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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看不见的危机 暗处的对手 ...

  •   马啸风少将已经习惯了海底的生活,士兵们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很细致,对不同的士兵安排有不同的文化课、技能课;当然少不了军事课,那是由他亲自主讲的。
      聂凤和少将是潜艇的政委,他善于做士兵们的思想工作,通常会讲一些古今中外的经典故事,战士们背后管他叫“说书的”。
      诸云峰大校,副艇长,主管艇上的技术装备,年龄比前俩位略大,酷爱体育运动,经常组织战士进行摔跤、乒乓球比赛等。
      他们三人被称为121号潜艇上的铁三角。

      中断了的巡航又开始了,经历了泄密风波后,潜艇的高层都很谨慎,所有设备、器械都经过了反复认真地检查。
      和往常一样,在进入正式计划的航道前,潜艇会在南中国海的岛礁间转几圈。
      排水量近两万吨的昆仑级潜艇长度达到了一百五十多米,拥有八十多名官兵。生活设施齐全,条件优越。多个海水淡化处理器让用水状况宽裕,官员们每天都可以洗澡,确保了生活、训练的正常。
      潜艇内除了餐厅,还有健身房、棋牌室和乒乓室,后者加装了专门的吸音层。

      指挥室内,每日工作会议结束后,几位高层都会留下来多聊几句。
      “到目前为止,一切情况正常。声纳室和雷达室均未发现附近有潜艇或军用船只。”诸云峰说。
      “你的意思是和上次出航不同?”聂凤和说:“上次有潜艇跟踪也不能说明更多的问题。我们也会派潜艇跟踪别国的潜艇,事先并不知道对方的航线。”
      “有人跟踪不算意外,也不是大事,现在的探测拦截艇很远就会发现,到时派去发个警告。”马啸风说。
      121号这样的大型核潜艇载有十六枚百万吨级的核弹,自身安全成为重中之重,为此,专门配备了六艘探测拦截潜艇。
      这是一种使用人工智能的无人小型潜艇,长度约五米,用多频声波密码控制,分布在核潜艇四周,最远可达五海哩。不但能完成探路的工作,而且可对其他潜艇进行拦截、警告。当然它还携带穿甲鱼雷,具有相当战斗力。通常它会依附在核潜艇的相应卡位,如果巡游,每三小时即需充电。
      他们都知道作战部有人员更替的动作,但目前的一切并不能说明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一切只能点到即止。
      三人刚出门就碰上声纳室的青镜屿主任,“领导,晚上的乒乓球赛几点开始?”
      “还是七点半。”诸云峰说。
      “今天就看你的了!”青镜屿说。
      “放心,我不会拖我们队的后腿。”诸云峰说。他知道青镜屿的话外之音,今晚的对手是技术、力量、体能具佳的蛙人队,自己要对位的是蛙人队的队长江帆,那可是冠军级的选手,作为声纳队里年龄最大的队员,因为指挥室没有组队而“投靠”了青镜屿的通讯队,当然不想成为“拖后腿”的负担。

      晚餐后,没有值班的艇员开始了娱乐活动。
      诸云峰组织的121艇乒乓球联赛进入小组循环赛后半程,各个队是否能出线进入关键阶段。诸云峰也换上了运动服,满脸志在必得的神情。
      聂凤和则召集了几名官兵玩起了“斗地主”,那是一种在中国流传了六七百年的扑克游戏。
      夜里十点,部分艇员熄灯休息,另一部分换岗。刚下岗的艇员会去餐厅吃点晚餐,然后再去洗涮、睡觉。
      潜艇的生活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单调且枯燥。
      又过了一天,天气报告说台风正在经过头顶上的海面,海浪滔天如同沸腾一般,五百米深的海里却是幽暗而宁静,仿佛是两个全然不相干的世界。
      到了半夜,青镜屿正在当班,观察员小刘发现了情况。
      “主任,这个物体在主动声纳里看不到,却出现在了被动声纳里。”小刘指着显示屏对青镜屿说。
      被动声纳是在外围游弋的探测拦截潜艇发出的,此刻的发声地在四海哩外,被这个物体遮档,或者说声纳接收设备知道有一个物体在潜艇和探测拦截潜艇之间,阻断了探测潜艇发回的声波。
      “我看看。”青镜屿过来操作电脑对这个物体进行了分析,“从运动轨迹和大小来看,应该是一头抹香鲸。”
      “这家伙是来躲台风的?”小刘幽默地说。
      “也许想下来找点吃的,你看它消失了。”青镜屿说。
      抹香鲸喜爱的食物如大型乌贼生活在深海,有时为了食物,它能下潜到两千米的海下。
      过了一会,小刘说:“主任,又有一个微弱的超声波信号。”
      “动物的声纹,也许是鲸发出的。”青镜屿说。

      作为曾经的军人,劳拉不想把命运交给别人,老K能不能做到还是个问号。她不断地思考,如何才能进入黑森林?

