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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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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等一下!”涵月起身就要往芝山去,桃雨拦住了他。
他从怀中掏出一件法器,忙递过去,“立玉与殿下是故交,定会担忧他的安危。我来报信前悄悄派了人跟在兆明大人一行身后,这子母镜的子镜带在那人身上,殿下可凭这寻去!”
涵月回身接过,一拍他肩,郑重道:“你速回天长山,忘了这事,不要牵涉进来。”
说完这话,也不顾桃雨的反对,立即闪身离去。
跟着母镜的牵引,涵月追着兆明一行,一路往芝山方向行去。入了芝山境内,他不禁皱紧了眉。
数月前才被灼云摧残过刚长出新绿的山地,此间再遭灾祸。目之所望,是散漫天际的浓重黑烟,是焦黑的大地,是尚未扑灭的熊熊烈火。
可却只不见人。
应该就在附近!
手中的母镜光芒愈来愈强,涵月施法引来雨水浇灭烈焰,而后依着大地灼烧的痕迹,急速往远方赶去。
“轰轰轰!”
行过百里,极远处的青山背侧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涵月目光一厉,毫不犹豫直冲了过去。
山的另一侧,有烟尘滚滚而上,青族将领兆明被战士环拥在内,高举着法器,降下雷霆之术。
山地间,一只巨型凶兽被困在了六芒法阵中,伤痕累累。一身焰色的毛发到处染着鲜血,有的部分已经干涸,虬结成团,映成了黑色。
而它足下的泥土已成了一片焦土,不知是受了多少次雷击。
“住手!它会死的,它真的会死的!”又一道雷击伴随着另一道悲鸣,闪着白光霹雳而下。
那凶兽困在法阵中,犹如笼中困兽,受了雷击后发出刺耳的哀嚎。但它虽受制于人,却并不臣服,还咆哮着用身体撞击着法阵,一副发狂失控的样子。
“不要,大人,求求你住手!”芝山山神立玉被战士扣押着,嘶声力竭的求饶。
他一身衣袍满是污秽又破烂不堪,沾了不少血污洇成了大片暗红,嘴角还淌着血迹,发髻早已散乱。半日的功夫,又不知吃了多少苦。
而立玉的喊叫声在那凶兽听来,似乎太过尖锐可怖,引得它凶性大发,越发用力的撞击法阵,自然伤得更重了。
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立玉死死咬住嘴唇,任眼泪横流,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只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住手!”这时,一声呼呵从高处传来。
青族众人回首一望,来的正是涵月。他们纷纷收起武器,行礼道:“二殿下!”
立玉见了他如同见了救星,也泪眼婆娑着颤音喊:“涵……二殿下!”
涵月看过他一眼,直接落在了兆明跟前,对人行过一礼道:“兆明大人,有礼了!”
“掌管各方山神本是我职责所在,如今在我辖境内出现这等事情,是我失察失职!请大人将他俩交于我,给我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亲自领回族向父神领罪。有劳了!”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有点抢功之嫌。
不过兆明朝他再敬一礼,带着长辈的慈祥温言道:“哪里的话!殿下掌管青族山神多年,条理有序,深得帝君信任,想必也是受了欺瞒。
这事交由殿下处理自然比我更好,也更加让帝君放心。”
“信任更好”四字,兆明咬的较重。涵月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拱手垂首道:“多谢大人,涵月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他们便交由殿下了!”
听涵月这样说,兆明当他心如明镜知晓青帝用意,不多做纠缠,挥挥手干脆的带着众人离开了。
“立玉……”一声叹息,涵月扶着立玉落到地面。
本以为得了释放,立玉会立即奔向习习。不料,立玉抓紧了他的肩臂,虚弱道:“涵月你别怪习习,它是被人利用了。”
“不过几个月未见,它的修行不该猛增至此。”看着身形暴涨数倍的习习,涵月点头道。
抹了一把悬在下巴的眼泪,立玉冷哼道:“习习什么都不懂,它见你让我送走它,心里对你生了怨念,便被人转了空子。
不知从何方来的一群家伙,用习习骗我解开护界,专程冲着这东西来的。”
“唔……嗯!”说着,立玉指尖青筋暴生,化作了锐利的刀锋,伸手挖进胸膛的血肉。而后那染血的指尖,掏出了一件宝贝。
那是一颗橘红色,周身布满了绚丽火焰纹,又泛着瓷状温润光泽的宝珠。
在看见宝珠的一瞬,涵月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眼珠转的奇快,心头几段断线的线头,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立玉疼得直抽气道:“你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于我,我如何能辜负你所托,死也不会给他们!习习不知何时学了邪道,为了保护我才不得已变作这个模样,与他们以命相搏……”
接过染血的宝珠,涵月用拇指抹去立玉嘴边的血迹,顺道理了理他散乱的头发。看着形容凄惨的好友,目光暗沉阴郁,“都是我害了你!”
