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渊深海阔 对火星社会 ...
-
飞船上的人们对拍摄生活剧越来越认真了，王妃任命自己为制片人，当然也就意味经济上的投入。林迪不由想起了一句名言，女人让世界更精彩，不过他怎么也想不起说这话的大咖的名字。仿佛在说，男人并不知道怎么把钱用到点子上，所以最好是把钱交给女人。
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浅薄了，塞克斯顿告诉他，变化是在亲王同两位年轻的情侣编剧交谈后发生的。亲王认为，生活剧虽然是为了活跃飞船上的气氛，但也不能拍成无厘头的闹剧，最好能有励志的效果，这样更能深入人心。两个年轻人完全赞同亲王的想法，他们也不想写些肤浅的东西。亲王希望打造两只努力学习的猫咪形象，从而带动小孩的学习热情。亲王的意图又得两个年轻人的支持，他们很快构思出了生活剧的主线，一个江湖骗子办了一个心灵诊所，聘请了两只不用付工资的猫咪当助手，用各种吹得神乎其神的心理疗法骗取问诊者的财物，两只猫咪又巧妙地运用所学的知识使其落空，一切都在欢笑中化解，骗子始中在自己画的饼面前空欢喜。
“没想到亲王对生活剧这么上心。”林迪说。
“问题是任务压到了我的头上，王妃要我来组织和培训演员，我想先把主要演员确定下来。”塞克斯顿说。
“两只猫咪当然是主演，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为难。”林迪说。
“谁来演骗子？他的戏份也很重。”塞克斯顿看着林迪说。
“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林迪也看着塞克斯顿：“我要是能演骗子，天底下就不会有诈骗犯！”
“不，我不是说你，有一个人我感觉很合适，”塞克斯顿说：“但是我又不想冒失地找他。”
“你是怕他拒绝你？因为飞船上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林迪的善解人意度也算是马马虎虎。
“所以我想你也许愿意配合我一下，这个人即使放在更广的场合也是上佳人选，我不想失去他。”塞克斯顿说。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林迪说。
“鄢从鹤先生！”塞克斯顿说。
林迪心想，塞克斯顿还真不是徒有其表，眼毒心准，鄢大师只要本色出演就行，也用不着他这个导演劳神费力地说戏。于是说：“我同意你的看法。”
“他是美术大家，出演骗子似乎不大合适他的身份。”塞克斯顿犹豫道。
“是啊，我看没戏，有的人是很好面子的。”林迪说，随后又加了一句：“要不你让王妃去试探一下？”
“你这个主意好！”塞克斯顿兴奋地说。
林迪知道，鄢从鹤名声不佳也只限于中国，国外不知道他的画，更没谁关注他本人，他自己也深知这点，在外国人面前，除了画家的招牌，他就是个陌生人。塞克斯顿并不清楚这些，他似乎想让自己去说动鄢从鹤，不外是以为自己曾经的中国人身份便于套近乎，殊不知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以鄢从鹤的国内大众形象，他对中国人有着自然的防范。王妃出面十拿九稳，何况鄢大师向来就有迎合女人的习惯。
果然，王妃搞定了鄢大师，过程却让林迪见识到了名门的作派。王妃邀请鄢从鹤为她画肖像，大师欣然应允。画作将成，王妃夸赞了大师的画技，并且评价其画得传神，含蓄地推崇了他的艺术境界和造诣，表示要把这幅画作为私人博物馆的镇馆之作，在鄢大师情绪高涨之际，王妃希望他能出演生活剧的男主角，让他的艺术天赋在另一个领域得到展现，给人们带来更多的感悟。鄢大师爽快地应承下来，至于看到剧本后是什么心情，也就不得而知了。
对第辽伯梵先生说，最烦恼的是猴群的骚扰，这是比火星政府更难缠的对手，它们成群结对，不仅偷取食物，有时还会破坏光缆，或者直接袭击他们中的女性成员。
两年前，马祖古诺夫先生向他推荐了一位名叫雷鸣的软件开发人员，简短的谈话后，第辽伯梵感到了雷鸣的实力。
年轻人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很快喜欢上了雷鸣，他的性情很像黑暗的森林，默默地生长，当阳光透过时，总会有一些惊喜。
雷鸣也没想到在黑森林开展工作是如此顺利，在第辽伯梵先生的全力支持 下，他改造了现有的智能人的系统，外观则是猴子的模样。第一只智能猴子名叫金刚，体能上的优势让智能猴子成为猴王，智力的“出类拔萃”稳定了它的“统治”，更出人意料地是，权势和威严掩盖了情商方面的欠缺，如果要是还有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对母猴的献殷勤无动于衷。不过这倒不是坏事，只要背着猴王，那些风骚的猴男猴女们便可以恣意偷情，整个猴群幸福满满，其乐融融！金刚成为没有哪只公猴想要推翻的首领。