      转眼到了二十一月,吉赛拉也放假了。各个渠道依然没有雷鸣的消息,劳拉感到接手了一项似乎容易,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新生节前一天上午,理克斯潘驾着马车过来了,“你们明天用马车吗?”
      “不用,我们还没想好去哪里,也许只是去附近的镇上逛逛。”劳拉说。
      “那我把马车送到驿站去,也给它们放放假。”理克斯潘说。
      “你明天不跑车吗?”劳拉问。
      “我要去参加飞行表演,每年都是。”理克斯潘说。
      “那一定很精彩!”劳拉转而问:“上次托你打听的事怎么样?”
      “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我们和黑森林的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保持着恒定的距离。”理克斯潘顿了一下又说:“听说黑森林也会有人来参加新生节的庆典,只是我不认识。”
      “你参加哪一处表演?”劳拉问。
      “巴比仑号上的庆典,这是南半球规模最大的民间新生节活动,听说还有两艘飞艇会聚拢过来,场面将超过以前任何一届。”理克斯潘说。
      “听你这么说,也许我该去看看。”劳拉说。
      新生节是火星土壤改造的里程碑,那一天,辛梅利亚的土地上终于有一片三叶草冒出了嫩芽,火星从此有了生机!火星政府将这一天定为新生节,是仅次于联盟成立的星球日的重要节日,除了政府举行的庆祝活动,一些民间组织也会在这一天举行庆典,巴比仑号飞艇就是这样的场所。
      巴比仑号正是凡杜霍夫飞翼公司的杰作,这个空中巨无霸直径达到了五百多米,高度超过了两百米,没有系留塔,设计寿命一百年,也就是说它要在火星的空中漂浮一个火星世纪。
      巨型飞艇有八百套客房,不少属于固定客户,有的是购买的,有的是股东的,很多人常年生活在飞艇上,《天街》正是以巴比仑号的居民为原形的言情小说。作为飞艇建造商,飞翼公司在巴比仑号也有一套房子,他们的人员会随时跟踪飞艇的情况,进行维护、保养。
      劳拉同总公司进行了联络,得到了使用套房的许可。她觉得只是和女儿去住有些浪费,于是想到了邻居。特别是丹尼尔,那孩子太过沉溺于学习,不利身体的成长和全面的发展,于是想让他也去玩玩。
      “吉赛拉,明天我们去巴比仑号。”劳拉对女儿说。
      “就是那朵有房子的云彩吗?”吉赛拉问道。
      “对,就是那个地方。”劳拉说。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吉赛拉兴奋地说。
      “问问丹尼尔去不去,让他也放松一下。”劳拉说。
      不一会儿,约瑟芬妮带着吉赛拉过来了,“我们本来也打算去看看新生日庆典,只是房间已经订完了。”
      “我弄了套大房子,可以住很多人,你们都过去吧,丹尼尔可以同吉赛拉玩。”劳拉说。
      “那太好了,丹尼尔正在赶作业,我们也准备一下。”约瑟芬妮说。
      约瑟芬妮离开后,劳拉想起了尤金丽娅,既然弗里德里希一家人也去,那这里就只留下她一人了,过节的日子里岂不孤单,于是对吉赛拉说:“你去问问尤金丽娅老师,看看她想不想同我们一起去。”
      过了一会儿,吉赛拉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妈妈,尤金丽娅老师没在家。”

      翌日上午,一艘小型飞艇停在悬崖山庄外面的草地上,托比茜带着它的两个孩子好奇看着这个大家伙,吉赛拉对它说:“别到处跑,我们要出去两天,你可以找沃利玩,露茜娅会照顾你们。”
      托比茜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飞上了天空。
      巴比仑号由于无法着陆,所以接送乘客、采购物资都靠几艘附带的飞艇,整个上午它们都在忙碌着,像一只只往返于花丛和蜂巢间的蜜蜂。
      小型飞艇穿过了云层,灿烂的太阳光芒中,巴比仑号出现在眼前。小型飞艇继续升高,他们看到了“漂浮城市”,高空气流正在掀开笼罩着她面容的纱巾般的薄雾。
      他们缓缓地降落在“漂浮城市”的边缘,下了飞艇,劳拉带着他们走进了童话般的街市。
      干净整洁的道路两旁风格各异的房屋错落有致,除了民居外,最多的便是旅馆,其次是饭店、酒吧、咖啡厅,还有首饰店、服装店和鞋店,美容厅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加里司东街上一家门店竖着飞翼公司的标志,那就是飞翼公司的私有产业。里面空无一人,因为除了维修飞艇,基本没有其他业务,每月来一次就行。如果有人在这里,大多是公司安排的度假人员。
      劳拉打开了门店的大门,里面是宽敞的客厅和一个雅致的餐厅,二楼有四套卧室和两个阳台,后面是一个花园,绿茵的草坪边上月季开得正艳。客厅旁有一道楼梯通向地下街市,这是为了应付飞艇处在的特殊环境时设计的。当飞艇穿过云团时,街道被浓厚的雾气笼罩,几步之外的人也看不见;还有的时候,高空气流袭来,有人担心被吹走;还有的时候,严冬来临,外面冰天雪地。此时走在温暖的地下街市,心里一定充满幸福感。
      “没有智能人厨师,也没有准备菜品,中午我们就点餐了。”劳拉说。
      “对,一会简单吃点,晚上我请大家吃大餐。”弗里德里希说。
      “中午也是你买单,房费又不出,还想混吃,哪有这样的好事!”约瑟芬妮在一旁说。
      “听说对面的麦考齐餐厅的野味做得不错,我们也尝尝。”劳拉说。
      没过多久,他们的餐桌上有了一桌丰富的菜肴,一碟油酥虾仁,一罐清蒸蜂蛹,一盘红油野兔丁,一盆香辣乌鱼,一盘清炒蒲公英,一大碗山鸡竹荪汤,餐厅里顿时溢满诱人的香味。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有这么新鲜可口的菜品,真出人意料,我得好好宣传一下。”弗里德里希说,他到这里更多的是想为他的网站找点题材。
