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今生】·荷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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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刻钟，萧霖便将他与霍山探查杨氏布庄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且他还附带上了从卷宗室抄录出来的一些相关信息。
严彧接过萧霖抄的资料，眉头渐渐紧锁，这钱吴的问题却是很大！
正此时，门外有快手上来报，说是有一位霍郎君前来求见萧先生，严彧看了萧霖一眼，便示意那位快手将人带进牢房。
霍山从未来过牢房，但听邻里乡亲们所言，牢房都是阴冷潮湿布满血迹还带着凶煞之气，是以他被带进牢房时，几乎都是低着头含着胸，生怕自己的魂儿被那些凶煞之气勾跑一般。
可他跟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牢房竟是别有洞天，虽说泸县牢房设置在阴暗角落，但里头却是异常的干净宽敞，倒不似旁人所言的那般，这倒让霍山心中的误解慢慢消去了一丝。
可这误解还未消除多久，一阵阵钻进霍山耳朵里的尖锐惨叫声立刻将那刚从他脑袋里丢弃的误解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而且这回还上了一把锁。
霍山开始面目狰狞小心翼翼，领他进门那位小快手见他走过不到十步的甬道，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天气似的忽晴忽雨，便多看了几眼。
这位霍郎君在泸县算的上是个有名的纨绔，他以为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没想到他与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霍山通过甬道，经过十几个牢房，最终找到了萧霖，此时的萧霖正于严彧喝着茶水谈着案情，对那一阵阵惨叫充耳不闻，霍山的脊背更凉了。
难道萧霖被那些当官的挟持了不成？
萧霖见他来了，便招他上前，“文星，你查得如何？”
霍山从激灵中醒来，有些难言之隐地同萧霖道，“咱们能不能出去再说？”
而此时，刑房中的惨叫戛然而止，从里头走出一个翩翩然的郎君，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嘴角似笑非笑，“子君，他招了。”
叶渊朝椅子上坐着的人汇报完毕，眼角扫过一旁一个如同花毛鸡般的身影，顿时顿住了，他欲言却又被严彧打断，“说了什么？”
叶渊只好轻咳几声故作镇定，“他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比如？”
叶渊吞了吞口水，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霍山身上瞟，“就是与女子同房时的一些特殊癖好，每回他都会准备鞭子，麻绳以及一些小物件……”
严彧凝神，叶渊这般说明，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懂，“这么说，死者身上的伤痕，也有可能是因为日常所造成，而非是凶手？”
“却有可能。不过。”叶渊顿了顿，“他还招了些东西。”
“什么？”
“城南乱葬岗有一具无名女尸，是他行事时不小心打死的，他怕事情闹大，是以便寻人将那女子草草掩埋了。”叶渊轻咳几声，“那女子是良家婢子，是以陈留才会这般拼命的跑路。”
律法有言，良家婢子非奴籍，若谋杀之，以命偿命。但就算是奴籍婢子也不得随意打骂丢弃，是以陈留的确是犯了罪的。
严彧冷嗤一声，言语间满是威压，“这陈留倒是个狠人，长林，同上京修书一封，若是那为陈姓妾室要做些什么，就直接将刘王府端了吧，朝廷可没有那么多闲钱养蛆。”
“好。”叶渊回答时只是淡淡的，仿佛这样的事情他们经常做一般。
刘王可是世袭的三品爵位，当年高祖创天下时，封了无数异姓王，而这刘王便是其中一个。
世袭的功勋，若是不作奸犯科，这几辈子都衣食无忧，如今的皇帝不比当年，若是有碍于朝政，皇帝必定会肃清，是以就算刘王的功劳再大，若他是蛆，那么迟早会被清理。
可泸县县令满打满算也只是个六品官，严彧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要端了刘王府，这倒是叫萧霖对他的身份产生了略微的好奇，萧霖觉得，严彧不仅仅只是泸县县令这般简单。
既然刑房内的人已经审完，那么接下来便是萧霖所言的那位钱吴。
霍山一早便躲在了萧霖的身后，自从叶渊从刑房里出来，他便将自己牢牢地钉死在萧霖身后，他如今的脑袋里仿佛放了几十个炮仗，噼噼啪啪地一阵乱响，耳后根早已经红得不像样，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萧霖也觉出他的异样，但他以为是霍山头一回来县衙牢房，心中的排斥心理，是以他只安抚他，“莫急，慢慢说。”