雷鸣如法炮制，给周围的猴群都安排了首领，被猴子骚扰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同时猴子还成了他们的巡逻哨、采摘工、火灾监测员。时间不长，雷鸣便在黑森林名声大噪，人们甚至不再关心了他的本名，直接管他叫金刚，他也高兴地接受了。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反思，心理上的偏离也会被纠正。柳营裁了自己的几套衣服，用这些料给芭芭拉和兰姆做了几套衣服。也许是两只懂事的猫消除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疙瘩，也许是对两只猫产生了更高的期待。
猫咪也对新服装感到好奇，对应剧本段落还没编好，它们就穿上了。
“腾”兰姆从桌上跳到地上，“你看像不像？”它的身上穿着柳营给它们做的马甲式燕尾服。
“真潇洒，就像飞一样！”蒙娜丽莎高兴得在一旁跳。
“真的？”兰姆说着又向桌上跳去，不料一头撞到了桌沿！“衣服是好看，只是腿脚好像被捆住了！”
“你还是在地上爬吧！”蒙娜丽莎笑道。
“就算在地上爬，这衣服都让我觉得碍手碍脚的！”兰姆说。
“ 这是戏装，平时又不穿，你就坚持一会儿。”蒙娜丽莎说。
《溜冰圆舞曲》声音飘进来，随即芭芭拉抬着前臂转着圈来到房间中央，它得意地哼哼着，滑着步拉起了趴在地上的兰姆，然后扶着它的肩带着它随着旋律转圈。
“比小轮车转得还顺溜！”蒙娜丽莎在一旁酸溜溜地说。
“蒙娜丽莎，又躲到哪里偷懒了？”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是车长万云飞。
“老板，你也来看排练？”蒙娜丽莎吃惊地说。
“不是没你的戏吗？”万运飞说。
“这套服装仿制得还不错，我就是过来给它们参照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提高。”蒙娜丽莎煞有介事地说。
“这是马甲和燕尾服的综合体，马甲方便胳膊和腿活动，燕尾用来装尾巴，和你没关系。”芭芭拉故意呛它。
“你给我剥的松子呢？”万云飞见蒙娜丽莎眼色难堪解围道：“去把日常工作完成了再过来玩。”
原来每天给车长剥松子是蒙娜丽莎的工作之一，当然它也可以顺带吃点。
“是，保证完成任务！”蒙娜丽莎飞走了，远处隐约传来一句“沐猴而冠”。
第二天下午，尤金丽娅回到家中，长距离的飞行让她感到疲惫，于是躺在床上拿出了手机，想看看新闻后小睡一会儿。“嗨，我是金刚！”手机上的《身边》窗口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那天在索格湖畔的年轻人。
“你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现了。”尤金丽娅高兴地说。
“当然，想着有人欺负你，我就赶快来了。”金刚似乎很认真。
“开玩笑的，网上的事不用太认真，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尤金丽娅说。
“但是你用的是真实形象，不像我，作了整容，和真实的我略有不同。”金刚说：“时间一长，就会有人把网络中的你和现实联系上，所以，为你正名是必要的。另外，建议你也整整容，虽然你已经足够漂亮。”
“网络上多少存在不文明的现象，不用太计较，只要能有一些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特权就行。”尤金丽娅说。
“很难，就算你开着跑车，牵着名犬，也会有人挑衅你；即使是管理员也会挨骂，言论自由是网络的第一法则。”金刚转而说：“你不是语言学教授吗？原谅我好奇地对你‘人肉’一把，难道对付不了那些骂客？”
“骂人语言、策略我都有研究，问题是我骂不出口！”尤金丽娅说：“你可以想象，一个女人在房间里对着空气神情激昂地破口大骂，那是多么的荒唐！”
“很多人都把这种行为当作一种宣泄，也有人需要表演，还有的人本来就具有双重人格，在网络中展示比在现实中凸现更安全，那些有暴力倾向的人因此不再犯罪，要知道我们的这套东西是通过了有关部门心理评估、社会价值评估的。”金刚转而又说：“不过像你这么文雅的女士突然破口大骂，频出污言秽语的确也让人难以接受。”
“你这个网站就是面对地球人的，我看说到骂人你也不一定行。”尤金丽娅想着金刚清秀的形象随口说。
“那你就错了，网络上的我完全是另一个人。”金刚说着脱掉了他的名牌上衣，当然是网络中的，露出了强劲的肌肉，和瘦削的脸形成强烈反差。“我不但超能打，而且骂人、整蛊也难有对手！”也许这就是他童年时的向往，那个受人欺负的岁月留下的痕迹的浮显。
“一个人如果整天都处于某种状态，他的气质和形象也会朝这个方向转化！”尤金丽娅说，话外之意不言而喻，一个人坏事做多了，那么他的举止、他的气质看上去就是个坏人。