      “可惜老林不在,他要去多久?”约瑟芬妮问。
      “谁知道呢,他家里亲戚多,说不准。”劳拉应付道。
      吃过午饭,劳拉对大家说,“我们可以先小睡一会,庆典要下午三点才正是开始。”
      “不错的主意。”弗里德里希表示赞同。
      不一会儿,几间卧室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看来几个人的睡眠都不错。

      忽然间,风起了,如千军万马扫荡而过,窗户发出阵阵哐哐的响声,屋顶的檐角则是凄厉的呼啸。街上的广播一遍遍地发出警示:“市民们,强风天气,请待在室内,注意安全。”
      吉赛拉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吵醒了,她来到面向花园的阳台上,看着云团不断地向上翻涌,壮观的景象让她兴奋,禁不住地去了丹尼尔的房间,叫起了小伙伴。
      “要出大事了!”吉赛拉说。
      “我们要待在外面吗?”丹尼尔说:“我感觉有危险,也许会打雷!”
      云山越涌越高,翻滚的云浪越来越黑,渐渐地压在了他们的头顶,整个天空都变黑了,只有天边的一丝光亮。
      “世界末日降临了!”丹尼尔说。
      “它要崩塌了!”吉赛拉大声说。
      “吉赛拉,我们回房间吧。”丹尼尔担心地说:“那座黑山垮下来会把你压扁的!”
      “这些黑色的妖怪不过是水汽,我们不用怕它。”吉赛拉说:“我能闻到它的气息,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逃走!”
      “好吧,我相信你。”丹尼尔说。
      说话间,黑云闪现刺眼的裂纹,震撼天地的霹雳声在他们耳边响起,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草地上顿时腾起白色的水雾!
      “吉赛拉,你们在干什么?”劳拉也起来了,她想看看窗户关好没有,却发现女儿不在房间,于是来到了阳台。
      “我们在观察气势恢弘的大自然。”丹尼尔说。
      “都到屋里去,当心被雷打。”劳拉吓唬他们道。
      回到屋里,丹尼尔说:“真倒霉,打雷下雨,庆典活动看来要取消了。”
      “打雷下雨是当初土壤改造的重要环节,因为雷电会产生含氮化合物,要是在地球,人们就会说上苍用雷电赋予土地活力。每年这一天都会有很多地方打雷下雨,纪念从火星土地上长出第一片三叶草。”劳拉对他们说。
      弗里德里希和约瑟芬妮也起来了,“这天气真够呛,我们到下面去走走。”弗里德里希提议。
      “好啊,听说下面还有水上乐园。”吉赛拉赞同道。
      他们沿着楼梯来到了地下街区,那里有不少卖小玩具的商铺,逛着逛着他们走到了街区中心,迎面有四部电梯通向下面的区域。走进电梯后,他们发现只有三“站”。
      紧靠地下街区的一站是“遛人”房,为了那些长期呆在飞艇上的人,飞艇不得不配置强大的离心力旋转装置,让这些人有充足的时间呆在模仿地球引力的环境中。
      接下来的一站在飞艇的中央,走出电梯门,外面是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灯光明亮,装潢时尚,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轻快的音乐让人顿时心情舒畅。商场的边上有六条通道向飞艇的中部客房,那些套房沿着飞艇腰部最粗位置围了一圈,有着良好的视野。这些通道还有另外的用途,比如在同其他飞艇对接时,通过这里就可到达相联的飞艇。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约瑟芬妮置身其中不由赞叹道。
      “我们得好好逛逛!”劳拉非常赞同。
      火星上因为人口密度稀疏加之物流通道发达,除了大都市,小城镇很少有大型购物场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靓丽购物中心让两个女人兴奋不已。
      “唉,妈妈又要逛商场!”丹尼尔发出了哀叹,漫长而难捱的购物记忆又被唤起,妈妈总说带他到城里玩,结果是在商场里转了大半天。
      “弗里德里希,你带孩子们下去玩吧。”约瑟芬妮说。在妻子眼里,丈夫有时就是孩子头。
      “不错的主意。”弗里德里希说罢又带着两个小孩进了电梯,继续下行。
      出了电梯门,外面的情景又让大人和小孩吃了一惊,这里又是火星少见的娱乐厅。只见里面人头攒动,飘动着香水和烟草的气味。大约是在雨水的驱赶下,人们的去处没有太多选择,一张张牌桌被客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中央的一张桌子吸引着更多的人,弗里德里希挤过去一看,坐在桌子一端的是投资人金斯博罗先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另一端坐着的是娱乐圈的大享索菲卡迈多女士,她犹豫了一下,神态自若地推上了一叠筹码。围观的人们睁大了眼睛,双方押出的筹码已经过了十万火元,对于普通职员来说相当于一年的薪水,看来两人耗上了。金斯博罗略作思索,放上筹码,要求开牌。围观的人们都睁大了眼睛,服务生一张接一张地把两人的牌翻开,金斯博罗的第一张是黑桃K,索菲卡迈多的第一张是黑桃J,接下来两人分别是方块7和红桃A,最后一张牌让周围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金斯博罗平静地吸了口烟草,仿佛眼前的事和自己无关;索菲卡迈多喝了口咖啡,脸上没有表情。
      开最后一张牌了,服务生翻开金斯博罗的牌,是方块K!他的手迟疑了一下,围观的人都明白,索菲卡迈多的牌必须是A才能赢,当牌翻开时却是梅花J!
