗就是作画,不知各位可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话一出,众人皆将目光对向那人,那人乃是来自山左的余家旁支,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本地贵族。

      这位余郎君旁的倒是一概不通,但谈起这走鸡逗狗的本领,整个书院也就陆一能与之较一较高下。

      陆一一听瞬间有了些许的兴趣,“不知余兄可有什么好主意?”

      一旁的梁策一直在拉扯着他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太过于玩闹,一会儿可是要回书院的。

      可陆一并没有将梁策的提醒放在心上,继续以洗耳恭听的姿态看向那位余郎君。

      余郎君忽而笑了起来,被酒熏得绯红的脸颊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猴屁股,“不如咱们开个赌局怎么样?”

      “好啊,余兄想赌什么?”

      余郎君由于酒喝地有点多,站得有些不稳,听到赌时他便因为激动险些整个人撞倒在面前的案几上,“我赌……我赌你!赌你能喝多少酒!陆一,一进门到……到现在,我可没见过你喝酒呢!是不是不想把你余兄我放在眼里啊?”

      陆一却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余兄当真是冤枉我了,我哪里有什么酒量,你若真的要赌,也不该赌我,若是我倒下了谁来陪你玩这赌局?你说是不是?”

      “我……不信!”余郎君边说着边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兴致缺缺地看着陆一。

      陆一却还是继续拿着手中的杯子,离了梁策走到余郎君面前,“余兄,我从不喝酒,这是整个书院里的人都知晓的,这赌,你定是输定了,不如咱们赌点别的。”

      “那你说,赌谁?”余郎君挑眉相问。

      陆一目光一闪,一个他自以为绝美的念头冲至脑中,他邪邪一笑,“我倒是听闻谢兄千杯不醉,咱们不如赌他?”

      “当真千杯不醉?”余郎君那双猎奇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借着酒劲将他那一股平日里看到谢珏就如同耗子见到猫般的恐惧和慌张都压了下去,好奇和赌瘾几乎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

      陆一点头。“余兄敢赌吗?”

      他还记得那日他带回去的两壶酒,他喝了一杯就已经醉得天花乱坠,然而谢珏却面不改色,要不是他确定他们喝的是同一壶里的酒,他险些认为谢珏那家伙在酒里掺了水!要不然他喝的是假酒!

      “你若敢赌,我自应赌。”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陆一的背后响起,这声音仿佛是一阵来自地底下的风,使得陆一浑身一凉,怔怔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你不敢了?”谢珏走到他身旁,侧过脸看向他。

      这几日谢珏不在书院,陆一以为他不会来,所以他才这么大胆敢大放厥词,反正最后他们喝醉酒后,也不会在意一些事,可没想到这位正主竟然悄咪咪地来了。

      陆一紧咬牙,这就不好下台了。

      “谢兄,你怎么来了?我们正说……”

      一个“笑”字还没说出口,余郎君便将他的大头塞进了谢珏的狗头铡下,“谢兄来的正好!我们正赌你到底几杯倒呢!今日诸位同窗相聚一堂,又听闻谢兄千杯不醉,不如让我们大家伙见识见识吧!”

      不得不说,这露华楼的酒着实厉害,就连平日里最清醒的梁策都被醉地有些五荤八素,心里只想早些回书院,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管。

      谢珏嘴角微勾,目光深邃又伴着冷意,他看了陆一一眼,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直接将陆一整个人拎了起来,“跟我走。”

      “谢兄,这赌局?”余郎君还有些不死心地问。

      谢珏丢给他一句,“明日你问他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前世】·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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