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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好事多磨 猫和鹦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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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来自黑森林,这个情况不能告诉劳拉,尤金丽娅于是编了一套说词,这样劳拉也不用承担把飞翼卖给黑森林人员的责任。
“飞翼买到了,经过试飞,性能很好。”尤金丽娅告诉金刚。
“太好了!”金刚说:“我也把‘飞过树梢的猫’转成调研员了,你会有一些特权,同时不用做太多的事。”
“是吗?不用像麻皮鲨那样天天去收钱?”尤金丽娅关心地问。
“对,一年写一次报告就完事,主要是网络中的角儿在线下的状况,很容易的,只要找几个身边的人到网站上注册,再把他们对网站的看法、体验感受和建议记下来就行了。”金刚说。
“我这个周末把飞翼给你送过来。”尤金丽娅说。
尤金丽娅决定穿上新的飞翼去见金刚,然后坐马车回来。于是选择了偏僻却有马车道的沃提米什草地,那块不大的草原紧挨着柯米普列森林。
午后,经过一小时多的飞行,尤金丽娅降落在青青的草地上。
远处,一群白色的山羊在草地上吃着草,有几个人正在挤奶,这些半放养的羊群为附近的居民提供了奶源。挤奶人离去后,它们就会面临猛兽的威胁,进入自然淘汰的境地,夜晚对它们来说是恐怖的。
不一会儿,金刚从森林中匆匆地走了出来,他呼吸急促,看来一直在赶路。“很难相信我也能飞起来。”他自言自语地说。
“不要怀疑自己,至少凭我的目测,你的身体条件是没有问题的。”尤金丽娅说:“我给你示范一下,看仔细了!”
尤金丽娅开始向下坡的方向奔跑,飞翼随之扇动,紧接着她向空中纵身一跃,整个人和飞翼也随之起飞,她加快频率,很快升到了几十米的高空,盘旋了一圈,随即降落下来。
“是不是很容易,只要记住:加速、再加速、感觉升力、跃起、空中奔跑、双臂扇动就行,当然你最好找一段下坡路。”尤金丽娅说:“来,试试看。”
金刚穿上飞翼模仿着尤金丽娅的动作奔跑起来,只是他跃起来后又栽了下来!
“笑死我了!”尤金丽娅看着他的狼狈样禁不住笑起来。
“我发现自己真的很笨!”金刚自嘲道。自从到了黑森林后,金刚发现自己很多地方都不如别人,而且乐于正视,虽说自己在某些方面让大多数人都望尘莫及。
“也没太大的问题,主要是你的动作不太协调,给自己的动作编一套程序,再熟练一番就行了。”尤金丽娅说:“我大致给你讲讲飞翼的原理,你就容易理解动作如何编排了。”
到底是老师,一下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对金刚这种习惯深度思维的学生,如果不从原理上说透,他就不会有感觉。
飞翼可以说是材料科学的杰作,为了减轻重量,只能采用极为简单的结构,这样就对材料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关键有两处,一是飞翼的膜,翅膀向下扇动时,所有膜孔关闭,从而产生升力;翅膀向上收起的过程中,所有膜孔张开,就像一张网,几乎没有空气阻力。二是回复机制,翅膀向下扇动时,所有的力量都用于产生升力,收起却是靠的两对翅膀之间的连接“肌腱”,就像是单向弹簧,拉开时不用力,一旦拉到位,就自动收回,收到设定位置后又处于松驰状态。这些材料应用了仿生科技,将功能件和储能件结合到了一起,就像动物的肌细胞;同时还有很好的能量吸取和回收机能,比如阳光和气流转换为电能。
如此机制让人的四肢能够得到有节奏的休息,从而实现长距离飞行,并有可能在空中做一些动作。
所有这些都是通过电控纳米材料得以实现,通电时收缩,断电时内应力消失,使得两腿的蹬踏和双臂的扇动轻松自如;同时膜孔的开合也是通过电控。这些微电流如同人体神经的电信号能够指挥人的肌体发出强大的力量,而所需电能来自飞翼上的微型纤毛风力发电机,只要扇动飞翼就会产生电能并且储存,当然还有太阳能吸收转换装置。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还以为你是语言学教授!”金刚故作惊讶地说。
“我在攻读分子物理学博士。”尤金丽娅小声说。
“我们不是要惭愧死?你还让不让人活了!”金刚说。
“我就是混个文凭,你还不清楚火星人有多怪,如果没有理科文凭,科学家都不会同我谈婚论嫁生孩子!”尤金丽娅说。
“难道非要找科学家吗?”金刚不解地问。
“那倒不一定,只是火星人中科学家的比例最高,或者说是主流。”尤金丽娅说。
“没弄明白,这好像是个牵涉面很广的问题,我还是先飞起来吧!”金刚说。
“那我就先走了。”尤金丽娅说着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什么时候能到你那里看看?”
“虽说我也想邀请你到我们那里做客,不过我说了不算,一会儿我回去问问领导。”金刚想了想说。
每天下午晚些时候,林迪会去健身房练上两个小时,他要恢复战时的肌肉配比,他目前的肌肉状况、反应更适合赶马车。
“你好像在为参加一场格斗做准备,这么拼命,到时我一定押你赢,林先生。”费萨尔也来到了健身房。
“是吗,听上去你很专业?”林迪说:“如果我的对手是世界冠军级的呢?”