      服务生宣布,本局金斯博罗先生获胜,当他把筹码扒到了金斯博罗面前,索菲卡迈多眼里露出了笑意,仿佛在说有胆就往下押啊,开什么牌!
      弗里德里希看得入了神,他平时忙于工作,对于赌博更多的是耳闻,毕竟火星政府对于赌博是不提倡的。
      “爸爸,你要下注吗?”丹尼尔在一旁问。
      “我随便看看。”弗里德里希讪讪地说,在孩子面前赌博可不是好榜样,“你和吉赛拉去下面的水上中心玩吧,那儿有很多你们喜欢的。”
      “我们下去吧。”吉赛拉拉着丹尼尔从侧边的门出去,找到了旋转楼梯。
      “那些烟草难闻死了,还是下面的空气好。”丹尼尔说。
      火星人的烟草不同于地球上的香烟,那是不用火的香烟,确切来说一种加工过的麻堇草的杆,多孔的杆经干燥脱脂后再浸入某种配方的混和植物精油,通过肺部吸收,达到对人体内分泌的调节,是一种促进健康的辅助手段。
      对地球而言,火星就是个禁烟星球。
      两人顺着旋转楼梯来到最下面一层,五彩斑斓的旋转木马上几个女人正抱着她们的孩子转悠着;再过去是一圈冲浪滑梯,几个中学生在上面玩得不亦乐乎;转过路口,前面的坡地上有一小片棕竹林,让人仿佛置身在热带从林中。两人沿着中间的小路钻过去,后面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宽大的落地窗一直拉到二层的天花板,窗外景色摄人,峰峦之上云涛滚滚,有如万马奔腾,纵横驰骋。
      窗内却是恬静安祥,泳池像一颗硕大的兰宝石,透出诱人的光泽,周围的白色沙滩上坐着三三两两的人们,水池的另一边,一群人聚集在岸上,观看着水里的两只海豚。
      今天它们显得格外兴奋,窗外的雷电刺激着它们的神经,两个家伙不断高高地跃出水面,仿佛要和外面滚动的云团一比高低,全然不把四周的观众放在眼里。
      “在几千米的高空看到海中精灵,真是奇迹!”丹尼尔赞叹道。
      一位年轻阿姨走过来对他说:“这个池子里有上千吨海水,确实难以想象。”
      “不过它们好像不怎么理咱们。”吉赛拉说。
      “那是你还没有同它们混熟,来,给它们喂点小鱼。”阿姨说着提了只水桶过来,里面有七八条手掌大的游鱼,看来她是海豚的饲养员。
      “卢比,过来,小朋友来看你了!” 饲养员阿姨大声喊道。
      “卢比!”吉赛拉两手捧着一条鱼也大声呼唤道。
      那条叫卢比的海豚竟然游了过来,不知道是小姑娘吸引了它还小姑娘手里的鱼吸引了它。
      吉赛拉把挣扎着的鱼放进了海豚宽大的嘴里,卢比惬意地把鱼吞进了肚里,然后把头伸过池边,吉赛拉高兴地同它碰了碰鼻子。
      这时另一只海豚也游了过来。
      “这是苏西。”饲养员阿姨介绍道。
      丹尼尔忙迎了过去,他也试图去碰海豚的鼻子,不料海豚一下潜入水中,让他顶了个空,正当他尴尬地傻笑时,苏西又露出了水面,“笑容满面”地吐了小男孩一脸的水!
