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行》西姆莱

34、W4.2

　　没有人敢发声，即便你就站在在一座单薄的砖墙后，也会错以为这儿一个人都没有。
　　一触即发？箭在弦上？
　　我认为还是剑已出鞘更为合适。
　　两位骑士相隔不过五步，但剑的长度使他们的距离不过一步。两人默默地凝视着对方，既不说话也不动手。
　　轻轻一阵风掠过，微微刮起了一点尘土，处在下风处的瑟坦特微微皱眉——这就是开始的讯号。
　　“唔……”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一眨眼，真的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位骑士已经由面对面变成了背靠背，如果不是沃尼斯特手中的剑打横，恐怕谁都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毫不留情呢，沃尼斯特。”瑟坦特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突然凭空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流下。瑟坦特轻轻擦拭血液，看了一眼被染红的手指，一边笑着一边低头吮吸着红色。
　　“你躲过了。”沃尼斯特也面向瑟坦特，淡淡的回答。原来刚才的火石之间，并非什么试探，竟是一次必杀。
　　“这……”亲眼目睹过瑟坦特的实力的埃宓垭被这不可思议的实力压抑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能够如此轻易的伤害到瑟坦特，这个叫‘沃尼斯特’的十字军骑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月还是一如既往的皎洁。”
　　“带着赤红的皎洁。”沃尼斯特看着染红的自己的剑尖，埃宓垭才反应过来‘月’指的正是那把如十字架般的剑。
　　“难怪他们现在称你为‘赤月’，沃尼斯特。”
　　“彼此，赤枝。”
　　“先人之名，消受不起。”
　　“妄受之名，实不敢当。”
　　不知为何一招过后，两人开始聊天，好像这场战斗已经在那一招之间分出了胜负。
　　但这时，埃宓垭听到了身旁的罗萍道尔低估了一句什么。
　　“怪物……我说这两个家伙真是怪物。”
　　“请你不要随意侮辱骑士！”
　　罗萍道尔楞了一下，旋即苦笑着解释：“我这是夸奖……不，说是嫉妒更为合适，他们两人的身体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成就的境界。”
　　“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可能只是经过努力达到这个境界的，埃宓垭，听我说，你无须被他们的实力所打击或者有所想法，我在这里告诉你。”罗萍道尔认真的直视着埃宓垭，“想要达到他们的程度，绝对不是只靠凡人之身能亵渎的，他们一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失去了很多东西，比如生命甚至灵魂。”
　　“……你是怎么知道的？”埃宓垭头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的罗萍道尔。
　　“哼……”苦笑和无奈再度浮上了罗萍道尔遍布风霜看起来格外老成的脸，“我自己可是……呃……”
　　不知道为什么，只说到这里，罗萍道尔瞬间双目圆睁，怔怔的再也说不下去。
　　等了许久也没有罗萍道尔的下一句，埃宓垭又将重心重新回到那两人上去——似乎是已经说完了能说的话题，瑟坦特做了个‘请’的手势，双方的斗剑便在沃尼斯特轻微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点头开始。
　　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激烈，高手之间的较量与那些打得热闹过瘾的外行人之间的区别就在于两剑交鸣的次数几乎没有。剑之所以高雅，正是因为它依靠的不是砍，和那些只需要蛮力的兵器不同，一把剑需要的只是一个空档，然后就是胜利。
　　但也不能说那交锋并不华丽，在数次埃宓垭的耳朵准备应对清脆刺耳的蜂鸣时，视觉上理应相触的双剑却像是忽略了彼此的存在一般擦尖而过。
　　“切，单手轻剑……”
　　依稀间，似乎从埃宓垭的身边传来了这么一声压低的议论，想必言者也不敢让两人听到。没错，大多数骑士使用的并不是单手轻剑，而是双手重剑——那是更具有气魄的如同斧头一般的武器，如果是双手重剑的较量，两人的胜败只会当有一人虎口开裂握不稳剑或者剑承受不住应声而断的时候分出。因此有很多因为男性魅力而当骑士的糙汉们，是在心里十分看不起有点娘娘腔的单手轻剑。埃宓垭使用的也是双手重剑，但他与那位藏起来的议论者一样，都深刻的意识到自己与场上两人的差距，恐怕刚在自己准备挥出第一次砍杀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多了几个窟窿了。
　　‘铛……’
　　一声很小的敲击声刺激起了群众的神经，因为两人的动作随着这声音顿住了。
　　有结果了？议论四起，后排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但那只是瑟坦特的剑无意间触到了沃尼斯特身上悬挂的十字架发出的声音——沃尼斯特停下动作检查十字架是否完好，瑟坦特也没有乘机攻击。
　　“是圣女的赠物吗？还真是结实，连布里那克也伤不了它分毫。”
　　“此物……当与我共亡。”
　　“哦？那岂不是我差点就干掉你了。”一边开着玩笑，瑟坦特用力说道，“沃尼斯特，这位骑士，难道无法得到宽恕吗？”
　　“其无罪，罪在亵神者。”
　　“哼，非要将魔法师们赶尽杀绝？真不知道你那个圣女是怎么想的？”
　　“不知者无罪，但你再说此话。”沃尼斯特剑指瑟坦特眉间，话音变冷。
　　“……好吧，这趟浑水我也不想掺和。”同样不示弱的看着沃尼斯特，瑟坦特淡淡的回答。
　　“那？”沃尼斯特转剑指向被关押着的锲遏斯。
　　“啊……没办法，我就是看不惯女人哭啊。”
　　“……”沃尼斯特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了瑟坦特和囚车之间。
　　“你……”瑟坦特眼神转冷。
　　再这样下去，直到出现一具尸体，否则情势不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