“名义上我是亲王的随行武官,其实就是个保镖,也略微会一点格斗。”费萨尔说:“如果有裁判,我不好说,但如果是野战决胜,我想没人愿意碰上你。”
“可惜车长不允许打斗,否则我可以向你学两手。”林迪说。
“你难道回地球是去□□?到总公司述职需要这些吗?”费萨尔怀疑地问。
“你也不会只是保镖这么简单吧!”林迪微笑道。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马祖古诺夫。
“我要挑战自我,看看两个月能不能练出点样子,返回时再练两个月,然后来找你学飞行。”马祖古诺夫径直向林迪走过来。
“但愿你能坚持下来。”林迪说。
“没那么严重,只要你少操心点别的事,一切就好办。”费萨尔说,他正在扩胸器械上。
“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马祖古诺夫说着上了跑步机。
“你说得对。”林迪正在卧举杠铃:“现在我能松手吗?”
三人练了一会,便坐在一块休息。马祖古诺夫喝了一口饮料:“你说智能人能取代人吗?”
“谁知道呢,有人说智能人的终极目标是实现意识移植,也就是一个人所有的记忆、学识、观点、情感移植到机器的大脑里,是人类永生的一种形式。”费萨尔说,一个保镖居然懂这么多,真是难能可贵。
“我认为还是有隔阂,首先自我认知就难以取代,他原本的躯体和智能人的身体终归是不同的,各种感觉要接轨也很难。”林迪说:“就拿触觉来说吧,人的手摸到一个东西时,能感觉到它的硬度、温度、光洁度、纹理,通过不同力度的试探,就能大致知道材质,再结合视觉、嗅觉,基本可以准确判断出材质,比如区分不锈钢和钛合金。而智能人可能用的是另一种方式,比如质谱分析,它能得到各种元素在合金中的含量,判定的资料库也不一样。”
“你们觉得岑询道教授的思维树理论怎么样?”马祖古诺夫转而问道。
“眼下关于人工智能的理论很多,主要看在实际应用上的效果。岑博士的理论还没有投入实际应用,所以很难评价。”费萨尔说。
“目前在人工智能领域,理论和应用最强的还是火星方面,其次美国和西方国家也不错,当然岑博士作为土生土长的台湾学者,能够提出独到的见解已属不易。”林迪说,必须压低岑询道的学术价值,他已经知道马祖古诺夫在收罗人工智能方面的人材,东俄罗斯人有着欧美论坛的背景。
“虽说台湾学术界从没取得过重大科技成果,不过岑博士也许就是例外。”费萨尔的语气带着揶揄,看来这家伙也在贬低岑询道。
“我觉得王妃很欣赏岑博士的理论,也许专业人员更能体会其中的价值。”林迪说。
“你说得不错,只是王妃已经放弃专业很长时间了,她要照顾亲王。”费萨尔说:“岑博士的理论对王妃来说或许只是久违的亲切感。”
两人似乎达成了默契,配合着将岑询道描述成泛泛之才。
马祖古诺夫听后若有所思。
下午三点多,劳拉刚出门就看见有人降落到后面的草地上,一个年轻人,飞翼就是尤金丽娅不久前买的那一款。
“夫人,您好!尤金丽娅小姐住在这边吗?”那人说:“我是卡文迪什·龙。”
“她中午在我这里吃的饭,后来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吗?”劳拉说:“我可以转告她。”
“您是劳拉女士吧?”卡文迪什·龙说。
“是的,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劳拉说。
“其实我是来找您的,我的飞翼出了点小故障。”卡文迪什·龙说。
“我看看。”劳拉接过卡文迪什·龙递过的飞翼,她以为是前几天没有调试到位,但是发现想错了。“这架飞翼用了多久?”
“八年前买的,不过也不常用,看上去还挺新的。”卡文迪什·龙说。
“不错,再用个三年也没问题。”劳拉说。
飞翼的正常使用寿命是五年,到期后就报废,以免出现危险,但是多数人都会超期使用,事实上,即使在空中出现故障,还可以当作滑翔翼,安全降落没有问题。
“传动系统不是太流畅,是不是久了不用,你帮我看看。”卡文迪什·龙说。
“你好!先生,你是谁?”吉赛拉从屋里出来,看着卡文迪什·龙问。
“我是卡文迪什·龙。”卡文迪什·龙对吉赛拉说:“小姑娘,你很漂亮!”
“我叫吉赛拉,你是天上飞的龙吗?”吉赛拉问。
“你真有趣,我现在飞不起来了,我的翅膀受伤了。”卡文迪什·龙说。
劳拉很快修好了飞翼。
“谢谢你,我就先走了。”卡文迪什·龙说:“对了,我这里有个小玩具,送给吉赛拉。”
卡文迪什·龙说着摸出一个天使模样的小玩偶和一双金色的手套,“吉赛拉,你把手套戴上。”
“手套有点大。”吉赛拉戴上后说。
“你这是给尤金丽娅的吧?”劳拉说:“吉赛拉,你玩一会儿,等下给尤金丽娅老师。”
吉赛拉捧着小天使,“可爱的小天使。”
“你现在默默地想:飞起来,飞起来!”卡文迪什·龙说。
“妈妈,她真的飞起来了!”吉赛拉惊奇地叫道。
“是很神奇,意念控物?”劳拉说。
“小天使是新型材料做的,手套把我们的神经信号转换为电磁信号,不是意念控物。”卡文迪什·龙解释道。
“真好玩!”小天使在吉赛拉面前飞来飞去,看来小姑娘已经掌握了要领,“我一会儿要去吓丹尼尔一大跳!”
