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我们去把架 ...
-
-1-
期末考，单人单桌，顾秋坐在一号教室中央靠后的位置。
考试的座位是按名次排的，顾秋每次总能拿到年级前二十的成绩。她也属于一班那四十分之一。
所以那天周五下午的自习课，温婉在讲台上，顾秋就在下面。
顾秋知道这个有名的学姐，她当时听得格外认真。
她总是不住的想着：我也能成为那样的人吗。
不，不行，我差的太多了。而且，也许，不管多努力，都很难达到那样的程度吧。
她听温婉坐着自我介绍，回忆着。温婉所说的那个大学，对面有好几条街巷，祁烟的酒吧就在那里。
她望着幕布上投影着的照片，又望着幕布边上的人。
眉眼温柔，面容姣好。
她说话时嘴角淡淡的笑着。她只是那么站在讲台上，她的发丝好像能透着亮。
-2-
走出考场的时候，牧萧从背后跟了上来。
原本应该回宿舍收拾东西，然后带着行李陆续回家。
但顾秋说想去学校附近随便走走，牧萧便点头跟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最后一场考完了，要不要去吃点什么庆祝一下，我请你。”
“不了，谢谢你啊。”
“看你最近有些不在状态的样子。学校旁边新开的甜品店做的小蛋糕，味道还可以，我去给你买一份。吃些甜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她最近的确不在状态，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
“怎么了，没考好吗，所以不开心。”
牧萧笑着：“没关系的，还有半年时间，我会跟你一起学的。”
牧萧作为一班的插班生来保护她，顾秋本以为只是祁烟的安排，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牧萧本身不会有优异的成绩——然而事实是，她一来就挤掉了一个年级前十。
于是，有个问题困惑了顾秋很久，她到底是哪来的时间，可以同时兼顾学业和……□□？
姑且先这么叫吧……
“怎么了，顾秋，都不说话了。嗯……不过没关系，如果实在不想说话的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回过神，望了眼牧萧。
“嗯，我们去那家甜品店看看吧。”
是不是不应该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她应下。
她跟着牧萧走出校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看着就很贵的车，顾秋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车门刚好打开，里面的人渐渐露出身形，下来的人是温婉。
她愣了一瞬，接着发现对方好像在朝自己走过来。
于是她站住脚，不自觉手指攥紧了校服袖口。
牧萧跟着她站住脚，也注意到从车上下来的温婉，她的笑容敛了起来。
两个人看着温婉从来往的人群中逐渐靠近。
温婉先是跟顾秋点了点头，目光停留了几秒，似是在回忆，随后眼神看向牧萧。
“我能和你聊聊吗？”
“可以，不过，我和我的朋友现在要去买些东西，需要你等一会儿。”
顾秋接上二人对话。
“没…没关系的，你们可以先聊。”
牧萧看了一眼顾秋。
“这样吧，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甜品店，在那里坐着说。”
-3-
顾秋用小匙切下蛋糕的一角，送入嘴里。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另一桌。
牧萧和温婉就坐在那边。
应该是在聊什么，但是听不清。
果然和牧萧说的一样，这家的小蛋糕真的很好吃。
“我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前因后果也猜的差不多了。
我想我不应该管这件事。
但无论如何，我都受到了那个女孩子的求救，也答应了她，所以我想多少能做点什么。”
“所以你来找我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能别伤害她们了。我知道，我知道她们做错了，我的意思是，她们已经受到了足够惩罚了。”
“如果是这件事，祁老板已经跟我说过了。如果猜得没错，你去找过祁老板吧。”
温婉沉默了两秒。
她这次特意连祁烟的名字都没提，对方却先提了。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既然你有能让她亲自命令我的能力，为什么这点小事还要亲自来和我说。”
温婉又沉默了会儿才开口。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她会在我之前找你。那既然这样，我这次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那最后，方便问一句，你和祁老板的关系吗？”