萧霖的声音仿佛是鱼线上的饵，霍山下意识地上前咬住，便被他慢慢拉出了水面，“我去打听了一圈，那钱吴原本是巴县人，据他自己说，当初带着一个同乡的妹子来泸县，后来同乡的妹子回去了，起初他一人在泸县无亲无故又无正经营生，无奈之下便捡了布庄杨娘子落在地上的首饰，打算换些银两，后来杨阿郎还为此报过官。”
“那日我看到的正是这起案子的卷宗。”萧霖肯定道。
霍山继续，“后来杨娘子知晓钱吴身世，心中不忍，便撤了告，还让他在布庄做了个伙计，后来杨阿郎为杨娘子说了好几门亲事，那些郎君有的无辜包庇，有的天灾人祸，是以当时邻里街坊都说杨娘子是克夫之命，此时钱吴挺身而出，入赘杨家，倒是也保全了杨娘子的名声。”
“倒也是个合情合理的故事。”叶渊听得入神，倒也抹去了几分的方才的尴尬。
霍山也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说来也怪，那些许娶的郎君们，怎么就这么巧都在定下亲事的之后不久都出了事？这杨娘子的命格当真是凶煞。”
不知觉中叶渊已经走到他的身旁，“并非是杨娘子命格凶煞，而是其中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萧霖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叶渊也不隐瞒，只道，“我与子君初来泸县，自当是要先探访一二的，这杨娘子命格之说太过盛名，是以当时多嘴问了几句。”
萧霖这才明白，原来他所查到的东西严彧早就知道，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
严彧此时开口，“只是偶然罢了，当时我们也不知原来这钱吴竟是巴县人。”
霍山也自顾自疑惑着，他在泸县生活这般久，那杨娘子克夫一说，他怎么没怎么听说？难道他常年呆在杨水村，信息闭塞了不成？
正想着，忽而有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我还有些事，想要与霍二郎商议商议，不知萧先生可允？”
萧霖对叶渊的语气感到好奇，自是走到一旁，“此事该问文星才是。”
“茂之，我还有些事要麻烦你，你随我来。”严彧朝叶渊使了一个眼色，随后背手直接走出牢房。
萧霖自是跟出去了，是以牢房只剩下霍山与叶渊两人。
霍山本打算跟出去的，可又想起早间萧霖说的话，若是要解决一件事，首先想到的是面对而不是逃避，是以他深呼吸一口气，打算与面前此人说清楚。
“那晚……”叶渊支支吾吾的，他想说那晚浓酒太烈他情难自禁，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霍山是个正常的男子，与他不同，他不该这般残害他。
可却见霍山猛地睁开眼，“我会负责的！”
叶渊愣住，真不知道这霍山脑袋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于是他嗯地疑惑了一声。
霍山怕他听不清楚，便又重复了一遍，“我会负责的，你放心吧，终究是我毛手毛脚，污了你的清白，你若是想要代价，你说便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叶渊挑眉，想来眼前这个小迷糊是真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何事。
“你……要对我负责？”叶渊双眼一眯，仿佛是一只披着瘦小绵羊皮的老狐狸，看着人畜无害，其实内里的弯弯绕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霍山轻叹一声，“男人嘛，正直血气方刚，喝酒误事也是难免，谁让你生得这般俊俏，我一时走眼将你看成了姑娘，既然我做错了事，你怎么罚我，我也是甘愿的！就算将来你看上我夫人，要是我夫人同意，我也可以将她让给你的。”
叶渊终究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单纯的蠢物，也不知怎地，他的心底似是被一只小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很是舒服。
他依旧面对微笑地靠近他，他的笑意中已经没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多出来的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之意，他一直向霍山走去，霍山便一直退一直退，直到退无可退。
“你这是……这是要做什么？”霍山看着他的脸越来越靠近，那张如兔儿般俊朗的小脸慢慢地放大，霍山的心里也不知怎地突然涌出了无数只兔子，扑通扑通地到处乱窜。
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倏然而过。
叶渊这是想把便宜都占回去吗？
若真是这样，本就是他欠了叶渊的，如今他要占回去，那也是对方占理，于是霍山也不再反抗，甚至闭上了眼睛，等着叶渊占便宜。