      看着衣服湿透的小伙伴,吉赛拉笑得弯下了腰。
      “你忘了给它喂鱼,它对你有意见了。”饲养员阿姨说:“你的衣服湿了可以拿去洗洗,一会就烘干了。”
      “那我现在穿什么?”丹尼尔问。
      “你是小学生吧?”饲养员阿姨问。
      “是的,我上三年级。”丹尼尔说。
      “那么你们可以换上泳装同海豚一起游泳。”饲养员阿姨说:“衣服交给我们清洗,一会上来就可以穿上干净的衣服。”
      “可是我们没有带泳装。”吉赛拉说。
      “我们这儿有,只要写上你们父母的名字就可以领一套。”饲养员阿姨说。
      “哦,那太好了!一会让我爹付帐!”丹尼尔说。
      “我看你爸会把钱输光,到时就把你抵押在这里!”吉赛拉玩笑道。
      两个小孩的加入让两只海豚忙活起来,丹尼尔这次没有忘记给它们喂鱼,他可不想再被捉弄。
      同海中精灵相比,他们的泳技是笨拙的,吉赛拉使足了吃奶的劲也追不上卢比,当她抬头四处寻找时,却感觉自己的脚板心被挠了;丹尼尔想要拥抱苏西,却被它从头上一跃而过。
      吉赛拉扶着池边气喘吁吁地说:“卢比,我游不动了,快过来帮帮我。”
      没想到卢比真的从水下冒了出来,游到了吉赛拉的身边。
      “你可以骑到它的背上,让它带着你在池子里转圈。”饲养员阿姨在一旁说。
      吉赛拉摸着它的头说:“你真有良心,我好喜欢你!”
      正当她抬腿准备跨到海豚背上时,另一只脚却被一张嘴轻轻地咬住拽向下面,吉赛拉不由慌了,不过她很快又被驮出水面,身下却是苏西。
      饲养员阿姨笑了:“两个家伙又在争风吃醋!”

      拉波赫兰·瑞丝女士不只是巴比仑号的永久住客,更是这艘巨型飞艇的总经理,打理着飞艇的各种活动。
      当然她还有另一个不公开的身份,□□在火星的代理人,这已经不是密秘,身边的朋友对此心照不宣。
      拉波赫兰·瑞丝的家族是火星历史见证者,家族的经历让她认识到社会均衡的重要性,任何一方、一类力量过强都会影响乃至破坏平衡。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国成为火星的主导力量,为了遏制过于强大的中国份额,她的家族和那些和她持有相同理念的人一直在努力,然而收效甚微。另一方面,她感到,火星社会的意识形态正在默默地被精英主义吞噬,人口出生率的不断下降让星球变得“面色苍白”,人类群体永生的目标或许会断送在自身手上?她要尽全力来改变这一切。
      社会研究进入科学化阶段后,情感因素被摒弃,社会的意识形状的主流分为大众主义和精英主义,过去所谓的无政府主义其实说的是社会体制,当然那都是一些理想主义者心目中的东西,而现实中的社会体制也只有两大类,那就是控制式体制和自然式体制。不论意识形态还是社会体制,都不会单纯地存在,特别是后者,控制式体制中掺入了不少自然式体制的内容,而自然式体制也加强了控制式体制的成份。精英主义和自然式体制的社会形态过去被称为资本主义社会,更像是动物世界在人类社会中的转换。中国所推行的社会主义更多的是大众主义和控制式体制的结合,从理论上看是更合理的社会形态,要对抗这样的社会力量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如果说还有什么不足之处,那就是控制式体制的建立和维护更多依赖的是人际关系,法律往往只是形式或初级手段,一些内部的规章、纪律更起作用。
      这位女士虽说是经济专家,却十分崇尚科技,有一天,她翻阅情人的杂志时偶然看到了关于朊病毒的最新研究,这种病毒构成极为简单,没有DNA或RNA,不过是蛋白质片段,并不能进行真正意义上的自我复制。它的复制机制是:朊病毒接触到了生物体内正常与自己结构类似的蛋白,然后将其变为和自己相同的蛋白,准确的说是同化。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没有信仰体系的组织,只有简单的准则,却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她觉得中国力量的核心共产主义貌似层级更高的□□,这种相仿性让□□有可能感染中国力量,支持□□很有可能对其产生分化的作用。
      另一方面,□□有着大众主义的意识形态,是精英主义的天然对立面,地球上,正是□□对抗着精英主义主导的欧美论坛。火星上,精英主义占了上风,加大□□的份额势在必行。
      她甚至认为,选择□□是一石二鸟之策。
      对□□的最后确认,来自于亲王的解读,远离权力中心的王子从□□找到了精神寄托,他曾在剑桥学习过物理,并不相信宗教,他认为人类需要的是基本准则,对人的取舍既不能以财产多少划分,也不能以知识的丰富程度来划分,更不能以智商或情商高低来划分,人品才是关键。
      不论以财产来分割社会还是以知识来分割社会都是不科学的,首先是忽略了生命个体,其次是产生了意识误导。
      从人类早期的历史来看,财产的分割产生了无产者的联合,并被命名为无产阶级,从而产生了群体性对抗,人为地加剧了社会矛盾的激烈度,导致了长时间、大范围的生命悲剧,可以说是人类发展史上的一次曲折。如果以知识来分割社会,潜藏的社会危机会更大,因为随着知识的深化,会出现大量的知识隔阂,而人类对科技实现能力的增强使得任何一项尖端技术都有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不论是生物技术、人工智能、还是材料科技。
