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行》西姆莱

33、W4.1

　　“这都是骑士？”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罗萍道尔轻声问身边的瑟坦特。
　　“啊，这种压抑的气氛可不是其他人模仿的过来的。”
　　依旧无视着周围的目光，瑟坦特放开声音回答。
　　被周遭的压力所窘，罗萍道尔只能将目标重新移回到那座教堂去——那是座如同乌鸦羽毛般漆黑的建筑，高大的屋顶投给地面深深的阴影，宽大的大门吐出不安的气息。
　　‘简直是地狱……’
　　罗萍道尔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鬼知道旁边会不会躲着个虔诚信徒之类的。
　　但是说到审判，还真没有比这更能体现神的威严的地方，恐怕一般的小毛贼走到这座建筑的前面的时候就会忍不住跪下来忏悔吧。
　　“来了……”
　　开始骚动的四周，让罗萍道尔回过头去看教堂圣路的另一端，而在他能看到那辆囚车之前，一个红色的声影闪过他眼前。
　　“别动！如果你们轻易出手的话，那位骑士的下场只会更糟。”
　　罗萍道尔回头，瑟坦特已经将埃宓垭握着剑的手死死的压了回去，另一只手又像是绑架般捂住了爱丝卡的嘴。两人各被一只手压的动弹不得，但从他们的眼神，罗萍道尔确定了囚车中冷漠俯视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教堂的骑士的身份。
　　“不救？难道就这样看着师父一步步走向那个鬼地方吗！”
　　“你能做什么呢？难道你没看到那胸前印着十字架的趾高气昂的家伙们吗？他们正愁没有一个足够服众的借口来镇压这位骑士！没有魔法师随行，想必那位先生逃掉了吧？这个骑士一定是留下来断后才被捕的。”
　　“老师！老师……一定嘱咐过爸爸什么……”爱丝卡轻轻挪开了瑟坦特的手，轻轻颤抖着开口，“所以……我们什么也不做才是最好。”
　　“什么也不做！他是你的父亲啊！”
　　“我知道！但我们只能使情况更糟。”提前冷静下来的爱丝卡，真是令人想象不到许久之前她还在奋力敲打水池的模样。
　　“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糟？我可以告诉你，爱丝卡，你的父亲，我的老师，绝对是那种把骑士的名誉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真正的骑士！”
　　“我怎么不知道！”爱丝卡终于没忍得住，无助的哭了出来。
　　“你们……答应我一件事。”瑟坦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别动。”
　　然后这位骑士的动作就连罗萍道尔的视线也没能追上，在一片惊叹与警告声中出现在了囚车的旁边。
　　“你是谁！”
　　“他是谁？”
　　“有好戏看了吗？”
　　人群议论纷纷，十字军骑士半是紧张半是喜悦的围了上去，他们的眼神狂热而嗜血。
　　而埃宓垭和爱丝卡等人只能充当一个观众，听着主角的下一句话。
　　“我，瑟坦特，以此骑士之名，以‘赤枝骑士团’之名，于此为这位高贵的骑士保证：他从未与任何邪教勾结。如有任何对这点不满的骑士，我将用它向您发出决斗的请求，以此捍卫我的发言。”
　　守护誓言，这是将两个人的生命与荣耀完全捆绑的宣誓，也是只能用生命和荣耀去挑战的宣誓。
　　十字军骑士们先是一愣，然后很快有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骑士抽出佩剑，将剑尖指向瑟坦特。
　　不需多言语，瑟坦特微微点头，跳下囚车，赤红的魔剑‘布里那克’夺目而出。
　　两人微微躬身，在直起身的一刹那便开始了决斗。
　　也结束了决斗。
　　没有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那位年轻的十字军骑士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断掉的自己的爱剑以及胸口喷出的鲜血，然后便轰然倒下。
　　沉默了几秒钟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那并不是欢呼，却是‘布里那克’因汲取到活生生的血液而发出的欢鸣。
　　寂静无声，就连呼吸也要藏起来，没人敢正面去看那位微笑着向尸体鞠躬的骑士，所有人都感到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怖。
　　“那么……如果没有人敢质疑这一点的话，这位骑士的罪名可以洗清了吧？我带走他咯。”一脸的轻松，瑟坦特用剑劈开囚车，拉出了目瞪口呆的锲遏斯。
　　台下的爱丝卡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开来，满脸微笑正准备拨开人群冲向久违的父亲，但一只手将她拦住。
　　爱丝卡看向手的主人——冯德凛娜正注视着教堂的大门，它轰然打开，走出了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
　　“沃尼斯特！”
　　这个名字被不断的传诵出来，瑟坦特脸上也满是苦笑。
　　“瑟坦特，如此行为可是有负汝父之名。”
　　骑士人在远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囚车这边。
　　“偏偏是你呢，沃尼斯特，是你呢……”
　　没有过多的言语，沃尼斯特径直走向囚车，剑指瑟坦特——那是一把像是十字架般朴素的细剑。
　　“如果可以，真想收回我刚才的誓言。”
　　“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