“我回去也给你做一个,配上小手套。”卡文迪什·龙对小姑娘说。
“费萨尔先生,兰姆又上树了!”芭芭拉急匆匆地跑来说。
“你去看看,别让它摔着了。”王妃对费萨尔说。
两只会说话的猫来了后,费萨尔增加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自己似乎也变得更重要,主要是两只猫喵认为他最重要。兰姆通过他向克里斯老师提出了减少文化课、增加身体锻炼的建议,为此他同克里斯发生了争执,王妃支持了他,她建议克里斯把给猫喵的文化课同生活剧结合起来,让猫喵在学习剧本背台词的同时更深刻地理解剧情和内在含意;芭芭拉让他干的事也棘手,那就是阻止蒙娜丽莎来串门。芭芭拉嘴里的那个女巫常常会踩着独轮车过来同亲王的人打招呼,它的车技让那些学者型的人们大为赞赏,不过骑车的另一个原因是担心长长的尾羽被地面磨坏。
“小妞,把你的车给哥骑骑。”看着蒙娜丽莎潇洒的身姿,兰姆心里痒痒的。
“宝贝儿,要是把你的腿摔折了,我可赔不起。”蒙娜丽莎说,看上去它很懂事。
看着两个宝打情骂俏,芭芭拉顿时心中无名火起。
当然,费萨尔知道必须站在芭芭拉一边,对于兰姆来说,这个蒙娜丽莎异种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风景,芭芭拉才是它的归宿。如果芭芭拉因为心情郁闷而生病,或者是出现精神问题,后果是严重的。亲王的团队也注意到了这方面的动向,对兰姆说教只会适得其反,并且将尚处于含糊阶段的问题明确化;阻止双方的见面也不是高明的主意,心理专家杰西·卡米拉制定的策略是放大蒙娜丽莎的缺点,让兰姆认清迷恋对象的“本来面目”,从内心深处产生反感。
听到芭芭拉的告状,费萨尔估摸多半与蒙娜丽莎有关。
他来到休闲区,看见林迪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便上前问道:“林先生,看见兰姆了吗?”
“会说话的猫先生?”林迪说:“没太注意,你知道它很灵巧,也许从假山洞钻过去了。”
费萨尔刚绕过假山,就听见了说话声。
“你怎么喜欢吃酸溜溜的东西?”兰姆不解地问道。
“鲜甜可口,不信你尝尝。”蒙娜丽莎说着抓下一颗葡萄往兰姆嘴里塞。
原来两个家伙躲在缠绕凉亭的粗大葡萄藤上,这个季节的葡萄已经成熟,红润诱人。
“谁在偷葡萄?”费萨尔装模作样的大声说道。
原来按星际快车上的规定,摘葡萄要事先向车长申请,还要交费,所摘的数量也是确定的,摘水果是丰富旅途生活的一项活动,不得私自偷摘。
蒙娜丽莎一听不是车长的声音,忙用它有力的喙夹断了一串葡萄的茎,叼着飞过去,停在费萨尔的肩上:“费萨尔先生,你尝尝,葡萄已经熟透了,再不吃就掉了,到时地上全是葡萄汁。”
“你这是要贿赂我?”费萨尔问道。
“别告诉车长,他压力大,为一点小事让他烦心可不值。”蒙娜丽莎说。它明白,一旦被万云飞知道,自己就会被关进小黑屋,那是货真价实的暗无天日。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形象,每天午餐后它会给车长读一段轻松的散文,车长便昏昏然进入午间小憩,趁此时机出去偷窃,颇有奸滑之徒浮出水面之感。
“你自己干坏事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把兰姆带上?再说猫类是肉食动物,你给它吃葡萄,难道想让它拉肚子?”费萨尔说。
“下次不会了,我先走了。”蒙娜丽莎说罢飞走了。
“兰姆!”费萨尔穿过小桥走到凉亭,兰姆已经不见踪影。
他来到了林迪的长椅旁:“尝尝今年的葡萄。”边说边坐了下来。
“蒙娜丽莎的赃物?”林迪摘了一颗费萨尔递过的葡萄放到嘴里,“味道不错!”
“自从动物会说话之后,人在情商方面不再有优势。”费萨尔说。
“你是说蒙娜丽莎吧,它是很聪明,不过动物们的心思都在食物上,人的心思就复杂多了。”林迪说。
“还有寻找配偶的心思,你觉得动物有爱情的概念吗?”费萨尔说。
“想不出来,也许是人类制造的概念。”林迪说。
“有没有发现蒙娜丽莎和兰姆走得很近,会不会是跨物种恋爱?”费萨尔问。
“感情的事说不清,如果不是因为芭芭拉,旁人还真别插手。”林迪说着灵机一动,道:“为什么不给芭芭拉和兰姆举行一个婚礼呢?”