自己和祁烟的关系。温婉眼神移开看向窗外。
她肯定生自己的气了吧，自己那天没把事情弄清楚就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
“那你呢，又和祁烟是什么关系？”
牧萧笑了：“明明是我先提的问题，被你照抄了又丢回来。”
“不过也没关系，可以随便聊聊。祁老板，是我的恩人。”
-4-
一个身躯倒在地上，两个看着年龄不大的男生用脚补了几下，旁边站着几个窃笑的女生。几人全是混混模样。
“牧萧，怎么样，不是约架吗，不是嚣张吗，怎么现在爬都爬不起来了。”
说话的是个女生。
趴在地上的牧萧眼底映着光，她猛一使劲把自己撑起来，扑到了一个站着的男生，挥拳就是往对方脸上砸。
几拳下去男生就被打的脸冒血光。
她拖着自己的身体躲开身后人的攻击，反身又给了另一个男生脸上猛地一拳。然后又被控制住，按在了地上。
男生往牧萧头上砸下几拳头，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你他妈的。我给你脸了？真是个贱人。”
“你们他妈的有本事一个一个上。说了约架还一群人一起上，算什么本事。”
脸被按在砂石地上的牧萧，嘴里喊着血发狠说着。
说着头上又被扇了一巴掌。
“你他妈说一打一就一打一？是你自己找不来人打群架，你不仅打伤我们的人，还敢跟我们一群人叫嚣。这都是你自己讨打，现在舒服了吗？”
牧萧冷笑出声。一身反骨似乎怎么也不会被打服。
“还他妈笑，让你给老子笑。”
拳打脚踢重新落在她身上。牧萧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逐渐模糊。
“有本事就把我打死，不然你们……咳咳……就都是没种的货。”
牧萧像是块烂肉，浑身染着尘土，衣服破烂着口子，殷红的伤口缓缓染着布料。
就这么死了的话，还真是不甘心。
好歹，也得拉着这群人陪葬啊。
真是丢脸。
她想爬起来，可是已经很难再牵动身体肌肉。
这群人的谩骂声开始变得听不太清，她只感受得到身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感。
直到。
一道明晃晃的车灯照了过来。
牧萧躺在这道车灯里，一阵耳鸣，瞳孔装满刺亮的灯光。身体的痛感开始麻木。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天堂。
-5-
“还活着吗？”
“死不了。”
这是祁烟和牧萧的第一次对话。
祁烟逆光站在车灯里，蹲下。
“第二次见你了。”
牧萧费力把目光转向祁烟。没有说话。
“这次死不了的话，就跟我混吧。”
-6-
“韩奕，你看，我捡了个小朋友。”
祁烟坐在吧台上，端着酒杯，胳膊肘碰了碰韩奕。
韩奕侧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帮忙整理桌子的寸头女孩。
“她多大？”
“好像……十四五岁。
不过，你别看她小，打起架来可凶了，好几次酒吧闹事的都是被她打服的。”
“敢情你是捡了个童工回来。让这么小的孩子替你打架，也就你做得出来。”
“是她硬要帮我做那些，前两天还说，如果我挡着她，她连我一起揍。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是凶狠。”
“你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老实。但你打算就让她一直这样吗？”
“不会让她荒废很久的，她是个很聪明的好孩子，不应该活在黑暗里。”
-7-
“不用你救我，别多管闲事，我本来就没打算活多久。”
牧萧躺在地上，车灯晃眼的光已经灭了。
原本蹲下的祁烟侧了下身子，背靠墙坐在了地上。
“那好吧，就让我跟你这个濒死之人聊聊天，这总不介意吧。”
牧萧没吭声。
祁烟继续开口。
“如果有的选，你想活到几岁。”
“二十岁。足够了。活太久，没意思。”
“一个人多久了？”
“不记得了。”
“被打成这样，服吗？”
“不服。”
“想打回去吗？”
“想。”
“下次打架，带我一个吧。我看你也不到十五岁的样子，剩下的五年，要不要赌一把，交给我。五年之后，你再考虑要不要继续活下去。”
牧萧躺在地上笑了，然后开始哭。
祁烟安静坐在旁边。不安慰，也不阻止。
直到牧萧自己安静下来，她红着眼睛：“喂，治好我，我们去把架打回来。”
-8-
温婉看着面前这张温柔的笑脸。
她只说了一句话，并没有要展开讲起自己和祁烟的故事的意思。
温婉也并不打算不识趣的多盘问，只是她又想到了什么。
“那你们应该很熟吧，我想知道，祁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很难懂，也很好懂。我只能告诉你，她是个好人。其他的，需要你自己去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