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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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的一句话。
崔九听到时怔了下，第一反应，是古怪。
赵缺月说的那些甜蜜往事，崔九来时刚听了一耳朵。赵缺月撒谎的本领，实在不怎么高明，蹩脚且虚张声势站不住脚，崔九眼睛不幸没瞎，耳朵不幸没聋，判断力不幸还在。
听出赵缺月那是纯属酸“小三”的话术，没当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赵缺月真的很努力的想燕王“临幸”他。
又可得知，燕王没和他上床，不仅没上床，也不在意，甚至不见面。就像是养在后宅的宠物，好吃好喝好穿地供养着，还是失宠的那种。
不在意了四年，突然张罗赵缺月娶妻？实在古怪。
他怀揣着这种想法，一勺一勺的喂药，碗底只剩些药渣，崔九小心扶起燕王结实的后背，让他躺在枕头上。萧旌后背滚烫，传递到掌心，带来灼烧的温度。
动作间，几缕发丝横在萧旌眼上，汗涔涔的，崔九剥开湿发。
似有若无的，嗅到熟悉的香味，沉默而霸道。
他指间温凉，无意识擦过萧旌眼窝。
冰的萧旌皱眉，掀开眼皮，长长的直直的睫毛刷子般扫过崔九指腹，仍有余温。
崔九见他睁眼，笑了声，回答他早先的话：“我知道你很操心他的事，但你也得问问他的意见不是。”
萧旌不理他，把头埋进枕头里，眉心紧蹙，不阴不阳道：“你倒关心他。”
但凡对男女情事通晓半分的人，不可能听不出阴阳怪气下藏不住的酸意。
崔九细心归细心，不在这方面细心。那些对病人的温柔脾气被这语气磨去七八，心里骂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面上还笑：“小生知晓王爷说一不二，一言九鼎，婚事终究是终身大事，交由赵缺月自己决定，不是更通情达理？”
还有许多话没说出来。
赵缺月对你一片痴心，你让人家娶妻，你在为难谁？
萧旌烧的糊涂的脑子想，不过娶个妻，你比他还急。
“赵家只此一脉，不留下血脉，本王无颜面见兄弟。崔相公如此阻挠，你……”话至此处停顿，萧旌嗓音中的冷如有实质。
“看上他了？”
崔九：把我杀了算了。
刚还你娶我现在我看上他。
崔九避而不答，他还未发现，自己极其容易忽略掉萧旌话下的冷意，语气早在逐日的相处中，变得随性自由。
收拾好栗子壳，刚要站起，手臂被用力拽住，连同棉衣。力气之大，如同猛兽，崔九被抓得痛呼，赶紧坐回去，低头看到青年布满血丝的眼睛，侵略性极强地凝视他，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你看上他了？”
极度紧张。
崔九能看出青年语气下的紧张，偏了头，仔细观察青年潮红的面颊，瞪视的褐瞳，固执而倔犟，冷汗涔涔而意识不清，思考片刻，他起了坏心思，毫不畏惧地迎击望回去，笑盈盈道：“这么关心我有没有看上他……”
崔九低头，精致如画的容颜一笑，眉上了色，唇涂了朱，墨色瞳孔中写满狡黠，低声道：“我要想歪了。”
他极少用这样的语调说话。
低沉、轻柔、呢喃着仿佛梦语，又似一声附在耳边的情话。
接下来，崔九看到极度不可思议的一幕——萧旌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圆。
像是被点醒什么，又像被某种意料不到的东西惊到。
崔九乐不可支。
*
“我要想歪了。”萧旌闭上眼，少年说这话时的神情，历历在目。
狡黠灵动的双眼，嫣红的唇，簌簌闪动的睫毛，拼接成明亮意气的少年。
甚至他得逞后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肌肤的纹理、笑纹的浮动，瞳孔中闪烁的星光。
都让人记忆犹新。
萧旌在看一本参折，发觉没看进去半个字后，他以手撑额。
他风寒痊愈，已经过了三日。
挥之不去的，是少年一句顽劣的笑语，如同魔咒。
不能深想，却愈发往深里想。
随着思考的步步深入，青年俊朗面庞微沉，周身气压极低。气息阴郁，愈发冷凝。
汇报任务的萧风萧林头也不敢抬，直觉此刻，最好不要触他霉头。
处理了几件事情，萧旌要他二人平身，强行将思绪，从崔九身上移开。
徐莜犯罪包庇证据已移交大理寺，铁证如山，必败无疑。
赵缺月娶妻一事，萧旌却也实打实的盘算起来。
北风呼啸，阳光下，都存留冷冷的颤意。
崔九裹成一个球，头戴暖耳，脖子缩在衣领里，鼻尖通红，细微的风擦过面颊，擦的脸颊都红彤彤的。双手插在袖管里取暖，崔九埋头去膳厅。
屋内烧了地龙，热腾腾的。屋外空气如同结了冰，蛮横地掠夺温度，将手和脸冻得没有知觉。
管家贴心，怕他冻疮，特意送来了小手炉。
鎏金缠枝手炉，小小的，半个手掌大小，熏了香，散发出清雅的山茶花香。抓在手上，很暖和，崔九很感激，但不常用，夜里会抱着小手炉坐在被子里温书。
他也知道，徐莜最近卸任在家候审。
哈出的气凝成白雾。入了冬，门口都挂上厚厚的门帘，阻拦冷风入屋。
有人替崔九打帘，崔九进去时，暖风撞他满怀。
如同朝气蓬勃的春天。
足底暖意节节攀升，融了冻得失去知觉的手和脸。他来的有些迟，桌上摆满了菜，白花花冒着热气的馒头，小麦的气息在空气中翻涌，独独给崔九留了一碗米饭。饭菜的热气氤氲在膳厅中，交织出温馨的氛围。
青年坐在对面，黑袍冷脸，不动声色。也不责备他来迟了，举筷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少年冻的通红的双颊和鼻尖，因为寒冷，唇色泛白，肤色剔透得宛如发光，乌黑瞳眸亮的惊人。
偏过头捂住嘴，打了个秀气的喷嚏。“阿秋~”
眸光微闪，萧旌随意道：“汴京天气太冷，日后教人将饭菜送往你房中，你安心备考，无需再来膳厅。”
“多谢王爷好意。”崔九愣了下，用手搓着脸，搓到体温回升，他展颜笑道，“不过屡次打扰王爷，我过意不去，已经租好房子了，放在好友家的东西，已经如数转移到房子里，今天，是来向您辞行的。”
桌上摆满符合崔九喜好的菜，崔九爱吃辣，喜食酸，不好甜口，小笼包蘸辣椒，不吃香菜不爱素菜。
萧旌没有特意去记，只是随便看了几眼，吩咐下去而已。
萧旌脾气不好。
这一刻，他的脾气差到极致。
*
如非必要，萧嘉实在不愿来受人冷遇。
她坐在布置温暖的车厢中，闭目等待。
身披纯白狐裘，正襟危坐，双掌交叠放在膝上，听到婢女传来讷讷的：“王爷不见客。”
烦透了。
第四次了。
她脾气也不好，耐心在一次次的回绝中消磨殆尽，拢着狐裘踩下凳子砰砰砰地走到门房前，秀眉一拧：“死了？忙着出殡？本宫这妹妹当的不称职，怎么着，也得去祭奠祭奠，烧烧纸钱。”
言罢，不等这些人反应，踩着绣花鞋噔噔噔地往里走，趾高气昂。
婢女抱着装书的匣子，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埋头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