“嗯,不错的主意,虽然有些粗鲁,但直觉上是管用的,我想王妃会赞同。”费萨尔说,心想军人考虑的果然是致命的招数,而不是好不好看。
早餐后,林迪回到房间,同任天例行联络后,他又同达尼埃尔聊了一会,按照作家的说法,罗曼索诺夫事件似乎同人工智能系统有关,这让林迪有了不少兴趣。
一对情侣说笑着从门外走过,是欧阳戈军和常青,他们正在一门心思地编撰肥皂剧,自从亲王给剧组成员派发报酬后,他们就像打了鸡血般地“奋勇向前”,当然他们更看重的是自己的成果以及工作的水准。
林迪忽然也想看看人们的努力的效果,收拾一下后便来到了拍摄现场。
看到尉长车夫妇也在旁观,林迪便上前打招呼:“将军早!”
“不早了,过去天不亮就起来操练,现在变懒啰。”将军说。
“是啊,告别了军旅生活,真还不习惯。”林迪颇有同感。
“林先生也是军人?从你的气质上我早该猜到。”塞克斯顿从旁边走过来问道。
“很多年前的事了。”林迪没想到塞克斯顿居然听懂了他和将军的中文对话,于是小声地对他说:“别向他人提这事。”
“我明白,你们同‘中东那伙人’结下了梁子。”塞克斯顿用生硬的中文说:“费萨尔对将军满怀敌意,我看出来了。”
“我们不能让车上的气氛太紧张,虽然他们也不会做什么。”林迪说:“再说亲王还是很公正的。”
“是的,我关心的是生活剧的成色。”塞克斯顿说。
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严重,文化课吃力的兰姆居然学会了蹬独轮车!当它骑着独轮车在休闲区瞎逛时,蒙娜丽莎就趴在它的肩上,还不时地说:“宝贝,你真棒!”
王妃感到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她先找到了车长万云飞,把情况告诉了他。
“竟然有这样的事?”车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就像遇到了星际飞行中重大的事故,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闺女”长大了。
“兰姆有一天甚至逃课了,它对塞克斯顿先生说回去背台词,顺便听老师讲解;回去又给克里斯老师说在剧组听导演讲剧情,其实中间这段时间同蒙娜丽莎不知溜到哪里玩去了。”王妃说:“我想你也许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把将要出现的问题消除在萌芽阶段。”
“你说得对,不过具体怎么做?我可以配合,你的专家团一定有好主意。”万云飞说,他更担心小家伙们到处乱钻,说不定就弄出什么事故。
自从动物会说话后,同动物打交道不再是轻松的事,说服一只动物比说服一个人更难,毕竟动物的智商和情商还是低于人类,一但认死理,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要直接劝说,给它看一些书,自然常识方面的,让它明白鸟是会生蛋的,蛋会孵化出小宝宝,但是猫却要偷蛋;给它看动画片《猫和老鼠》,让它认识到猫邪恶的一面;另外再给它看看金刚鹦鹉在丛林中双宿双飞的动画片,给它一些憧憬。”王妃说。
“我看可以,就照你说的办。”万云飞说。
“你真的同意带我去你的住处?”尤金丽娅似乎不敢相信,黑森林居民对自己的居住地总是讳莫如深,毕竟对政府而言是非法的。
“我可以带你去,想好了,有很长一段路,在恐怖的黑暗中。”金刚说。
“我相信你。”尤金丽娅肯定地说。
“那好,现在我要把你的眼蒙上,希望你能理解。”金刚说着摸出一块黑布绑在她的头上,也遮住了她的视线。“把你的手机给我。”
金刚接过手机并把它关掉:“好了,现在我们出发。”
金刚走得不疾不慢,尤金丽娅牵着他的衣服后摆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她感到了森林的气息,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金刚解下了她的遮眼布。
“现在我和你一样,什么都看不见。”金刚说。
尤金丽娅眼前全黑,她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这是真的黑森林,你不会迷路吧?”
“谁知道呢!”金刚说。
“你少吓唬我!”尤金丽娅边说边把金刚的衣摆抓得更紧了。
金刚摸摸索索地掏出了一个小电筒,又掏出一个指南针,对尤金丽娅说:“只能用这个,如果使用天幕定位系统,我们就会被发现。”
“只要咱们别走丢了就行。”尤金丽娅说。
“放心吧,你注意脚下,别被树根绊着。”金刚说。
两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我原以为地上铺满厚厚的树叶,散发出腐烂的霉臭味,这条路似乎很干净。”尤金丽娅说。
“这都是黑森林居民的功劳,树叶必须适时清理掉,过多的堆积,雨水的浸渍会导致树叶的发酵,产生高温,有可能引发森林大火。”金刚说。
“这么大面积的森林,工作量可想而知!”尤金丽娅的话音带着佩服。
“主要由智能人完成,根据季节状况最长一个月一次,收集的树叶被送到火力发电机,用来补充太阳能供电的不足。”金刚说。
两人在巨大的树干间摸索前进,每棵树的直径都达到了二三十米,就像一面又一面的墙壁,让他们如同进了迷宫的蚂蚁。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尤金丽娅问:“还有多久?”