      当然,分割人类社会、制造对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不论以什么方式,因为人类的终极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宇宙。
      从最初的遏制非均衡力量到组建合理的社会结构,拉波赫兰发现□□的理念更适合理性体制的火星社会,科技是社会金字塔之巅,具有引领社会发展的能量,但需要庞大的基础来支撑。人类面前的路是悠长的,生存危机始终存在,永生是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但只有在群体永生的前提下个体永生才有意义。欧美论坛的精英主义正在对社会造成危害,它让整个社会的精神、生活绷得太紧,潜伏了崩溃的危机,火星人口出生率的不断下降就是证明。
      上个月亲王到访更是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地球上素人后代的出生率十年来连续上升,打破了素人人生希望破灭论的哥达奇克预言,也打击了欧美论坛的社会精英主导论,也让拉波赫兰认识到拯救火星的人口出生率首先要抑制那些貌似积极向上、追求卓越的思想,让社会拥有更多的情感。
      不过更让她切身体会到精英主义不能成为社会主导的是情人罗德威尔,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充斥着数以千计的公式、各种模型、各种生命科学的理论,而与现实生活相关的精神生活却十分稀少,盲目中加入了“自治运动”,增加一些含混不清的社会接触和体验,他的内心世界靠着对科学的信仰支撑着,无法牢固地与现实世界结合,她自己才是这个小情人生活的精神依托。而且这是个普遍现象,也是正常现象,科学发展到今天的高度,任何一个天赋极高的人要攀登到可以冲击成果的出发线都需要花费全部的精力,其他方面的缺失是难免的,让这样的群体主导社会是难以想象的。科技引领着社会前进,但不能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相反,社会是个载体,它的健康决定着科技的发展方向和节奏。
      她的小情人罗德威尔博士并不赞同她的观点,作为精英人士,他的想法有些极端,对于地球上的素人,他认为是社会的寄生群体,除了制造麻烦,没有为社会做出任何贡献。拉波赫兰知道的是科技过快的发展造成了素人的出现,也导至了资源的过渡消耗,甚至是人类之间更强的伤害。没有科技,人类照样存在,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是科技亏欠了人类,只有实现了人类的永生,科技的自我救赎才算完成。
      同情人“辨明是非”是愚蠢的,两人有分岐时,罗德威尔会化身为“真理”卫士,颇有当年昂首挺胸赴刑场的革命者气势,拉波赫兰就会说:你今天又来劲了,来,让我收拾一下,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当然,她会很好地把握分寸,非常关心他的身体健康,毕竟这台“精密设备”是社会财富,而非自己的禁脔,不能出现过度的消耗。
      今天她却没有闲暇。
      不期而至的暴雨让飞艇陡然间承受了更多的重量,它开始缓缓地下沉。飞艇的应急系统启动,十二台强力风桨中有六台转到了向下的方向,用升力来抵消雨水附积增加的重量。
      庆典方案需要调整,拉波赫兰向另两艘准备参加联合庆典的飞艇发出了知会:因遭遇雷雨,我艇拟向西南飞行三十公里,如无疑议,我们在那里会合。
      龙伯号发来回复:我们也遭受未经通知的暴雨,气象部门的玩笑开大了。
      泰坦尼克号的回复是:我们这里没有水灾,看来没有受到气象部门的重视。
      由于天幕的存在,火星的气候是受控制的,强大的人功智能系统维系着天气的平衡,配合着四季的变换,当然这个系统有时也会“调皮”一下,就像地球上的泼水节,新生节这天是不会发出气象预报的。

      巴比仑号赶到会合地点时,那里正好雨过天晴,真是万幸!
      同海豚玩够了,吉赛拉和丹尼尔又回到了顶层,此时已是下午四点。两人来到街边,只见万道光芒透过云层斜射而下,一弯彩虹横跨云端!
      率先赶到的泰坦尼克号出现在视野中,庞大的艇身突破雾气,不可阻挡地从彩虹下穿过!
      “多么震撼,披着万倾雷霆,我有种劫后重生的的感觉!”丹尼尔说。
      “你又在穿越时空了,这艘泰坦尼克号可不是地球上沉了的那艘,我们也不是在海上。”吉赛拉说。
      据说泰坦尼克号飞艇的命名正是为了纪念当年沉没的那艘大型邮轮,人类正是在各种悲痛中激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接着龙伯号也出现了,它是第一艘龙伯级巨型飞艇,比巴比仑号早五年建成。
      巨型飞艇的互联过程是缓慢的,巨大的惯性让细微的失误都可能酿成灭顶之灾,虽然有人工智能系统操控,工作人员还是高度紧张。
      三艘飞艇几乎处于静止状态,接口的方位对准后,三方就会慢慢地靠拢,直到把接口接上,这个过程大约耗费半个小时。
      各艘飞艇上的乘客都在期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因为每艘飞艇一年都难得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他们站在街边互相遥望对方,有的还在呐喊。
      在风桨的推送下,飞艇越靠越近,接下来风桨停机,惯性驱使飞艇继续向前,然后人们听到了礼炮般的爆鸣声,那是用于最后缓冲的充气橡胶阻尼球被依次挤破,对接终于完成,人们一片欢呼!