“不用担心我的形象变得暴戾、庸俗，因为到了需要干‘坏事’的时候，自动切换就发挥作用了，人工智能系统开始替代我进行各种行为，我甚至可以什么都不管，当然也不用骂空气。”金刚说，作为网站最高管理员，他有这个便利。
“你是说人工智能可以代替人吵架，那可是需要相当高的情商！”尤金丽娅说。
“准确地说是伪情商，因为人工智能没有情感内在含义的判断，但可以有情感走势的判断，如果对语言赋予双重意义，即事理意义和情理意义，再通过大数据来统计归纳，基本没人能骂得过人工智能，很多人真的生气了，网络上的形象就会吐血！”金刚侃侃而谈，声音中带着得意。
“听上去这个网站还让人工智能升级了，我也想要个这样的系统。”尤金丽娅说。
“你说对了，这个网站只是升级了的人工智能的应用，或者说牛刀小试，更多的是对新体系的辅助测试。”金刚说：“当然，你不能拥有这个特权，目前这个系统只有极少数的内部人员可以操作。”
“不过我注意到你说的‘语言的事理意义和情理意义’，作为语言专家，我可以加入你们的研究机构吗？”尤金丽娅说，她对黑森林的密秘非常好奇。
“这个我无权决定，不过我可以向老板反映你的情况。”金刚接着说：“好了，我先帮你找回一些面子吧。”
“上次去看街区赛车，有个车手莫明其妙地戏弄我，你来帮我出出气。”尤金丽娅说，她很想看看金刚的表现。
“你先去，我随后到。”金刚说。
《身边》网站。费拉尔蒙梭街区，立体城市五十六层的高度让街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些管状通道横跨空中，让高耸入云的大厦在腰间相连，雄伟、险峻的地势成为飙车族的圣地。
入夜时分，费拉尔蒙梭街区人头攒动，各路飙车队伍陆续到达，车手的亲友、粉丝聚集到了赛车地，为他们心目中的车手呐喊助威。
押注是少不了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大汉正在收取人们手中的赌金，他是这里的地头蛇麻皮鲨。不用说真实身份是网站管理员，而赌资则是网站的游戏币罗比。
随着隆隆的引擎声，一队机车党驶入场内。
“你们给我滚远点，当心把警察招来！”麻皮鲨对着为首那人大声嚷道。
“你不能拒绝一名顶级的车手，如果你还想保持比赛的成色。”为首那人说，他戴着防护眼镜，穿着黑色的皮夹克。
“悉穆基杜，少废话，先交钱再参加比赛。”麻皮鲨一点也不客气。
“你先替我保管着。”悉穆基杜甩过一叠百元面值的罗比：“一会儿你会加倍还给我，你信吗？”
“那得看你的本事！”麻皮鲨把钞票放进了自己怀里。
这时尤金丽娅沿着街道来到了费拉尔蒙梭街区，走在一两百米的高空对生活在平面城市中的火星人来说是刺激的。上次经过时，那些车对她很有吸引力，不论是摩托还是跑车，火星上没有这样的装备。还有那些飙车族，疯狂的劲头更是自治运动无法比拟。
“小妞，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个运气了！”悉穆基杜取下护目镜，对着尤金丽娅一阵坏笑：“稍后片刻，我赢了比赛就来上你。”
“下流坯子，你会遭报应的！”尤金丽娅生气地说。
“婊子，你发火的时候更迷人！”悉穆基杜越发得意了。
这时一辆摩托停到了他的身边，悉穆基杜把头转过去，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摩托车上的骑手扯着他的耳朵把他的视线转了一百八十度。
“你是什么东西？”悉穆基杜想要发作，不过对方力量很大。
“不要对女士说脏话。”骑士边说边摘下头盔：“我就是来碾压你的！”
尤金丽娅一看，居然是金刚，看来他是“人工智能”附身了。
“就凭你？看我甩你一条街！”悉穆基杜嚣张地说。
“你不过是个小混混，别以为到了这儿就能装逼，给老子老实点，不然见一次收拾你一次！”金刚霸气地说。
金刚对这个悉穆基杜进行了快速地“人肉”，知道他在现实中不过是个素人，长期闭门不出，只能在网络中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少废话，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我赌你这部摩托！”金刚说罢扔了几叠钱给麻皮鲨。
蒙巴罗1000是《身边》网站中马力最大的摩托，价格档次堪比劳斯莱斯，对于素人悉穆基杜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
“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有傻瓜来送钱！”悉穆基杜大笑。
“我押你获胜！”尤金丽娅对金刚说，接着从包里掏出了所有的钱。
“最好把你的内裤也押上！”悉穆基杜□□地说。
“大家可以下注了，赔率是1:2，悉穆基杜获胜。”麻皮鲨大声宣布。