立玉示意涵月往阵法走去,后咧嘴一笑,尽管这笑有些涩。
“别说这话,你我间不需要。是我早该听你的,放他走,不然它也不会受此一劫。”
走到阵前,涵月解开了法阵,习习没了束缚,俨然一副龇牙咧嘴的凶态。不过立玉上前抱紧了它的腿,它呜咽了两声,也再无多的举动。
看着狼狈不堪,相依相靠的二者,涵月问他:“后悔了吗?”
立玉收紧手臂,仰头望着高大的习习,笑容变得明朗起来,“我是该后悔的,但我不后悔。”
涵月闭上眼,也跟着他笑,无可奈何的笑。
靠着习习歇了半天,立玉实在忍不住恳切求道:“涵月,我跟你回去,求你放它走吧!它受了重伤,若再回青族受刑,是活不了的。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来承担,好吗?”
“不可能。”涵月想也没想道。
听到答复,立玉的眸光一下暗了下去。但他不怪涵月,涵月有他的难处,这些年多受涵月庇护,他与习习才能安稳的度过百年时光。
但想象着习习再次受罚,奄奄一息的凄惨模样,立玉一下红了眼眶。
遇到习习是他从未想过的事,这小家伙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温暖与慰藉。只是它来错了地方,偏偏又是旱妖,如此年幼的年纪难道就要……
“我怎会让你同我回天长山。”
立玉兀自沉浸在假想中,涵月忽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上前扶着立玉给他喂下。
喉头滑动,咕噜的一口喝下,立玉哀伤的眼睛蓦然一亮,他站直身,不可思议的看向涵月。
“好些了吗?”涵月一摸立玉呆住的脸,又戳了戳他的额头道:“这事错又不在你,我早该想到“以为会在藏宝阁,却又不再那处的宝贝”究竟是什么!”
立玉砸了咂舌,涵月喂给他的东西入口清凉,下腹却温暖无比,有一股力量从丹田源源不断的涌向四肢。
反应过来,一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了一通,他一改方才惨兮兮的样子,瞬间生龙活虎,声高八丈。
“哪里都不疼了!这是什么仙露妙药,疗效这么神奇?!”
涵月轻声答他:“玉清花的花露。”
“什么?!玉清花!” 立玉的声量陡然拔高,尾音打着旋传入涵月耳中。
“哎呦,你说一声呀,你说了我就不喝了!以后还要受罚,这么珍贵的仙露,你给我简直是浪费。瓶里还有吧,给习习也来一口……”
说道最后,立玉观察着涵月的脸色,声音又降了下去。
玉清花,一种只长在玉音山的仙花,传闻是前代中央天帝神力所幻化,数前年才开一次花,而所有精华都在玉清花露里。
这种好东西,纵是闻一闻,也对身体大有益处。清神明心助长神力,再好不过。
涵月瞪了立玉一眼,还是把那玉瓶交了出去。又从乾坤袋再掏出两法器,一把塞到立玉怀中。
“我怎么忍心看你受罚,等下你同他一起走。今后你随着它,前途不知还有多少难走的路,这两件法器带上,供你傍身吧。”
立玉眨了眨眼,略微有些茫然。然后瞪大了眼,神情严肃道:“不行,我不能走!”
“也不会走的,你刚才拦下兆明大人在几十双眼睛下保了我们,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只是想习习活着。这本就是我该受的责罚,我无怨无悔。涵月,你已经为我的事担了太多的责任!”
涵月仍是笑着,云淡风轻,并不把这当做太大的事,不过说出的话却如崇山压顶。
“你若跟我回去,可知会是什么下场?等长老们查清始末,私养旱妖、纵妖行凶,任何一条罪过都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立玉,这样的代价并不划算。”
涵月说到这,停顿了半刻。他逼视立玉,指着自己再道:“而换做我,不过受点责罚罢了,父神不至于太过为难我。我们付出的代价,相差多少,你看不明白吗?”
“不,无论何种后果都是我该承受的,是我任性!我早做好了准备……”立玉还要争辩,涵月却一把捂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