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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崔九在燕王府温习功课,也在孟复的帮助下,寻找合适的房子。府中不时多出陌生面孔,要么被审问后离开,要么被扣押在府,崔九也被问了具体细节。

      不外乎是,徐进讨债手段激烈,拿了绳子闯入民宅要将双胞胎绑去,噼里啪啦一群男人欺负寡母小儿,寡母衣衫单薄,一身病骨,两个小孩借了钱治病,可债款利滚利涨到天价一万,是两个小孩卖身为奴都赚不出的钱。

      崔九看不过去,替人出头。他那时虽然还有钱,一万块钱平白砸出去,也是不小的开销。他认出是赌坊的老板,便笑吟吟的道:“我赢了,你放他们走。输了,我跟你走。”

      徐进骗俩双胞胎签契约,不过是看中漂亮脸蛋。

      崔九更成熟,更漂亮,笑的时候更加张扬自信。

      比起怯生生的两个得养几个月的小兔崽子,崔九更合徐进心意,也更能满足徐进扭曲的征服欲。

      理所当然的,崔九识破赌坊伎俩,赢了一万。

      赌场,瞬息万变,它孕育了数千万破碎的家庭,更捧出横空出世的富人。一万,在赌资中数目不算少,但远远称不上数额巨大。

      崔九却出了名,因为他被徐进缠上了。

      像条癞皮狗。

      燕王不知抽哪门子疯,突然允许崔九早膳自己吃,再也不用骗赵缺月给早饭。

      话本那边又要了一月分红,一月时间发酵,霸道王爷小娇夫爆火,编做戏本,咿呀地唱,闺阁贵女争相传阅,贩夫走卒津津乐道。

      到了崔九手里,分红一万两。

      北方的深秋格外冷,月光如银霜,洒在身上都蕴含一层薄薄的冷意。

      风刮的还特别大,刀子一般。

      好不容易迎来一个艳阳天,崔九要了摇椅,懒懒散散地在八角亭下晒太阳。

      八角亭旁便是湖水,碧波荡漾,水面如镜,光秃秃的柳枝拂过水面,满池碎萍。

      崔九躺在摇椅上,懒懒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经史。

      瘸犬叫阿福,性子亲人,尤其亲近崔九,懒懒的卧在崔九脚边。

      旁边小院里,赵缺月努力散步。他觉得他太胖了,要锻炼出细腰,在宠爱上压崔九一头。

      起码要到能和王爷同桌用膳的地步!

      崔九眯着眼睛瞧他,他是个漂亮人,也爱看漂亮人,赵缺月很好看,是没有棱角的好看。

      不像萧旌,棱角锋利得像看一眼就会被割伤。

      时不时说两句话。

      主要是赵缺月在说,说他刚进王府时,萧旌待他如何,对他怎么怎么好,亲自教他写字,喂他吃饭,走路都背着他走,不舍得他双脚沾地。

      末了得意洋洋地警告崔九:“别想打王爷的主意!王爷对你的好,不如当初对我的一半!”

      崔九磕着瓜子现场磕糖。看书看得双眼累了,四处张望,恰好,竟瞥到萧风押着一个人穿过石子路。

      他视力不错,越看被押送的那人,越觉得眼熟。

      书房。

      萧旌与人议完事,紧绷的神经突突的跳,农民起义势如破竹,连破三城,今晨定下领兵将领为之送行,事情太多,他连续七日只睡两个时辰,神经紧绷。

      原本雷打不动的太.祖长拳,也有几天没打了。

      英俊面庞憔悴,眼下青黑,闭眼假寐。

      莫昊在他身旁,心疼地看着他:“王爷,您歇会儿吧,身子要紧。”

      声音中的担忧真诚,萧旌笑了声,修长食指关节揉按太阳穴,直起身子,又拿起一本参折,随口道:“本王心中有数。崔九最近还和赵缺月玩?”

      他事物繁多,行色匆忙,有时远远地,就见崔九和赵缺月在亭下玩牌,其乐融融。

      也没见过几次,惦记的不行。

      莫昊刚要答,青年又改口道:“算了,他爱和谁玩就和谁玩。”

      莫昊愁着脸,他是局外人,旁观者清,王爷待崔九有些不同,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要不……让崔九来劝劝?算是忘年交,几分异常的宽容,他这边还思考着,萧风前来复命:“华与已被抓获。”

      华与,帮徐进处理尸体的退休仵作,亦是本案一大人证,招供徐进残害少年十二人,皆为平民。

      可以安上“教子不严、徇私枉法”的罪名。

      能断掉宰相一条臂膀。

      如无意外,整顿官场……不,牵扯到的利益庞大,无疑将自身至于口诛笔伐之地。

      唾沫星子,淹不死燕王,却是对朝廷人力的无意义损耗。

      当务之急,应以前线战事为重,朝廷大局不能乱。

      萧旌收集证据,也不准备在近期公开到明面上。

      他挥挥手,要莫昊和萧风退下,以手撑额,纷杂思绪涌入脑海,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门扉被叩响,有人道:“崔九求见。”

      他来做什么?

