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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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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有多的时间在这与我争辩,不如把它用来赶路!”
“没了你的护佑,这小家伙还能逃到哪,它的生死你也不顾了?易地而处,我信你也会如此。以后你带着他日子多半不好过,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立玉抽噎着抓住涵月的衣袖,泪珠又大颗大颗落下,喉咙堵的厉害,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涵月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山高水长,你有什么话,下次见面再说给我听。”
“二哥!”道别愁绪之际,一道清亮的少年声从后方传来。
涵月回过头,见到从云端跳下的泳星,眉心一拧道:“你怎么来这了?”
泳星双手背着,吐着舌头走向涵月:“兆明大人匆匆忙忙离了山,我一时好奇,一同跟了过来……可这群家伙跑得也太快了,远远把我甩在后头,害我现在才到!”
话到后头他还生了闷气,狠狠跺了一脚地。
“涵月,小心!”
涵月哭笑不得,正想打发掉泳星,却听立玉一声暴呵。
余光一现,竟是习习不知怎么又失了控制,再度发狂,利爪泛着寒光,猛然向泳星扑食过来!
事发突然,但涵月早有戒心,侧身卷带着泳星闪过这一扑。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千钧一发之际,泳星竟同时对涵月发难!他手持法器骤然刺向涵月,一划一翻,又急速从涵月身边逃走。
涵月躲过两边攻击,回过头来,却发现怀中一空。糟了!宝珠!
他急身而上,灵绳顿出,向泳星抓去。然泳星似乎心知逃不掉,并没有逃走,只用指在空中画圈,随着指尖光芒闪过,天幕中化出一条异域通道。
他猛一掷,将那宝珠丢了进去。
涵月赶到时,那通道却极速关闭了。虽捉住了泳星,但没能夺回宝珠!
“你疯了不成!你可知那是什么东西!”咬牙切齿地拽着泳星的领口,涵月气得不行。
“二哥?你怎么动气了?我……”泳星忽如醒转一般,迷离的看着涵月。然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泳星!”涵月惊呼着,立即去探泳星的神识海。查探无大恙后,才抱着人从空中落下。
习习蓄力一击后,力竭化出了原形,在立玉怀中缩成一小团。两人对视一眼,立玉苦笑道:“白忙活一场,还是没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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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着立玉出了青族地界后,涵月带着昏迷的泳星回了天长山。
尽量没有惊扰任何族人,凭着感应,他径直去了青帝所在的理事殿。
青帝见到他们,向来严正的面容没有生起太多波澜。他接过泳星抱在怀中,而后宽厚的掌心在泳星眉心一点,一道青光映入进去。
那是帝君的加印,涵月明白有了此印,泳星再不会迷了心智。
“此事如何起的?”光芒散尽后,青帝抬头问他。
“父神去玉音山后……”涵月俯首,将有人盗宝的前因后续以及自己的推断,尽数讲与了青帝听。
暖黄色的光从窗头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斜长的影子。
听完讲述,青帝如山般沉稳的眉峰,第一次有了触动,“命珠,赤族的命珠……谁人的,归海?如何在你手上?”
“千年前,束崱大神的祭典,四境千族同聚。便是在那时,归海亲手交于的我。”
涵月还记得在那场盛况空前的祭典后,天帝忆起往昔征峥嵘岁月,一时起意将他们几个年轻一辈,一同送入了万里江山图锤炼。
各种只在图文中记载的上古凶兽,活生生的追着他们跑,好不刺激!
众人皆是且战且逃,而他与赤族皇子归海力有不及,暂时躲到了一处倒贯狂风的峡谷。
而后那无情冷心的归海,随手就将命珠扔给了他,还没心肝的随性道:“帮我收着。”
用手攥着那命珠,涵月觉着自己头疼的厉害,“归海,不要胡闹!这命珠可关乎你的性命,怎可如此草率!”
归海捂耳不听,还颇嫌他麻烦,“你好啰嗦,随便收着就好。谁又猜得到我的命珠会在你手里?”
说过,一个闪身就跑了。
就这般,涵月近乎被迫的收了命珠。这东西就像个烫手山芋,放哪都不能安心。
一开始是放入了藏宝阁,不过涵月不放心又拿出来随身带着。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涵月愁的没法。
最后还是立玉点醒了他,“这有什么难的?你也学他,在我山头设个结界将宝珠藏起来。
四海八方又有谁猜得到赤族归海的命根子,会藏在青族的一个小小山神处?”