“那个金刚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完全没有印象，大概是新手吧。”“从他的作派来看或许是个金主。”“不过他的装备不大行。”车迷们窃窃私语。
随着主持小姐双手挥下旗帜，两部摩托如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出。
悉穆基杜动用熟练，加速、减速、转弯，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如同编了程序，的确实力不俗；金刚略为落后，却也不慌不忙。几个街区后，悉穆基杜一马当先，金刚如影随形，始终没有被甩开。要知道金刚的摩托不过是托斯卡750，相比蒙巴罗1000整整低了一个档次。
金刚明白要超车很容易，只要对人工智能系统下指令即可，作为最高后台管理，给摩托车增加动力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不过他觉定继续装，给悉穆基杜制造犯错的机会，这是所有网站对付玩家的通用做法，当机会给你后，你却没能把握住，也就没法埋怨别人。
他越逼越近，在弯道处进行卡位，给悉穆基杜不断制造难度，从而不断地消耗对手的心力。
当两辆摩托从透明的空中通道呼啸而过时，车迷们一片欢腾，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势均力敌的对决了。
“从没见过金刚，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人问麻皮鲨。
“谁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麻皮鲨说，通常为了吸引下注，他会对车手大肆渲染，这人是谁？什么也查不到，准确地说是站内搜索引挚对这个人失效，他明白应该是层级更高的管理员。
金刚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悉穆基杜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再增加一厘米，他感觉自己已经拼到极限。
最后一圈来了。
金刚开始利用弯道超过了悉穆基杜。然后采用阻挡战术，随着悉穆基杜左摆左晃，永远挡在对手的车头前，金刚不想显示自己的车速，那样会让人产生怀疑。
就这样，悉穆基杜在压抑中冲过了终点，也输掉了比赛。
“我要再和你比一场！”悉穆基杜歇斯底里地叫道。
“技术太次，你输光了，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你可以滚了！”金刚不由分说地把悉穆基杜推下了蒙巴罗1000，接着他大声对尤金丽娅说：“小姐，这部车归你了。”
“我从来不要失败者的东西！”尤金丽娅说。
“那就让它消失。”金刚说着一踩蒙巴罗1000，接着一松手，摩托车冲破栏杆从五十六层的街道坠落。
中午小睡了一会儿，林迪起来后来到了休闲区，远远看见法赫德亲王坐在水池旁的长椅上，看着池中的几朵睡莲若有所思。他的手边放着一支钓鱼杆，安静地等待着鱼儿上钩。
林迪踱了过去，“可以坐吗？”
“请。”法赫德亲王示意道。
“池子里的鱼多吗？”林迪问。
“鱼不少，只是不怎么咬饵。”法赫德亲王说。
“那倒是，每天都有人喂食，这些鱼都不饿。”林迪说。
池子里的鱼是供乘客垂钓的，钓起鱼的可做成菜肴食用。据说飞船上的厨师能做出二十四款特色的鱼菜品，对乘客很有诱惑力。
“我是钓起来给猫咪玩的。”亲王说。
“给它们生吃？”林迪好奇地问，在他的概念里，这两只猫是亲王的无价之宝，万一生了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它们已经接受文明的洗礼，再干野蛮事岂不自相矛盾？
“别看它们装模作样会说几句人话，骨子里还是动物，我不能压制它们的天性，所以还是适当地让它们高兴一下，有时觉得它们也很累。”亲王说。
“夫人没有同你一起？”林迪问道。星际快车的狭小空间压缩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消除了等级间隔。
“她在排演生活剧。”亲王简单地说。
星际快车上的人大多围绕着那出连续肥皂剧生活着，车长万云飞喜欢这样的状况，多数人都纳入了他的视线，尤其是两只让人不放心的猫。没有参与到其中的人变得悠闲，他们似乎也很满意。
“不错的选择，让旅途轻松愉快。”林迪说：“这和宗教信仰不会冲突吧？在我的印像中，信仰是神圣的。”
“虽然来自中东，人们概念中的宗教狂热地区，不过我们早已放弃了宗教。”法赫德亲王说：“我到伦敦求学后，感受到了社会文明的先进与落后，进行过一番探索，发现文化中依赖性越强的民族越落后，什么都不依赖的民族越强劲。”