      拉波赫兰紧张的神经终于松驰下来,作为发起人,她宣布:新生节庆典正式开始!
      六名飞人出现在三艘飞艇的上空,在交响乐《启航》的伴奏下,他们交错飞行,不断变换花样,背上长长的丝绦让他们的舞姿显得格外悠雅。
      “那个穿着黄丝绦是理克斯潘叔叔!”吉赛拉一眼认了出来。
      接着他们摆出了一字长蛇的队形,环绕三艘飞艇城市飞行,天上落下一片片的花雨!观众们一阵欢呼。
      花瓣飘尽,六名飞舞者打开了彩烟罐,随着他们的翩翩飞翔,彩烟在空中组成了一片三叶草!
      飞行表演圆满结束,理克斯潘降落到巴比仑号的分会场,吉赛拉和丹尼尔正想跑过去同他打招呼,一群大人冲过来把他们隔开了,过了一会儿,理克斯潘被一个女人拥着离开了。
      中央广场上接着登场的是克拉拉·艾蒂安,她演唱的歌曲是《漂泊》,讲述了人类历经磨难,凭借不屈的意志,在黑暗无垠的宇宙中漂泊,克服无数的险阻,历时亿年,终于到达永恒的彼岸。
      飞艇组织的庆典节目在激光烟火中结束,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很多人依旧聚集在广场上,一些餐店不时失机地推来了外卖餐车,陈满了秀色可餐的菜品。
      “我们回去开一个烧烤晚会如何?”劳拉说。
      “好主意,今晚的餐厅估计都很拥挤,不如我们自己操作。”弗里德里希说。
      “这样也方便照顾小孩,人们似乎很疯狂,三艘飞艇的人聚在一起,真是难以想象!“约瑟芬妮担心小孩在外面的拥挤场合中出意外,很赞同劳拉的主意。
      “要是能邀请到克拉拉就好了。”劳拉说。
      “我来试试。”约瑟芬妮说,自从上次家宴后,克拉拉就喜欢上了她调制的香水,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密切。
      “弗里德里希先生来帮我搬搬东西。”劳拉把邻居带到厨房,那里有一套旋转烤架。
      她自己去里热希诺街的尤里凯餐厅要了一些生牛肉、海鲜和蔬菜,顺便给理克斯潘打了个电话。
      烤架在后面花园的草地中央搭起,在弗里德里希的掌控下顺利地转动起来。两个小家伙也在忙碌着,他们在约瑟芬妮的指导下往一片片牛肉上刷香料。
      有人敲门,吉赛拉起身去开了门。
      “我闻到香味了,没想到你们的共享家宴开到天上了!”随着一阵银铃般的嗓音,克拉拉出现在眼前。
      “你看咱的手艺,真是色香味俱全,就差音了,你一来”弗里德里希拿着一片烤得红润发亮的牛肉递给克拉拉,故作认真地说:“填补了空白!”
      “哈哈哈,先给小朋友吧,我看他们饿坏了。”克拉拉笑着把牛肉给了吉赛拉。
      “弗里德里希先生,你这话可有语病,色香味指的是食物,你怎么把音扯是了?”劳拉玩笑道。
      “没错,老师说这就是用词关联失当。”丹尼尔说:“劳拉阿姨,你别介意,我妈说,爸爸这个网站主编就是如假包换的瞎编!”
      几人一阵大笑。
      这时又有人敲门,丹尼尔跳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理克斯潘进来了,他的肩上还抗了一箱东西。
      “这么客气,吃个饭还送礼!”约瑟芬妮笑道。
      “庆典上多出的酒,正好尝尝。”理克斯潘弯下腰把酒放到草地上,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这位是艾妮女士。”理克斯潘介绍道。
      “是艾米,我是来看庆典的,理克斯潘先生的空中飞行太惊人了。”自称艾米的女人说。
      “飞行教练在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理克斯潘把手摊向劳拉。
      “我哪敢教你,你玩那套太高端。”劳拉说:“好啦,自己动手。”
      “老林要是没去地球,也有他的份。”理克斯潘说。
      “得了,我可不想他给我带什么回来。”劳拉说话时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艾米。
      “达尼埃尔也在星际快车上,要聚齐还真不容易。”约瑟芬妮说。
      “对,馋馋他!”克拉拉说着给大家拍照,然后发给男友。
      “艾米女士,你做哪一行呢?”弗里德里希问道。
      “我做点小生意,卖点服装什么的。”艾米说,接着把话岔开了:“克拉拉小姐的歌唱得真动人,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唱腔了!”