“别急,才走了一半。”金刚说。
“再走下去我非发疯不可!”尤金丽娅突然情绪失控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景象。
“你现在想回去也行,不过我是不会再带你过来了。”金刚说。
“你们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尤金丽娅说。
“是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呆在这里,或许已经习惯了。”金刚说:“黑夜让人思考,人类在宇宙的黑暗中默默前进。”
“我非常怀疑你们那里的人心理是否正常!”尤金丽娅说。
“你会看到那些‘疯子’的。”金刚说。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在大树间走着,过了一会,金刚说:“到了。”
“在哪里?我什么都没看见。”尤金丽娅茫然地环视着黑越越的四周。
金刚走到一棵大树旁,开始有节奏地拍打树干。
“你用的是霍里钦克密码?”尤金丽娅问。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金刚说。
“高矮我也是个语言学教授,顺便也关注了一下密码语言和数字化语言。”尤金丽娅总算放松了:“有人接应你?”
“别指望那些‘疯子’,他们不是沉溺于工作,就是在睡觉。”金刚说。
“那不是很不可靠?”尤金丽娅疑惑地问。
说话间,空中传来一阵响动,哗啦啦的树叶声越来越大,接着一个大大的吊篮出现在眼前。
“来自一百多米高的空中,只有智能人是忠诚的,它永远等着你。”金刚说着跨进了篮筐,他把手伸给尤金丽娅,把她也拉了上去,吊篮开始徐徐上升。
“你们也在使用智能人?”尤金丽娅奇怪地问,在她的印象中,智能人都是受政府控制的,并且有遥控功能,必要时可以执行政府的指令,谁也不能关掉或屏蔽智能人的遥控信号,那样执法机构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你。
“我们自己改造的智能人,我们还有自己的电缆信号传输系统,能够提供三十米范围的无线信号,所以它们一般都在距离电缆不远的地方。”金刚说。
“树林里还有电缆系统?在哪里?”尤金丽娅更好奇了。
“你看不到的,全藏在树皮下面,在这样黑暗的地方,只要断掉信号源,马上就会杳无踪迹。”金刚不无得意。
黑森林拥有内部网络系统早有传闻,就像人体经络,解剖中看不到,却在活体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据说经络就是一种生物电信号辅助系统。
黑森林同外界的网络联系采用了紫外激光定点传输的方式,所以难以直接探测,这些联接点的另一端是黑森林居民的同情者,通常是一些有身份的人物或者是企业。
过了好一会,头顶上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尤金丽娅惊讶地问:“看到外面的星空了?”
“是吗?”金刚不置可否。
光亮越来越大,原来是从树叶间射出的灯光。
吊篮穿过了密集的枝叉,来到了一个四壁是树叶的溶洞式的硕大空间,眼前的景象让尤金丽娅惊呆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耳边回绕着飘渺的旋律,一栋金碧辉煌的泰国佛教式建筑悬挂在空中,仿佛从天而降,在楼灯的映衬下光彩夺目,宛如在传说中。
“太漂亮了,里面的人信佛吗?”尤金丽娅问。
“这片森林有几十个这样的树叶洞,每个洞的风格都有所不同,有哥特式建筑,有唐代风格建筑,有拜占庭式建筑,有□□风格的建筑。”金刚说:“不要以为黑森林的居民生活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就会把精神寄托给神,我们只是吸取宗教中的艺术成份,建筑、音乐、绘画。当然,为了便于识别,每个洞都有相应的名称,这里叫曼陀罗洞。”
“我能感受到,这是个让人奋发的环境。”尤金丽娅表示赞同。
“必须摒弃杂念,一路向前。”金刚说:“其实每过几年,我们就会和森林里的其他居民协商对换住所,一来换换环境,认识更多的朋友,得到更多的启示;二则参悟更多的文化,丰富自己的人生。技艺水平上档次的房客还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留下艺术的财富,无论诗歌、绘画、雕刻都会是作者的神来之作,几十年的房舍就会是文化艺术的聚宝箱。”
“我很羡慕你们的共享机制,这样生活的人们会变得无私,精神会更强大。”尤金丽娅赞叹到。
“当然,我们都很尊重他人的隐私,这是黑森林社会稳定的基础。”金刚说。
说话间,他们乘坐的吊篮上到了终点,那是一处巨大的树叉。两人走在粗大的树杆上,有如进入了小人国的世界。
穿过一座搭在树杆间的小木桥,吊楼已是近在咫尺。一间房门打开了,有个中年女人走出来,大约是听见了外面的响动。她凭栏探望,看到了两人,“金刚,你回来了,还带回一个漂亮姑娘!”
“阿莎蕾伊阿姨,这位是尤金丽娅教授,您不是还没吃透火语诗歌的韵律问题吗,她会给您答疑解惑的。”金刚说。
“啊,那太好了,欢迎,欢迎!”阿莎蕾伊高兴地说。
说话间,金刚和尤金丽娅沿着楼梯走上了回廊。“我是不是可以截胡,让教授先来指导一下火语?”阿莎蕾伊说。
“还是走程序吧,教授先见见我们的组长大人。”金刚说。
“组长大人是你们这里的头儿?”尤金丽娅问。
两人边说边顺着回廊转到了别一边。
“是的,他不只是我们的头儿,也可能是整个体系的头儿。”金刚说。
“你是说他还有非公开的身份?”尤金丽娅问。
“你还没有理解我们的体系,我们没有专门的管理机构,专门的管理人员或者说官员。”金刚说:“每一个社会单元都可以成为社会的管理者,因为每一个都包含了全部,也就是说组长在一定时机可能就成为整个体系的首脑。”
“理想的无政府主义,听上去可以作为‘自治运动’的模式。”尤金丽娅说:“也就是说,见到了组长也就相当于见到了最高长官?”