“我可没想太多，不过赞同你说的依赖性问题，当然我想你指的是精神依赖。”林迪说。
“犹太人是没有依赖文化的民族，他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谁都别信，谁也别靠，包括父母。”亲王说：“当然他们也不相信规则，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制定的规则，自然科学界、哲学界、社会科学界、经济界都有犹太人开创的规则。”
“我想你说的是爱因斯坦、萨特、马克思还有索罗斯，没错他们改变了人类历史的运行轨迹，或者影响了一个国家。虽然历史证明他们的理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不过在一段时间内确实也成为了社会不同领域发展的动力。社会总是在曲折中前进，这也是自然规律。”林迪表示同意，他的马车上有个书柜，虽说是给客人看的，当晚上需要住在始发驿站时，他也会看看这些书。
“他们也有犹太教，你觉得他们会信神吗？”法赫德亲王问，接着他又说：“‘耶稣事件’之后，犹太教再也没有出现过先知，没有靠山，其实每个犹太人心中都默认自己就是‘弥赛亚’！”
“有人认为，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之时，犹太教也随之而去，不过犹太民族却解脱了，他们获得了最高的活度！没有了对先知的膜拜，犹太教转化成形式和习俗。”林迪说，“宗教有的时候就是一种生活方式，社交方式，一种维系人际关系的纽带。”他想起了那些寺庙的僧侣，专业的神职人员，那是一个以宗教为谋生手段的群体。
“但是我的一些同胞们信神，相信主会帮助他们，但是神什么也不会提供，多年后，忽然间他们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已经被对手拉开了无法弥补的距离，当然此时他们已经丧失了自我，失去了独立的思考能力。”法赫德亲王说：“以色列在中东就像巨人，屹立不倒，背后的原因是发人深思的。”
人类从自然动物向精神动物转化的过程中神产生了，感情的丰富，对死去亲人的思念，诱发了另一个世界的假想，同时这也是一种潜意识中对永生的追求，主宰的出现满足的这种心理，对现实的不满和无奈让人们对幻想中的世界充满期待，神也在不断地进化，从主宰、权威最终成为倾诉的对像，精神动物的思想交流成为本性，这是生物性的，就像每种事物都具有固有特性，这种对像不只是简单的自我精神影像，同时也是群体的精神影像，或者说公众化了，所以同神的交流不再是封闭式的，而是有意识性的外延，当然神不只是精神伴侣，同时也是记录器、标杆。
交流是与生理相关的精神需求，幸福感来源于有了交流对象，虽说这个对象是臆造的，但又是一个群体“公认”的，这就有了一种与群体交流的感觉，也成就了神，成为信徒的精神依靠。
“科技在进步，文明在进步，社会意识在进步，宗教还是那些一成不变的老故事、老句子和过时的境界，相形之下变得落后、愚昧，早期的预判性、先知性荡然无存。”法赫德亲王说：“人类放弃宗教是历史的必然。”
“西方的宗教似乎并没有给社会带来太多负面的东西，或者说负面的影响。”林迪说，他的岳父母是信天主教的，妻子因为他的缘故放弃了。
“早期的天主教也是蛮横、愚昧的，十字军的东征，猎杀女巫，烧死布鲁诺，逼迫伽利略认错，但是天主教进化了，一方面是因主西方科技的迅速发展以及人文精神的日益强大，另一方面则是天主教潜藏着实践机制，制约了神的膨胀。”亲王说。
“我没有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问题，当然我是乐于听取和学习各种见解的。”林迪说。
“说通俗一点，就是一种思想或理论或学说的可操作性，决定了其对现实社会的影响。”亲王力求把问题讲解得简单易懂，他知道林迪不是做学问的人，“比如中国的先哲有‘日三省吾身’之说，并试图使之成为行为习惯，但难有可操作性，也就失去了现实意义。不少看似道理深邃的东方学说在结合社会进阶发展后都出现了与原意相佐的后果，甚至变成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或者说知行不一，行果不一。但是天主教的方法是同神说话，设立了一个倾述对像，让你不时同它说说你做了什么，哪些做得不对，哪些是自己境界不够，你每天都可以这样，因为神会召唤你，而不是你自己想着今天又到该反省的时间了，但是今天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反省什么？久而久之就淡忘了。这就是可操作性。东方的先哲还说，君子自强不息，但落实到现实中，多数人讲的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充满依赖意识，同样是说的和做的大相径庭。现在，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对宗教进行了透彻、全面的分析，一些合符人性的做法流传下来，但是已同原来意义的神剥离。”
