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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涵月私放旱妖习习与山神立玉一事,最终还是被青帝压了下来。只治了他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罚于羽系山受灼刑八日。

      不通晓内情之人,都赞叹青帝铁面无私,只是未免罚得重了。而几位长老却都觉得罚轻了,山神私养旱妖,多大的罪名,送那立玉上斩神台也不为过!
      而涵月知情不报又私放旱妖,也理应重罚。不过青帝已有了定论,他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羽系山这个地方,向来是长者吓唬稚童最好的武.器。
      一万年前,青族曾被旱妖大举入侵过。千里青山烈火炎炎,烧了数年有余,满眼青翠变成一片荒芜!所幸各族上下齐心,全力将旱妖尽数歼灭,才得以恢复生息。
      而这些旱妖被斩杀后留下来的内丹,全部封印在羽系山,并设下了结界相护。

      虽有结界隔绝,羽系山周围仍受到内丹灼力的影响,赤热非比、寸草不生,没有任何妖族甚至魔族愿在那处居住。
      更别说结界内的羽系山,该是何种景象。

      青帝罚涵月在羽系山曝晒八日,即便他有神力护体,也得脱上一层皮。
      其实依涵月的修为,一颗旱妖内丹还伤不了他,但羽系山有旱妖内丹共数一万三十七颗。
      那火焰灼力,自然非凡。

      护送涵月的战士,特意穿着北国冰妖鳞甲所制的沁水衣,此物最是抵御灼力。不过靠近羽系山,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有种酷暑难耐的架势。

      因修习火术而担任守山重则的族人,接到青帝诏令早侯在了山脚。
      拜见过涵月,他们持着青帝的令牌施法开了结界,俯身道:“二殿下请由此入山,八日期满后,也请回到此处,我等均恭候在此。”

      “好,知道了。”仰望着那透如蝉翼,又在天地间犹如海浪般流动的结界,涵月一个闪身入了去。

      一入结界,无处不在的热浪当头打来,干燥异常的火舌.舔.舐着每一寸袒露的肌肤。
      天际亮的炫目,涵月眯了眯眼,放眼四望。满目都是干涸皲裂的泥土,和奇峰怪状散乱的巨石。
      再伸手遮住眼睛,望了望羽系山头。孤峰独立,天地一竖。

      青帝下发的罪书上写着,于山顶受刑。低头看了看月白的鞋靴,涵月叹了口气,认命的一步一步朝山头走去。
      父神罚他,无非是要他明了这旱妖的危害有多大,还要他来亲身体会这一番,看看青族先辈当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祸事。

      待他一步一伐走到山顶,足上的锦靴已燃烧成了灰烬。
      而山巅之上,灼热倍增,是羽系山热力最强的地方。那滚烫的山岩,若泼上一盆清水,水未落地就会蒸发化为一片水汽,而后被热浪吞噬殆尽。

      涵月闭上了眼,站也不是,立也不是,坐也不是。
      羽系山因为旱妖元丹影响,并无白昼黑夜之分,更无一年四季。那灼力终年也没有衰减的时刻。
      他凭着感觉,算着日头。

      第一日,涵月使用神力浮于半空,尚算安然度过。只是泳星悄悄塞给他穿在中层的冰丝羽衣,边角开始慢慢消融。
      这衣服是用北国特产的冰晶,炼化成线纺织而成,极寒之物,据说最扛炎热。不过如今看来还是旱妖灼力更甚一筹。
      涵月扶着额角苦笑,开始为接下来的日子哀叹。

      第二日,因为在溯回湖损耗了千年神力,他体力不支,开始觉得身子疲惫,脸颊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

      第三日,他已无法再用神力维持自己浮在空中,只好赤脚落到了山巅的岩石。本就泛红的肌肤,一沾到裸.露的岩石立马烫得通红。
      灼烧的疼痛开始从脚底蔓延,涵月恍惚的想,冥毒和灼刑到底哪个更痛……

      第四日,因为极度缺水,他的皮肤变得不再光滑,柔软的唇变得干瘪,乌亮的眼睛也变得黯淡。
      实在有些累了,涵月顾不得灼痛跌坐在地上,不过没想到来了一个意想之外的访客。

      满目耀眼的光线中,一片阴影侵袭着将他笼住,暂且带来了一小片阴凉。涵月低着头,还没看见来人的面貌,但那黯淡的乌瞳忽的又变得动人起来。

      来人伸掌覆上了他的后脑勺,五指深深没入了发间,而后那掌心轻巧地拖着力,使涵月仰起面来。
      对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涵月动了动嘴角,朝对方露出一个浅笑。

