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
季节交替，风寒多发。不经意间，一个疏忽，就可能染上疾病。
眼见青年面皮泛起不正常的红潮，崔九匆忙扶着萧旌躺在书房隔间的小床上。
隔着衣物触碰手臂，火一般的烫手。
病来如山倒，许是哪儿受了凉，萧旌脸上飞速晕染红霞，热意传达到身体上，明明是烧的暖烘烘的房间，他却忽冷忽热，盖了厚厚的棉被，一会儿又热的要掀开棉被。
崔九捂住棉被不让他乱动，伸出手摸了摸萧旌的额头，烫的吓人。
冰冷的手触碰到萧旌着火一样的额头上，萧旌似乎觉得好受，无意识挨了挨。
肌肤的暖热传递到手背上，动作太轻柔，像是养了很久爱搭不理还挠人的凶残猫，突然凑过来用脸蹭了蹭腿。
崔九简直受宠若惊，匆匆收回手抬眼，想瞧瞧自家凶猫是不是被人掉了包，猝不及防对上萧旌睁着的眼睛。
平日的萧旌，双目如狼，威慑逼人。此刻生病，目光不如往常逼人，教人不敢直视，眼里泛着血丝，眼下的青黑近距离下，看得愈发清楚。
这双眼并未完全失去神志，也并非清醒理智，直勾勾地盯过来，翻涌着崔九看不懂的晦暗。
“已经叫了大夫，再忍一忍。”对待病人，崔九难得温柔下来，他把手贴在萧旌的额头上，温声询问，“有好受些吗？”
萧旌阖上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在枕头上偏了头，在崔九手心蹭了蹭。
额发挠了挠崔九掌心，带来痒意，崔九手指一曲，抓住一根掉落的头发。
崔九低下头，维持姿势不变，第一次仔细打量起青年。
在客栈时，他对萧十四没有探究的欲望，萍水相逢，钱货两讫。
在燕王府，崔九心虚，每每同桌吃饭，一心干饭不管眼前人。再说这可是燕王啊，崔九就算没多少敬畏之心，也不会胆大到随便打量他。
现在四面无人，唯有他和萧旌独处，萧旌又不太清醒。除了等待大夫无事可做，崔九好奇的、正式打量萧旌眉眼。
阖上眼时，最夺目的地方不再吸引人注意，自然而然的，其余的五官露出来，很帅，棱角分明。
鹰钩鼻，薄唇，攻击性极强，也最受女子喜欢。
“看什么？”他注视的时间太长，床榻上迷迷糊糊的萧旌似有所感，费劲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珠子艰难的动作，对上崔九的眼睛。
嗓音沙哑。
“看你长得帅。”崔九没忍住调笑道，“长的这么帅，几家贵女争抢着给你做王妃呀。”
萧旌的耳廓，红得能滴血，好在肌肤因为病痛一片通红，不太显眼，没被崔九发现。他再次闭上眼，色厉内荏地斥责：“胡闹！”
脑海中，却不断回想崔九那一句真诚的“帅”。羞耻之下，又藏着难以言说的雀跃。
心跳如雷，耳蜗嗡鸣。
就连闭上眼，脑海中都依稀存在崔九调笑时熠熠生辉的面庞。
一定是病导致的。
他这边思绪翻涌，那边崔九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贵女不行，公子也行啊。”
模糊的情绪尚未被抓在手心，萧旌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朦胧的、来不及细细品味的东西烟消云散，如日出时蒸发的雨露。
他费劲撩开眼皮，恶狠狠瞪他一眼，沙哑嗓音犹含怒意：“娶你这个公子刚刚好。”
他声音不大，咬字极其清晰。传播范围不广，刚好够悄声推开门的莫昊和大夫听见。
二人：“……”
二人面面相觑。
莫昊见过大世面，冷静带大夫踏出房门，冷静地用力推开房门，冷静地弄出巨大声响，刚一进门，就见崔九绕过屏风到二人跟前，他焦急道：“快来看！都说胡话了！”
二人：这才是正确的开门方式！
崔九引着大夫来，站在大夫后，给大夫拿了杌子坐。
“王爷忧心国事，连日操劳，风邪入体，这才病倒。待我开药方两副，日夜煎服，饭后食用，七日就能大好。”
大夫来了，管家也来了，他吩咐人赶紧煎药，拦住要走的崔九，有些不好意思：“王爷见到小九你，心情会好很多的。”
崔九：你确定？总觉得我能把他气死。
许是崔九眼中的怀疑实在抢眼，莫昊怅然道：“他性情别扭，喜欢什么，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别这么说，好像你家王爷喜欢我。
崔九还是留下了，因为他耿耿于怀那句娶。药煎的很快，浓稠的泛着苦味的药汁，苦意弥漫在空气中，熏的人舌根发苦。
崔九皱着眉，见萧旌背靠枕头，身体歪斜。不一会儿滑下来，又得人扶正。
扶正一会儿，喂两口药。
再扶正会儿，再喂。效率太低，崔九看不过去，从怀中摸出一包糖炒栗子，栗子已经凉了，他从仆役手中拿过药碗，轻声要他出去：“我来喂吧。”
那仆役有人帮忙，感激还来不及。
隔间逼仄，最后只剩下崔九和萧旌二人，摸了摸碗，还温着。
崔九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让萧旌的身体靠在怀里，因着萧旌滚烫的温度，崔九怀里一片烫意。他不太习惯怀里有人，心里一片古怪。
栗子剥好放在一旁，崔九搅动汤药，送到萧旌嘴边：“喝一口，我给你栗子吃，很香的。”
清朗干净的嗓音，难得温柔。
萧旌喝药时，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就和客栈喝药一样，他清醒时，会将药咕噜噜一次喝完，然后坐在床上闭眼皱眉沉思。
是在等嘴里的苦味散去。
喂药喂这么慢，有萧旌无意识等苦味散去的因素在。
良药苦口，崔九懂这个道理，他喜欢拿东西把苦味压下去。
药杵了片刻，高烧中的萧旌似懂非懂，犹疑张开嘴，把药吞下，又赶紧沙哑着嗓子断断续续：“栗、子。”
崔九笑了声，将栗子掰成两半，再掰成两半，修长干净的手指捏起栗子送到萧旌嘴边，退去时，温软的唇擦过他指端。
手指微蜷，脊椎爬上异样的战栗。崔九轻咳两声，强制转移注意力要：“你怕苦啊。”
惊奇地仿佛发现新大陆。
明明只是一句调侃，烧糊涂的萧旌本能抗拒：“没有。”他甚至试图直起腰，从崔九怀里起来，崔九赶紧圈住他腰，把萧旌固定在怀中，安抚似的，摸摸萧旌毛绒绒的头：“行，你不怕苦。”
嗓音含笑，尾音飘起，如一把把小勾子，勾得萧旌心脏发热。
安抚摸头的动作，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萧旌莫名的，忆起已故恩师霍将轻，刹那失了挣扎的力气，他向后靠去，头颅撞到少年清瘦的胸膛，后颈一僵，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少年放在他腰间的手指，触感鲜明，发烫。
喉结滚动，嗓子发痒，萧旌突然沙哑道：“赵缺月，该娶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