“差不多吧。”金刚说。
两人走过一座小小的木拱桥来到了中央的木楼,金刚轻轻地敲了下房门。
“请进,门没有关。”里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第辽伯梵先生,有客人到访。”金刚一边说一边同尤金丽娅绕过了屏风。
一位长者坐在书桌后,停下了正在书写的笔。
“欢迎,欢迎!”他站起身来和蔼地同尤金丽娅握了握手。
“这是我们的洞主第辽伯梵先生,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尤金丽娅教授。”金刚介绍道。
“已经在电视上认识了,火语的传人,你来的正好,大家都很仰慕你,希望你能拿出一点时间提高一下我们的火语水平。”第辽伯梵先生说,他五十来岁,中等身材,和颜悦色中透着精明。
“推广火语是我的责任,没想到火语能在这里深入人心!”尤金丽娅感慨地说。
“虽说是‘地下工作者’,我们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方面我们中的每一员都在努力使自己成为合格的火星人,另一方面我们也在努力地回报社会,因为大家都清楚,没有火星社会的大环境,就没有黑森林的小体系。”第辽伯梵说。
“也就是说,全面的无政府社会是不现实的?”尤金丽娅说。
“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助,这里将会回到原始社会,我就会变成名符其实的‘洞主’,多数时候都处于黑暗之中。”第辽伯梵说:“这里所有的科技设施都依赖外界,我们要解决的只是日常生活问题,即使这些也是在科技的支撑之下。”
“先生说得没错,我们的生活用水来自空气中的水份,没有水蒸气收集器是不行的;废水处理系统、废旧物资回收系统都是现代科技的产物;更不用说电脑、科研器材之类的科技产品。”金刚表示赞同。
“除了日常生活,我们主要进行科研和文创活动,没有现代工业,同外界会有一些商品交流,所以我们是一个单纯的体系,也是社会不反对我们存在的原因。”第辽伯梵说:“你住上几天,慢慢就体会了。”
“正好,科伦蒙娜小姐到尤里凯森林去做学术交流,你可以住她的房间。”金刚说:“我一会儿在电脑上给她说说,相信她不会反对尤金丽娅小姐借住的。”
“晚上我们举办宴会,欢迎尤金丽娅教授。”第辽伯梵说。
“走吧,我带你去科伦蒙娜小姐居所。”金刚说。
科伦蒙娜的小楼也是由一座小木拱桥同主楼相连,外观和另外的附楼差别不大,里面显得格外清新,看得出主人是个喜欢整洁的人。
“科伦蒙娜小姐是做什么的呢?”尤金丽娅好奇地问。
“植物学家,你看我们这的盆景、气根植物都是她的作品,当然还有在树冠层的果蔬园,晚上你会吃到她种的东西。”金刚说:“书房和卧室在楼上,那边是浴室和洗手间,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内部电话,我现在去工作室看看。”
“你们有专门的工作室?”尤金丽娅问。
“离这里五六十米,有一个和这里类似的树叶洞。”金刚说。
金刚离开后,尤金丽娅去了浴室,她觉得有些疲劳,想洗个澡松驰一下。
浴室里的浴缸让她大感兴趣,那是一个从中间对剖的巨大南瓜。一条龙从屋顶探下,在南瓜的另一端。尤金丽娅猜测那就是名符其实的“水龙头”,却不大明白如何使用,便给金刚打了电话。
“抬起龙的舌头,水就出来了,旋左眼调节热水,旋右眼调节热水,清楚了吗?”金刚说。
“明白,谢谢。”尤金丽娅说。
“还需要特别服务吗?”金刚半开玩笑地说。
“你指的什么?”尤金丽娅笑了:“要来给我搓背吗?”
“那是智能人干的活。”金刚说:“我指的是要不要在浴盆里加上一些鲜花?”
“可以吗?水面漂着玫瑰,那可太美了!”尤金丽娅的声音里充满期待。
“这个季节铃兰盛开,淡紫色的幽香,漂浮在水面,又如水母。”金刚说。
“那更美!”尤金丽娅说:“是不是要付费?”
“是的。”金刚继续说:“当然不是给我的,是给帮你摘花的猴姑娘的。”
“你是说猴子会帮你干活?”尤金丽娅更好奇了。
“它们也是黑森林的居民,我们相处得很好。”金刚说:“我们之间有着稳固的联系。”
“你说要付费,难道它们也用火元?”尤金丽娅觉得不可思议,她听说过有猴子、猩猩去商店购物的传闻,不过那都是家养的。
“我说的费用是食物,自然界没有的,比如松饼,加点巧克力,它们非常喜欢。”金刚说。
“可是我也没有啊。”尤金丽娅说。
“向阿莎蕾伊阿姨借一份,她的手艺非常好,大家都喜欢,所以她会有备货的。”金刚说。
真好玩,还能近距离同猴子交流,尤金丽娅给阿莎蕾伊打了电话,“不错的主意!”阿莎蕾伊很快过来了,带来一盘精美的巧克力杏仁松饼。
“猴子会听你们的指示?”尤金丽娅问?
