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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是知己啊 ...

  •   饶是不动如山如顾怀瑾,也被萧长熹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以手抵唇,轻咳一声。萧长熹收回目光,上前搀着顾怀瑾到了寝室。
      顾怀瑾一头乌发还湿漉漉的,却刚沾上床就躺下阖上眼,萧长熹拿他没办法,也不愿假手于人,便轻轻托起他的乌发,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干。
      能让当朝太子给亲自服侍,恐怕顾怀瑾也是这世上第一人了。
      这世上第一人此刻疲惫的对外界一切都基本上失去了知觉,也没办法好好享受这太子殿下的恩宠。
      萧长熹给他都整理好了,看着顾怀瑾苍白疲惫的睡颜,微不可察一声叹息。这个人此时单薄脆弱的就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个瓷娃娃能有捅破天的勇气与疯狂。
      烛灯被轻轻吹灭,萧长熹转身离去。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顾怀瑾眼睫轻颤。
      他暂时性陷入一种比较混沌的状态,他能感觉到萧长熹的离去,也知道萧长熹尽管今晚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但定当是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生气了。他没力气去忧心萧长熹是否会秋后算账了,他在费力地用手解开束缚着他的衣裳,然后便任由自己黑暗中逐渐陷入了沉睡。
      次日顾怀瑾一醒来,睁开眼睛过了许久才回想起来今夕何夕。他翻身下地,浑身的骨头都咯吱作响。顾怀瑾这一觉睡到了正午。疲惫感已经被长久的睡眠带走,但他依然浑身酸痛,全身都有一股子虚弱感。
      洗漱穿戴完毕,他走到正厅,毫不意外的看见萧长熹坐在那里。
      看来是一早便在这儿等着他了。
      萧长熹听见顾怀瑾走来的的动静,便抬起了眼睫,定定地望着他。
      从昨晚回来起,萧长熹便一句话也没有同顾怀瑾说过,这位太子殿下用的便是这种无声的方式来向他的小夫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顾怀瑾只得主动开口:“华初,”可他看着萧长熹古井无波的眼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少年状元一向妙语连珠,三寸不烂之舌帮他渡过许多难关;甚至就在前一天,他还成功的劝说庆安帝下定决心去对付世家。
      可是此时,他却词穷了。
      顾怀瑾察言观色掌控人心的能力堪称是一绝,从昨晚见到萧长熹的第一眼起,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满。昨晚是由于实在没有力气去思考让太子殿下对他不满的原因,可今日力气恢复了,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准确推测出萧长熹不满的原因。
      怪他冒进?正常的思维确实应该是这样,但在萧长熹眼里的并不完全是责怪。
      不得不说,这位太子殿下的情绪比他父皇难揣测多了。
      就像萧长熹觉得顾怀瑾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一样,顾怀瑾对萧长熹也是头疼的很。
      两个彼此的异数,偏偏碰在了一起。
      就像此时萧长熹刻意把情绪写满在眼睛里让顾怀瑾去看,可顾怀瑾却是看得一头雾水。
      责怪只占一小部分,剩下的是什么?貌似是……委屈?可是就算顾怀瑾为他的冒进丢了前途甚至丢了性命,倒霉的也是他自己,所以他萧长熹委屈个什么劲儿?怪他可能会连累他吗?
      顾怀瑾绞尽脑汁。
      就在顾怀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萧长熹又长睫微敛,把满眼的情绪轻轻收了起来。他听顾怀瑾的嗓音还有点儿沙哑,便唤婢女去端点儿易消化的粥食来——粥是他一早便吩咐准备着的,一直温着,只等顾怀瑾醒来。
      顾怀瑾心不在蔫的喝着粥——他实在猜不出来萧长熹的意思,干脆一会儿直接问他好了;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赔礼道歉便是,两人一直这样僵着也不是个办法。
      一碗粥喝完,顾怀瑾拿帕子擦了擦唇角。
      他正欲开口,却听萧长熹 唤道:“子琛。”
      他闻声抬头。
      萧长熹坐在小桌的对面,一双眼认真的看着他:“子琛可还记得,对我说过,我是你难得的知己。”
      顾怀瑾记得自己这话,便点头,等着萧长熹的下文。
      萧长熹却是什么都不说了,端起茶盏,一口口抿着茶。
      聪颖如顾怀瑾,立刻是明白了萧长熹的意思——我们是知己,你去做危险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告诉我。
      顾怀瑾刹那间无言。他倒不是有意瞒着萧长熹,这宫里边边角角的事儿哪一样能逃过萧长熹的耳目?可是萧长熹的意思却是——我自己查到的和你亲口告诉我是两码事。萧长熹这是在怨他没有将想法告诉自己。
      他恼的就是顾怀瑾待他的态度。
      ——真是位毫无安全感的太子殿下啊。
      顾怀瑾那句“知己”细究下来其实是酒话,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为了博得萧长熹的信任尚且不得而知,可萧长熹却是记着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还翻来覆去一遍遍念着,并执拗地要求顾怀瑾为之负责。
      顾怀瑾不知道,他其实是太子殿下二十多年人生里,第一个去做他的“知己”的人。
      萧长熹身边的人其实很多:手下、盟友、对手……但独独缺个“知己”,而顾怀瑾是第一个自告奋勇去填满这个缺漏的人。
      所以说顾怀瑾在揣测人心方面真的是天赋异禀,仅仅一句醉酒之言,就在萧长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误打误撞的来了重重一击——太子殿下孤独了二十多年,内心深处最缺的一块,便是个能陪伴的人了。
      而萧长熹的思路是——你是自愿来的,那么,便不允许再离开了。
      这样的霸道和执拗,强制的要着顾怀瑾的真心相待。
      显然顾怀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此时内心有些复杂,不知当时和萧长熹说“知己”这样的话是对是错。说实话,这句“知己”,有五分真心,但剩下的五分是酒兴和权宜。但是现在看来,萧长熹要的不是五分真心,而是十分。
      他不知这是福是祸。
      所以说,酒不能乱喝,话不能乱说。顾怀瑾此时深深理解了这个真理。
      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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