可预想之中的占便宜却迟迟没有到来。
又过了一会儿，霍山这才忍不住睁开眼睛观察。
却见叶渊依旧近在咫尺，但嘴角却是扬着一抹神秘的笑意，“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低沉又有些沙哑，霍山刚入耳脑袋便仿佛炸了一般，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明明是个比他自己还小的小郎君，怎地说起话来竟是这般成熟老道，这让他心中竟是产生了起了些许的不服。
但不服归不服，那晚的混账事还是要解决的，于是他吞了口口水，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口，“你若是想要把便宜占回来，我让你占便是。”
叶渊着实诧异他的回答，“你不后悔？”
“不后悔！”霍山说得视死如归，那表情又一次将叶渊逗笑了。
叶渊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在这么个蠢物手里，他微微抬眉，又靠近几分，在他霍山的耳旁轻轻说道，“就算我喜欢男人，也无妨？”
叶渊的声音如温润的玉，随着他唇边温热的风一直吹进霍山的耳廓，不消几息更是登堂入室直接吹进了他的心里，霍山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霍山本能地反问。
叶渊道是他后悔了，便稍稍离开了半寸，“我与你不同，我喜欢男人，你若是真要对我负责，只有以身相许，但倘若你只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口中道个歉便回去吧，我自是不会同你计较太多的。”
“你……你你你……你说你……你……”霍山对方才的举动还没反应过来，又听闻叶渊这一巨大消息，更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整个人惊得仿佛是立在地上的一根黑色的花毛鸡杆子，一动不动。
“对。”叶渊不否认他的惊讶。
霍山好半晌才醒过来，他又吞了一口口水，但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渊又道，“你还要负责吗？”
负责是霍山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可谁想原来对方就好这口，那这般想着，即便是自己主动污了对方，那对方到底也没亏什么，反而自己大业未成却半路崩卒，实在是不知该上哪里说理去。
可既然他已经说出口要负责了，如今反悔未免也太不是男人了，于是他思前想后，终于给出了他最终的答复，“我负责！你说吧，你想要我如何？”
叶渊以为他知道真相之后会落荒而逃的，毕竟这天地间阴阳调和才是正道，而像他这样的人，终究是违背天理和伦理的，若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被唾弃成什么样，是以他才会远离京都与严彧来这泸县。
所以当他听到霍山的答复之后，当场震惊了半刻，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当真？”
“一言九鼎！”霍山的气势仿佛是立了军令状。
叶渊又凑上前去微微试探，“若是我让你以身相许呢？”
霍山明显感到了害怕，他浑身一震，仿佛是一只炸毛的猫儿，“能……能不能换别的？”
“若是不能呢？”叶渊又问。
霍山咬牙，他这辈子还真没干过这么离经叛道的事，可如今是他先对不起人家的，也是他说任由对方如何，若是反悔，不但不算男人，更不算是人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那……能不能低调些？”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后的让步了。
叶渊又一次噗嗤的笑出了声，这一回他笑地却是十分的开怀。
“你笑什么？”
叶渊给了他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可莫要反悔！”
“一言九鼎！”霍山认真道。
叶渊顺势拿起他手中的折扇在他脑袋上点了一点，“你既然说低调，以后便莫要张扬了。”
“那是自然。”这种事，傻子才会到处宣扬呢！
叶渊看着他的样子，只自顾摇摇头，然后摸出一张牛皮纸，“那日要给你的木牛流马结构图，谁想没给成，如今可要收好了。”
霍山拿过图，兴奋之意难以言表，他的眼中仿佛是在冒光，“还是你有法子！不愧是我兄弟！”
霍山这变脸的速度就连萧霖都叹犹不及，叶渊自然也习惯了，于是他只宠溺道，“收好，这是孤本，莫要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今生】·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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