“会的,金刚控制了附近的几个猴群,以前它们老是打架争地盘,还毁坏我们的财物,现在一切都理顺了,金刚制作的猴形智能人成了猴群的猴王,猴子的交流方式基本被破解,黑森林的猴群也同我们和睦相处。”阿莎蕾伊说。
“黑森林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尤金丽娅感慨到。
尤金丽娅开始往大南瓜里放水,一边在房间里四处端详,科伦蒙娜在房间的墙壁上挂了一些自己绘制的植物画,自然而真切,看得出她的绘画功底也很深。
忽然,窗台上传来“额”的叫声,尤金丽娅转身一看,窗台上坐了只漂亮的金丝猴!
它的怀里抱着一个花篮,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尤金丽娅。
“小姑娘,你真是个小美……”话到嘴边,尤金丽娅停住了,说“人”不对,说“猴”也有点好笑,于是从花篮里取出一朵铃兰戴在金丝猴的头上。
猴子把花篮交给了尤金丽娅,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她,“我明白,你的辛苦费。”尤金丽娅一边说一边把铃兰倒进了南瓜浴缸里,然后在花篮里垫上干净的纸巾,再把松饼放进去,“谢谢你,拿好,别打倒了。”
猴子点点头,消失在窗外。
躺在大南瓜里,泡着温热清澈的水,感受着轻触皮肤的铃兰,呼吸着夹杂清香的蒸气,尤金丽娅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一阵铃声吵醒了她,尤金丽娅拿起电话,对面传来金刚的声音:“休息好了吗?晚宴就要开始了。”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来。”尤金丽娅说。
出乎尤金丽娅意外的是,主楼的客厅变成了餐厅,除了下午见着的几个人,一下又多出了七八个人。
“尤金丽娅教授一来我们这里就热闹了,看来你不多住几天都不行。”第辽伯梵说。
“他们是旁边几个树叶洞的,还带着自己做的拿手菜,这是我们聚会的传统。”金刚说。
“我带的是酒,完全天然的酒,能喝到的人可说是凤毛麟角。”一个女人说着举起一瓶酒,淡紫色的清亮液体散发出暧昧的诱惑。
“威瑟巴岑女士,食品专家,酿酒大师,柯米普列窖藏酒的传承人,在她祖父那个年代,这款酒就已经远销到了地球!”金刚介绍到:“此外她也是波塞冬洞的洞主。”
据说,除了用蓝莓、葡萄来发酵酿酒,柯米普列窖藏酒的最大特点就是将酒储藏在树洞中,让酒液同活体的树木接触,吸收来自树干的养份和风味,并且让酒水分子醇化。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尤金丽娅握着威瑟巴岑的手说。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甚至我有些妒忌第辽伯梵先生,为什么他总能网罗到优秀人才?”威瑟巴岑说。
“尤金丽娅小姐是金刚的客人,我也是跟着沾光。”第辽伯梵先生笑着说。
让尤金丽娅吃惊的是,桌上的美食中除了珍奇的菇菌还有鱼和虾,比自己平日吃的东西还丰盛!
“很多人想象我们吃着粗茶淡饭,其实不然,”坐在旁边的阿莎蕾伊似乎看出了尤金丽娅的心思,“单纯的社会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关注生活,我们的种植业、养殖业都很成熟。”
“望文生意,很多人都以为黑森林里住着女巫,喝着老鼠的血,其实恰恰相反,黑森林是火星的亮点,没有黑森林的人们,火星很难说是完美的。”尤金丽娅感慨道。
“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亮点’,自从黑森林居民入住以后,火星所有大型森林再也没有发生过火灾,森林得到了良好的管理,最用心的呵护,人们喜欢我们住在这里。”第辽伯梵诙谐地说。
晚宴的气氛非常热烈,大约是很少有外部人员来访的缘故,不时有人向尤金丽娅提出各种各样问题,问得最多的还是自治运动发展的情况。
“我们的原则是不参与任何社会事务活动,只做科技、文化方面的工作,如果有人介入其中,一定是个人行为,我们不支持。”第辽伯梵说,作为黑森林的负责人之一,他有必要向尤金丽娅表明态度,虽说她并不代表官方。
明智的人都不会去惹麻烦,那样会给别人留下借口,一定情况下很可能变成可怕的隐患。
晚餐后,阿莎蕾伊意犹未尽,提出要玩几圈麻将:“麻将是中国文化对黑森林的重大贡献 ,很难想象没有麻将的日子。”
“不错的建议!”一位名叫许望山的年轻人表示了赞同。
“算我一个。”金刚说。
“没人和你打扑克,算得太精,就在麻将桌上呆着吧!”旁边一位男士说。
“第辽伯梵先生,你来玩吧!”尤金丽娅说。
“你们年轻人玩,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第辽伯梵接着说:“照顾好尤金丽娅小姐。”
由于不能去公开场所,黑森林居民既不能去现场看体育比赛、看音乐剧,打麻将成了不可或缺的娱乐。
尤金丽娅平时很少打麻将,因为在人口密度甚低的火星,要聚齐四个闲人还真不容易,这个周末算是彻底放松了。
两个多小时后,一个身材婀娜人女人来到房间里,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云得春,你回来了,小家伙还好吧!”阿莎蕾伊打了个招呼。