亲王所说的其实就是人文学者所谓的文化基因。刚出生的婴儿差别不大，随着年龄的增加，各方面的差异会越来越显著，因为内在基因的不同。民族也类似，人类社会早期，各个部落的状况大同小异，在生产、生活的过程中，相应的文化也在形成和发展，来源于社会活动的文化潜藏着决定族群将来进程的“秘诀”，也就是文化基因。和生物基因相比，看似显而易见的文化基因的作用过程是隐秘的，也更加复杂和带有综合性。历史事件在文化基因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由于时间的定格而“固化”，地域也是文化发展的定向因素，同样的人种在不同的环境下经过长时间的繁衍，不但派生出不同的文明，甚至基因都会产生不同的变异，要进行更改也远比生物基因手术难度大；另一方面种族的生物基因是文化基因的内因之一，但对民族文化的影响尚有太多的不明确性，变更带来的风险也更大。
然而，变异的诱惑是永恒的，如同生物界，存在和自强是它的原动力。从感光细胞到眼睛，生命执着地想看到周围的世界，千万年的意念，催促着基因不断地变异；一代代的生死循环让生命来到了今天的高度。是的，进化的前提就是基因的变异，但不是所有的变异都会使物种更优秀，历史上进行“手术式”文化基因变革的当数日本，初看获得了成功，但因与原基因的匹配出现了问题，导至了国家、民族误入歧途。
“我想你说的不错，早期的东方思想非常活跃，但是同现实社会的结合不够，逐渐变成了扼制社会发展的力量，所以工业革命出现在西方而非东方。”林迪表示赞同。
“再回到依赖性的问题上，天主教提倡爱身边的人，帮助身边的人，从主观上、行动指南上摒弃了依赖他人，当你想着要帮助他人时，你就必须比身边的人更强，也就自然地践行了‘自强不息’，而且有正面的动机；佛教也讲自身修炼，也说佛在心中，但是出门化缘让所有的一切流于形式，因为你已经在主观上依赖了。”亲王继续说：“正是天主教与现实良好的兼容性，让它认同了科学，一个似乎是自己掘墓人的对手，它似乎在说，我可以死，但杀死我的家伙会给你们带来永远的益处，因为我爱你们！推动人类历史发展的科学家、思想家、艺术家中不乏天主教的信徒，不少来自教会学校，为社会贡献了正能量。”
“我对知识的记忆力不是太好，不知谁说过一句，真正的文明不是用文字表述的。告诉我们，一个民族的人文境界不能简单地流于书籍或历史乃至一些文物，重要的是对现实产生的效果，而这要取决于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也许就像决定一个人性格、能力的基因。”林迪想，再说下去，亲王也许就要宣传共济文化了，于是问：“所以亲王购买两只猫咪，不会仅仅是为了丰富王室生活吧？”
法赫德亲王笑了笑，他知道林虽然没有太多学识，悟性却不差，“我一直在致力于家乡的改造，良好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会使民族的人文基因发生变化，虽然这个过程是缓慢的，却会给一个国家和民族带来希望。火星之行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学习土壤改良，希望人们抬眼所见绿树成荫，减低精神上的躁动，让肥沃的土地给人们提供更多的生活机会。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人文环境，所以我开办了很多学校来普及教育，一切从孩子抓起。这两只猫咪会到所有的学校巡视，同孩子们玩耍，给孩子们讲故事，无形中起到对孩子们的激励作用。只有孩子们的心中所想变了，国家的明天才会改变。”
“真正的反击是没有烟火的。”林迪钦佩地说。杀戮——复仇——杀戮，中东在这个循环中挣扎了数百年，死神情结禁锢着他们的精神世界，让他们难以自拔，也限制了他们的上升。亲王是能够打开这个死结的人，他掌握了正确的方式，爱国者是他的真实面目，他是不会躲到火星瑶界的。
火星摒弃了宗教，是各方意识形态博弈的结果，史称“百年拉锯”。
当欧盟加入到火星开发的行例中后，美国提出了建立火星联盟，让火星开发有序化的议案，几乎所有国家都表示了赞同，并且表达加入这个组织的意向。
不过有话语权的仅仅是能够到达火星的国家，如果你没法到达火星，一切都是空谈。理所当然的，中国、美国和欧盟成为了火星联盟的理事国，俄罗斯也绷起脸面搭上末班车，成为四大理事国之一，虽然当时他们的火星快车还没有出发。其中中国人起了很大作用，他们意识到，如果只是中、美、欧的桌面，今后在一些问题上会落下风，毕竟欧美的意识形态更一致，把俄罗斯拉进来，更有利于平衡各方势力。
火星联盟成立后，火星社会模型的设计提上了议事日程。