      原本乌亮柔软的青丝,因为旱妖内丹过度的灼热,抓在手中是干爽而微烫的。
      “不许笑!”
      灼云目光一动,拇指在那干裂的唇上重重抹过。干枯的嘴皮因为过重的力道,唇皮带着丝被扯下,立马冒出了血珠。
      但有了血的沁润,那干瘪的嘴唇,看起来似乎润泽了许多。

      “轻些,疼疼……”涵月吃痛地皱着眉,无奈又委屈地看着灼云。不过他虽叫着痛但半分不挣扎,由着灼云胡来,墨黑的瞳仁漫上许多光彩。

      灼云将那血珠重重抹开,盯着涵月看了半刻,神色冷淡道:“让你好自为之,你倒会找事。”
      “哪里是我找事,是事找我。”涵月回望他,加深了笑容,神情无辜又有点顽皮。

      绸缎般的长发在指尖纠缠,灼云很不满意他的答案,指腹用力的捻捏着那一段青丝。
      语气不善道:“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料理掉这个麻烦。”

      “是我太纵容他了。”涵月摇了摇头,然后小心的扯下灼云的手,五指对握着插.入对方的指缝,以十指相扣的姿态相依。

      “不过也不算麻烦。立玉他当年经历过那些事,如今尚在盛年,却好像万事都无所谓,一副要在芝山养老的架势。难得他有上心的东西,难得我能为他做些什么,怎么能不帮他护着?
      比起他浑浑噩噩的度日,还不如这样让我放心。”
      这是真心话,涵月并无欺瞒。他的确是有无数次的机会、无数种手段可以亲手了结习习,但都没有这样做。

      灼云挑了挑眉,抽回手,眯起了眼睛,“这样说,你是心甘情愿为他吃这些苦!”

      这是灼云动怒的前兆,涵月曾经无数次见过。
      怕眼前人又突然发怒离去,他一把抓回那抽离的手,紧紧握着,嘴边的弧度一下消了去。几日前那种密密麻麻的疼,再次占据了他的心间。

      “涵月,纵然神力无边,世间有些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别等以后回头无路,回首无门。”
      他仰望着灼云,想到归海戚然的话;想到灼云这几百年来他不知道的遭遇;想到灼云能来看他,此时此刻站在这里……
      前刻满心的惊喜化作了急躁,不知从何而出。

      曾经他们总是这样,不能好好对话,几句话不到尽是夹枪.弄.棒的冷言冷语。比的是谁更心狠,谁言语的利刃更锋利……
      那些虚假又残忍的话语,一点点将他们的距离拉扯的如此遥远。几百年的光阴,说出口的真心话,少得可怜……
      难得灼云愿意向他靠近一点,又是这样说不了两句就散了吗?

      “这世间最让我甘愿的是你。”盘旋在心底的话,一下脱口而出。

      涵月的声音并不大,吐字似缓又急,极富有力量,让人忍不住想相信他。灼云半垂着眼,低头看他,看进那双真挚而肯定的眼睛……
      而后一声冷笑,“不许这样和我说话。”

      “灼云,不是……”满心的希冀一下被搅碎,也不知灼云到底是不懂还是故意忽视他的话,涵月抓住他的手臂,还想再说。
      “看来,你是学不乖的……”
      俯视着涵月变化不停的神色,灼云双瞳一动,猛然弯腰捧起他的脸贴了过去,把那些到了涵月唇边他却不想听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不许这样和我说话!
      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觉,涵月僵住着身子不明所以。两人离得太近,眼前一片模糊,看不分明。灼云闭上了眼,涵月看不见那浓郁的墨绿,只隐约看见那细密长睫投下的朦胧倒影。

      而下一刻,一颗清凉的珠子被度入了嘴中,骤然驱散了周身灼热。那珠子顺着喉头滑下,激得涵月背脊一阵发麻,舒服得微微轻颤。
      珠子入腹后,源源不断的凉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先前因为过热而体会不到的体温,一点点从灼云身上传来,让人眩晕……

      在热与冷的交替下,直到灼云松开手,涵月眼前好一会都是模糊一片,恍恍惚惚的。他无意识的抿了抿唇,经过数日曝晒的脸,除了红看不出别的颜色。

      “这……是雪魄?”回过神,他才意识到吞下的是什么东西。
      雪魄,雪之精髓,是天下间对灼伤疗效最好的仙药。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耐热力。
      羽系山灼力非凡,若是寻常方法,根本无法保存太久。所以灼云大概是以体为器,这才带了进来。

      涵月一下就想明白了,与此同时,他心中的那股烦躁阴郁突然散了去。
      言语通常是很重要,但也不是必须不可。一个人的情感并非只有言语可以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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