      “主要是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了,我也不敢相信是自己唱的。”克拉拉说。
      喝酒吃肉之余,劳拉没有忘记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寻找进入黑森林的通道。
      “听说有黑森林的人从下面飞上来,你们觉得可能吗?”劳拉问大家。
      “三千多米高,我看只有教练和理克斯潘先生可以,反正我是一点辙都没有。”约瑟芬妮发表了看法。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高度差太大,气流变幻莫测,你想往东,结果飞到了南边,高处风太大,人是难以对抗的。”理克斯潘说:“我是坐飞艇上来的,只是表演的时候小范围飞了一下,一则是庞大的飞艇减缓了风速,二则是雨过天晴时风本来就比较小。”
      “不过你可以飞回去。”劳拉说。
      “我想很多人都做得到,毕竟靠近地面时风不会太大,再说着陆地点也不会移动。”理克斯潘说。
      “网上说地球来的游客也到了飞艇上,体验火星人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很有吸引力。”弗里德里希说:“据说拉波赫兰对他们可是收价不菲。”
      “他们会付钱的,漂浮的城市,在地球上只会出现在科幻电影里。”吉赛拉插嘴道。
      “来,喝酒!”里克斯潘把带来的葡萄酒给几人倒上。
      推杯换盏中,福博斯不觉在云间露出了面容。

      烧烤晚宴后,理克斯潘带着艾米回到了住处。他的套房就在娱乐大厅外围,总体处在飞艇的下部,是飞艇上的三等舱。宽大透明的地窗鸟瞰大地,雨后天气清朗,隐约可见下面房舍的灯光。
      理克斯潘站在窗边,看着下面起伏的山峦,勾起了飞越崇山峻岭的回忆。
      “该你了。”艾米裹着浴衣从浴室里出来。
      理克斯潘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浑身上下松驰下来,一天的疲劳仿佛都被流水带走。
      擦干了头发,裹上浴衣出来,里克斯潘看见艾米站在窗边对着下面的山林发怔,直到走到她身边才察觉。
      艾米转过身来,看着里克斯潘,眼里泛起了光芒,嘴角挂上了微微的笑意,眉毛轻轻一扬,伸手解开了男人裹着的浴衣。
      两人在地窗上滚做一团,忘记了三千米下的地面。
      天还没亮,艾米起来了,理克斯潘也醒了:“这么早?”
      “我得走了。”艾米说着放了一卷钱在床头柜上。
      “不用,我可不是干这行的。”理克斯潘说。
      一些地球的游客对火星人很有兴趣,特别是十几代的“原著民”;火星人也对这些地球来的“野蛮人”好奇,两下相投,发生关系也就水到渠成。有的火星人因此上瘾,成了“行家”,地球人通常会自愿地支付一定费用,一者这些火星人要么高学历,要么有头衔,要么功勋着著,付钱后心理上的差距也就“扯平”;再者,他们到火星就是来消费的,买了各种特产后不妨捎带点值得回味的。
      “昨晚把你累坏了,我只是想给你点补偿。”艾米说。
      “你也够疯狂的,就像野人。”理克斯潘笑了。
      “我不是地球来的游客。”艾米说:“你的名片我留着,兴许哪天还会坐你的马车,骑骑你的马。”
      理克斯潘笑了笑,他判定艾米多半来自黑森林,找了许久,却突然出现在身边:“当然,坐我的马车也不收你的费,不过你也替我找一个人。”
      艾米看着他,两手一摊:“和我有关?”
      “他藏在黑森林,叫雷鸣,人工智能专家,他的母亲想念他了。”理克斯潘说。
      “我去打听一下,不过黑森林的人都用的化名、网名、艺名,你要有耐心。”艾米没有否认自己的黑森林居民身份。
      艾米走后,理克斯潘回味着她昨晚的凶猛,心想多半是很久没碰男人了,难得出来打回“牙祭”,就把自己给逮住了,真是冥数相机!
      正要睡去,忽听窗户一阵响动,理克斯潘起身去看,竟然是艾米在窗外用飞翼扑打着窗户!她对男人做了个飞吻,然后向下飞去。
      理克斯潘呆滞了,难道她是飞上来的?
      艾米当然不是她的本名,这个女人正是威瑟巴岑女士。

      第二天上午,劳拉决定去见见拉波赫兰女士,作为飞艇建造商,关心客户是必要的。另一方面,传闻中拉波赫兰交际甚广,同□□颇有渊源,甚至还和黑森林居民有瓜葛,不知能否得到她的支持。
      多坎怀姆街区的一所住宅旁,上面挂着拉波赫兰的字牌。劳拉按了按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主人披着真丝睡衣,趿拉着一双皮拖鞋,脸上带着倦容,“劳拉?”
      “我来问问飞艇有没有什么情况。”劳拉说,或许是例行公事,或许是多余,她这么说也不算太唐突。
      “一切正常,不用太操心,飞艇状况很稳定。”拉波赫兰说。
      “老大,你要出去吗?”屋里传来一个睡意绵绵的男音。
      “你的小狸猫很温柔,不好意思,打搅了。”劳拉感到来得不是时候,便转身告辞了。
      拉波赫兰看着她的背影,摊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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