文化、意识形态是一个社会的基石，决定着社会的健康程度和走向，对于火星联盟的各方来说都是基本的、严肃的课题。
短暂的蜜月期后，各方的分岐日渐凸显。
梵蒂冈加入火星联盟成为导火线。
中方明确表示，梵蒂冈人民可以移居以后的火星，但是不能传播宗教。当然对于梵蒂冈的压制还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梵蒂冈一直保持着同台湾的外交关系，他们信守着原则，没有抛弃同为上帝子民的信奉天主教的台湾当局。
而欧美则认为，宗教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让人们摒弃信仰是不现实的。
北京则认为火星的开发要归功于科技的发展、人类自身的努力，所有这些都和神无关，火星今后的发展也同神无关。而宗教中充斥着虚无的东西，在他们看来，神不过是对大众的精神麻痹剂，是不利于社会健康的统治手段。在火星上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这样的工具，火星的精神是积极、向上、进取的。
欧美方面知道北京的无神论意识，更担心他们信仰的共产主义成为火星社会的主导，他们强调现今的宗教更多的只是形式，没有人真正地相信神的存在。同时他们认为，宗教对人类的分割是社会自然积累的产物，而各种主义对人类的分割带有极大的人为性，它放大了人类某一方面的欲望，让个人和群体的意识失衡，从而埋下社会冲突的隐患。
除“无神与有神”的争论，其他文化建设方面也存在着分岐，比如民族文化的传承问题，民族聚居地划分问题。西方国家认为，火星开发，有如拓荒，不只是生存环境的开拓，也是新文化的创造，不应受到传统的束缚；中国方面认为保留一些民族文化和风俗是有必要的，否定民族个性、习惯并不意味着进步，因为现在的火星开发是有组织、并且有全盘计划的，并非人类早期的迁徙。
各方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后，达成了较为一致的认识。一方面，火星是人类历史的延续，各种民族文化需要保持；另一方面，多种民族文化之间要交溶，产生新的前进动力；更重要的是不能形成民族文化的对立。所以，火星居民的居住地以混居为主，同时设置一定的民族聚居地，最大规模不能大于一个镇，人数不得超过一万人；此外，相同民族的聚居地的距离不得低于一千公里。
意识形态的争夺仍然在进行。
中国人认为，火星将是一个综合了地球各国先进社会制度和管理经验的社会，加上智能人和智能体系的介入，注定是一个小政府社会，这个社会成立的前提是所有民众的理性化、有序化意识，而所有宗教都含有大量非理性成分和无序化意识，有悖火星社会基础；二是小政府社会，对人们精神领域的控制较弱，宗教的存在有很大可能性会控制人们的精神意识，从而形成另一套权势体系，也就是神权。从古至今，神都是非理性的，一旦神权超越了政权将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任由宗教在火星蔓延，有可能发展为可以左右政府的组织，并且妨碍火星的正常工作；三是不同宗教进入火星，有可能滋生宗教矛盾，不利于社会安定；四是火星不是人类的最后归宿，而是人类征服宇宙的港口，是科技、文化的策源地，需要所有人民振作精神，奋发向上，不需要淡化这些的东西。五是，虽然不允许传播宗教，不允许存在宗教社团和组织，不允许建造教堂、寺庙等宗教场所，但对于已经信教的教民允许其在私人场所进行相关活动。
北京的说法不无道理，太空城堡的常住人口大约一千人，一但宗教介入，很难厄制，失控甚至被教徒控制也是完全可能的。
欧美一方则例举了共产主义发展史上的暴力革命给人类带来的灾难，以及精神上的束缚，说明火星不需要主义。
双方的冲突变得直接且不可调和。
当然，宗教和主义之争仅仅是前奏，那只是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虽说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社会体制。
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化分是历史造成的，其主导国又被相应地分为专制国家和民主国家，带有人为的、情感的因素。随着历晚的发展，人类对社会的认识的不断深入，对这两类社会形态有了科学的定义，也就是控制式体制和自然式体制。
控制式体制更注重整体，也就是照顾大多数，自然式体制则强调个体，尊重个人的权益。控制式体制从上至下，维系着总体的平衡；自然主义自下而上，就像车轮，通过个体来带动整体前进。自然式体制在精神和现实方面都给人以充分的空间，让个体和小群体拥有足够的活力，但这种能量有可能偏离正确方向，或者在节奏上失控；控制式体制的弊病更多的是意识层面的压抑，对社会精神面貌产生的负作用，不过在社会总体发展方面，失控和偏离的可能性更小。