述清原由后,殿内是长久的静默。许久后,青帝忽又问涵月:“你独自归的族?”
涵月一下跪了下来,膝盖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青帝好像已经知晓一切,看他的目光清明并无疑惑,还带有点疲惫。
“是,孩儿独自归族。”涵月拜了一拜,双掌伏地。
“这千年来,你管辖青族各地山神,天下尽知。你可知我独派了兆明的用心?”
涵月双瞳闪动,闷声道:“父神是希望我亲自将立玉捉拿归族,赎失职之罪。”
“你都明白,那又为何?”
“孩儿错了,无可辩解,甘愿受罚。”涵月再拜,坚决果断。
良久,青帝金瞳半闭,平静的拂手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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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包天都连泳星都敢利用,不知觊觎这宝珠多久,怕要出大事了。”
想着离别时立玉的叹息,涵月回了揽月宫,在四方布好结界,再列阵将归海的分神唤了来。
阵法中,一道与真人无别的幻影慢慢浮现。涵月喉头有点发紧,但待幻影睁开眼时,他一捏拳仍咬牙道:“抱歉,你的命珠被人夺走了。”
一双如同燃烧的烈火般暗红的眼睛,缓缓张开,闻言闪过一丝冷光,却没有惊讶与意外。
涵月见他镇定如斯,奇道:“你知道了?”
归海一揽鬓边的红发,淡然干脆道:“不,我猜到了。我对一个人说过,我的命在你手里。”
明明天大一般的事,在归海那平平淡淡的语气下,都不过好似小打小闹。
“什么?!”这万万是涵月没想到因果,那一直紧绷的情绪忽然垮了下来,生出了重重的无力感。
对啊,这般隐秘的事,若归海不说又有谁猜的到。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是自己熟识的人中最随心随性的,爱惹麻烦又从不顾忌旁人,这一点怕恐怕连灼云都及不上。
可什么不好,偏偏拿命珠来玩?
在涵月糊涂之际,乍然听见归海大声道:“涵月,给你添麻烦了!”
“你……”涵月一个激灵,抖着手指他,这下真说不出话了。
“哈哈哈!怎么不说话,惊到了?”涵月的神情惹得归海失笑,继而模仿他道:“是不是要说‘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笑过,归海又难得正经,坦然道:“我自己都怕麻烦,却把那东西硬塞给你,从未考虑你的难处和心境,是我不对。”
“与你相识千百年,第一次听你说这种好话。可我怎么这般不舒坦?”
涵月盘膝坐下,扶着脑袋无奈道:“算了,现在说这些干甚,不如想法把命珠夺回来。”
归海跟着他蹲下,一下又变了脸来指责他:“被我欺负了就忍气吞声,又随随便便两句话就被我唬住了。你这么软的性子,这样好骗,怎生得了!
换做我,有人胆敢这般待我,谁要听他讲废话,先打一顿出气再说!”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心头浓重的阴霾似乎淡去了些。
笑过,归海又没所谓的道:“这件事你不用再理会了。夺走命珠是为了对付我,我便在赤族等他来。”
归海说这话时,那迤逦铺地的一头艳丽到刺目的红发,随着瞳仁的情绪变迁,似乎变得暗淡沉郁。
涵月忽然察觉,这个“他”意有所指。
不等他问,归海又恢复如常,眉眼一挑另起了话头:“别和那个家伙闹别扭了。”
“谁?”
“装什么糊涂,你知道我说的谁。”归海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瞪他:“我想有朝一日你们总会和好,嫌麻烦,有件事一直没告诉过你。”
“那年入万里江山图,我们联手重伤了启鹆,你追着它回了巢穴。我最讨厌这种麻烦事,没同你去。
半途遇见了他,随口骗他说你被抓了去,那家伙就头也不回的找你去了。你是没看见他的神情,要吃人一样。”
“他说……是追击另一条启鹆……”涵月一时哑然。
归海翻了一个白眼道:“他说你就信?!平日不是挺灵光的吗,一扯上他就傻了?”
“好了,我走了。”赤红的光芒闪烁,归海起身与涵月告别,一头红发无风自舞。
法阵中的幻影缓缓消失,在光芒散尽之刻,归海又喃喃低语。
“涵月,纵然神力无边,世间有些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别等以后回头无路,回首无门。”
话未落,幻影已然消失,涵月看不见那最任性洒脱的人,是以怎样的神情说出了这样的话。
密密麻麻的疼缠绕在胸间,想着念着那让他心火烧的人,空寂的大殿中,涵月独自颔首低语:“我早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