“我得回来遛遛啊。”云得春说。
“你来打两圈,我先带孩子去遛。”许望山起身接过孩子。看得出来,他和这个女人是夫妻。
“你们也要遛人?”尤金丽娅问。
“谁敢怠慢?”阿莎蕾伊说:“没人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附近有一个旋转引力模拟装置,和星际飞船的大小相仿,我们每天都会抽时间去遛遛。”金刚说。
“我和小孩平时在朋友家住,对孩子来说,不开放的环境不利心理的健康成长。”云得春说:“不过要遛人还得回来。”
“一会儿我也去遛遛。”对尤金丽娅来说,黑森林的一切都很新鲜。
沿着粗大的树干,拉着发出微光的围绳,尤金丽娅跟在云得春和阿莎蕾伊身后,约莫走了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树叶洞,里面有一个直径三十多米的圆盘正在快速地转动。
从静止的中轴通道下去后,他们来到了边缘区域,云得春找到了许望山和孩子,尤金丽娅和阿莎蕾伊去了另一边。
她俩找了把长椅坐下,四周长满了长春藤。
“想不到生命是如此的顽强!”尤金丽娅赞叹道。
“你在说云得春吧,他们真不容易!生命的繁衍是宇宙对人类的肯定。”阿莎蕾伊说。
“看得出来,他们有不寻常的故事。”尤金丽娅说。
“一段不幸的经历,人类的人性成长还要经过漫长的过程。”阿莎蕾伊颇有感慨地说。
“出了什么意外吗?”尤金丽娅关切地问,她大约知道阿莎蕾伊所指,人类仍然处于从动物向人转化的过程中,这是复杂而微妙的阶段。
“几年前,云小姐和现在的丈夫许先生都中国政府设立在火星的生物化学研究所工作,她的顶头上司研究室主任不时对她进行骚扰,虽然她也向研究所的负责人进行过反映,但是因为缺少证据而不了了之,研究室主任并没有因此而收敛,许先生为此警告了她的上司,没想到却招到了自己上司的刁难,并且要将他调回地球,他们于是逃了出来,躲进了黑森林。”阿莎蕾伊说。
“真是难以想象,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尤金丽娅说。
“控制式体制社会中,关键人成为控制的节点,为了保持强大的控制力,这些人拥有过大的权力,同时相互支持,并且没有制衡,这样就容易造成个人价值的膨胀,形成权力阶层。”阿莎蕾伊说。
“不过中国的控制式体制在火星的建设中发挥了主要作用,似乎也有优越的一面。”尤金丽娅说。
“控制式体制有利于集中社会力量,但也存在潜在的危险,当巨大的能量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时,危害可能是难以估量的。”阿莎蕾伊说:“地球曾经发生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发动者德国就是高度集权的国家社会主义。”
“大多数时候,自然主义体制更适合于民生,弊病也少了很多。”尤金丽娅说:“你好像对社会颇有心得,是社会学家?”
“免强算是吧,不过我更喜欢烹饪。”阿莎蕾伊笑了笑。
“那么你又是怎么到了这里呢?”尤金丽娅问。
“我真是从地球一路逃到这里的。”阿莎蕾伊说。
“毒犯要追杀的目击证人?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尤金丽娅也笑了,她不想免强,便换了话题:“你们这里是否也有竞争机制?”
“你指的是?”阿莎蕾伊不解地问。
“我觉得威瑟巴岑女士和第辽伯梵先生似乎在比拼?”尤金丽娅说。
“你也看出来了,他们的矛盾是原则性的!”阿莎蕾伊笑道,言词和表情严重地不搭。
尤金丽娅疑惑地看着她,仿佛自己的情商正在被测试,“你是说他们的对立源自更深的层面?”
“他们分属于不同的意识团体,要是在地球上或许会演变成你死我活的斗争。然而在黑森林的环境中,他们却可以长期相处,并且在很多领域合作。”阿莎蕾伊说:“第辽伯梵先生属于欧美论坛,威瑟巴岑女士倾向于□□,不过他们都没太强的团体意识,黑森林把这些都淡化了。”
第二天一早,阿莎蕾伊过来了。
“走,我带你去透透气。”阿莎蕾伊说。
“去哪里?”尤金丽娅问。
“树冠层,我们的种植园。”阿莎蕾伊说。
尤金丽娅跟在阿莎蕾伊身后,抓着围绳,沿着粗大的树杆不断向上攀爬。约莫过了七八分钟,周围渐渐亮起来。
“好了,不能再往上了。”阿莎蕾伊说。
“这里距离最高处还有多远?”尤金丽娅问。
“二三十米吧,再向上,天幕上的监测器就会看到我们完整的身形。”阿莎蕾伊说:“如果想上去欣赏福博斯,得穿上猩猩装,监测器就会把我们当作动物。”
“这是什么树?居然长出了不同的水果!”尤金丽娅吃惊地说。
“哈哈,这些都是嫁接的,我们脚下的大树叫做天堂树,属于龙脑香科,种子来自地球,经过几个月的太空飞行,在无引力的状况下发生了嬗变,加上火星的低引力、浓密大气、温润的气候,经过四百多年就变成了今天这样。”阿莎蕾伊说:“还有一些是在树洞里加一些土壤种植的,一些树杆上挖出了水槽,里面养着鱼虾,神奇吧。”
“还有面包果,看来你们已经完全自给自足了。”尤金丽娅赞叹地说。
“那是当然,我们还给外界提供食物,有的人喜欢这里的风味。”阿莎蕾伊接着说:“那边有一片嫁接的桑树林,有人养了蚕,一些刺绣的丝织品受到了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