两种体制也不是完全的对立或分离，都含有一定的对方的形式。比如控制式体制在经济方面就是由上而下的宏观调控加上由下而上的自然式发展；自然式体制在国家战略层面仍然由当权集团进行控制式的实施。
中国践行的控制式体制，含有更多的理想主义成份；西方推崇的自然主义，更注重现实。但是理想不能替代现实，只重现实又看不到理想。如何解决现实与理想的矛盾？如何让生活与信仰接轨？
就在此时，一本名叫《人类的使命》的书出现了。
那是物理学家多夫冈·钱泰涅的科普作品，首次提出宇宙三极论，并把人类定位为整体宇宙的搅局者，也是宇宙的精灵。宇宙总在熵的增加和减少的过程中寻求着平衡，人类的行为则是对物质进行有序化，采用物理手段、化学手段，让物质从外观、结构、材料成份上都变得有序，这个过程熵可能增加，也可能减少，然而是受控的。当然，人类和所有生命都是自然界有序化的产物。
通常，自然界总是朝着熵增加的方向发展，似乎最终导致热寂；但是宇宙之神为此设计了一个巧妙的刹车装置，那就是“黑洞”。它具有超强的“格式化”功能，让所有混乱归于单一，高分值的熵被它“清零”，它让一切开始新的轮回。
人类和由此衍生的人类社会是宇宙有序化的极致，而这个思想，经过各方力量的平衡，被用于火星的社会体制的设计，最终一种介于自然式社会和控制式社会之间体系被确立，也就是现行的火星理性化社会。
无序，“格式化”,有序，正是宇宙运转的规律。宇宙的上界是无穷的，或者说没有边界，我们所处的只是其中的一个，无数的宇宙此起彼伏地“爆炸”，犹如夜空中的礼花，这就是著名的礼花模型。当然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每一次的“爆炸”只是时空沙漏的翻转，当时间流尽时，沙漏翻转，流出空间，周而复始。对人类而言感受到的只是时间，即便流出的是空间。动态的时间决定了能量，同时又是虚量；静态的空间则是实量，为能量提供存在前提，宇宙就是如此完美且奇妙。宇宙的的下界却是有界的，那就是量子单位，所谓无穷小只有数学或哲学上的意义。
每个宇宙单位的时空翻转如同宗教里的“轮回”，其中的一切将从零开始，人类如何避免“湮没”？答案是必须栖身于多个宇宙单位的间隙之中，脱离时空翻转的范围，在那里，人类将实现群体永存。
人类只有永存，才能承载万物之灵的神圣使命，这是一个过去不敢面对的课题，但是现在敢于直面了，科学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其实我们有充足的信念，曾经有智慧生物实现了永存，他们就在天外，真实的神灵，等待着我们升华！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崇高？也只有实现了永存，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人！放下一切，向着永远的方向，前进！
更重要的是这本书从理论上论正了控制式体制的合理性。宇宙三极论认为，人类对宇宙的有序化不只是体现在自然领域，同样也体现在社会领域。本质上是自然主义的资本主义体制必然导至“社会熵”增加，自发的混乱度听天由命地延展，概率失衡时就有可能造成不弥补的灾难。而控制式体制让社会更加有序化，一向预定的方向发展，一方面避免了不必要的内耗，另一方面则便于宏观调控。控制式体制也有不足之处，也就是个体需要服从于整体，对个体来说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牺牲。当然，为了人类群体永生的大目标，作出一些牺牲也是必然的。
北京认同了书中的观点，人类只有生存下来，才能实现共产主义的终极目标：宇宙大同。为此，也作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承诺不在火星上展开有关党组织的活动，所有党内生活、会议都在火卫一或自己的太空城堡上进行。
《人类的使命》让各方面明确认识到，在强大而无情的宇宙面前，人类是弱小的，只有活下来才能造就伟大。《人类的使命》成为不少人推崇的规则，信仰一方面是人的精神支柱，另一方面也是精神桎梏，人生的负担，《人类的使命》将终极追求归结为人类的群体永生后，一切都变得轻松，因为这是一个自然愿望，而非人为描述，但是这个追求必须落实，必须要有相应的社会制度保证。这就要求我们理性地面对一切，理性主义最终被确定为火星的社会形态。
至此，争论的双方终于明白了，人类真正的对手是宇宙！这个星球既不需要政党、主义，也不需要神，此时离开最初的争论已经整整过去了一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渊深海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