      默了许久,青年分不清心中松快是因何而起,无意追究,他正襟危坐,朗声道:“进来。”

      外面阳光明媚,崔九裹着厚厚的棉衣,他体质畏寒,深秋了,不适应北方天气,特意买了厚厚的暖和的棉袄穿上。

      小跑进书房,寒意随着他进来渐渐席卷,崔九赶紧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搓着通红的手,扭头先冲青年一笑,目光极快地扫过桌案上垒成小山的折子,眼睛瞪大。

      这是要累死牛啊!

      很显然,他虽然没有说出,表情却出卖了他。

      在青年冷如刀锋的视线中,崔九在嘴上拉拉链,悻悻地笑。

      他行了礼,等了会儿,不见燕王说话,便试探地,讪讪抬眼,恰巧对上燕王望过来的视线,他眼明心亮,瞧到燕王眼下青黑的痕迹。

      极快地垂眼,纤长的睫羽挡住眸中淡淡的惊讶。

      一直在处理折子?这么多折子?

      他心中诧异。

      他一直不来书房这边,自然也不知道萧旌每天接待多少官员,书房的灯几时灭,又几时亮。唯一的观念还是萧旌寅时三刻用膳,寅时三刻用早膳。

      这一刻,心中某种对燕王根深蒂固的刻薄偏见动摇,一直以来,他都固执地将燕王同达官贵人划等号。

      达官贵人所有的劣习,理所当然地印在了萧旌身上……

      他及时收回思绪,不再去想这些事。

      “王爷,小生有事禀告。”他的声音郑重。

      是相识以来,从未听过的郑重。

      青年拿过一不太重要的折子翻看,垂目阅读时,分了心神听他说话。

      示意崔九继续说的意思。

      崔九便继续道:“那个叫华与的,他在金陵牵扯进一宗案子。”

      华与。

      萧风不会将内情告知崔九,萧旌对自己手下的人性格摸得透。

      华与是处理被调.教致死的尸身,与抓人无关。崔九从未被抓获,又是从何得知华与姓名?

      萧旌分神间,撩起眼皮。少年垂着头。

      从他的视角,恰好能看到少年饱满的额头,有美人尖。肌肤光滑,额头饱满。

      “被害者,张纪独子。”

      而张纪,是当朝御史,刚正不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是除俞不平外,文人心中的楷模。

      参徐进爹一本,是不是公理情理法理都有了?

      崔九斗志昂扬的想。

      当初是碍于某些因素,尸体不知所踪,华与被无罪释放,张纪之子张立按失踪处理。明明已经推理出尸体葬身何处,当官的不作为,屡屡推诿。他和师父猜背后有人保,没想到保的人刚好是徐进那个王八蛋!

      徐进爹,要完了!

      崔九瞳孔发亮,想到激动处,猛地抬头,撞上青年打量的目光,迅速垂头,做鹌鹑状。

      发热的脑袋冷却,崔九深呼吸,又感到房间内,四面八方压下的威严,心中紧张,便肃然道:“小生所言,句句属实,王爷派人前往金陵,一探便知。”

      “本王会派人查探。”

      陈案有望昭雪,崔九欣喜不已,在燕王默许下,坐在一旁,拿毛笔一一梳理案情。少年罕见的认真,将案情从头梳理,原因、推断理由、疑点、作案工具、可能埋尸的地点,娓娓道来,井井有条。

      过了这许多年,记忆犹新。

      崔九只当他今晚对萧旌改观,不知萧旌瞧他双目如神,忆起为虎作伥的狗官时冷嘲热讽,嫉恶如仇。

      仿佛欲要平尽天下不平事。

      仗剑天涯,斩尽宵小般的少年侠气。

      和平日懒散胡闹大不相同。

      精致白皙的面庞在烛火照耀下,散发朦胧的光。

      萧旌突地问:“崔相公为何参加科举?”

      “察疑断狱,惩奸除恶。”

      他生得漂亮,答话时,眉眼坚毅,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实在匠气,崔九又笑道:“不公不义之事需要纠正,而我,恰巧喜欢纠正这些事。好了!”

      毛笔一搁,胸中郁气吐尽,他一口气说完,口干舌燥,顺手拿过茶盏,灌入口中,润了喉唇,他站起拱手笑道:“事态多艰,重查旧案,必定困难重重。王爷忧心民困,铲除恶霸,小生必不遗余力,尽己所能,助王爷成功破案!”

      他一番话,说得恭维又讨巧。

      夸燕王一顿,又不着痕迹的表明自己只能提供帮助不会是主力。

      心思太多太巧。

      燕王看得心中发笑,发热,目光轻飘飘落在崔九方才饮过的茶盏上,悠然道:“你喝了本王的茶。”

      崔九正义凛然的脸,倏地僵住。他看看刚刚饮过的茶盏,又看看冷峻倨傲的燕王,咽了咽唾液,他神经粗条,一般是不怎么害羞的,可燕王坦然迎视,笑意一点点沉浮在瞳眸之中,在这种视线下,崔九姣好的面庞,一点点涨红,晕染胭脂般的绯红,心脏跳的快速:“小生惶恐。”

      耳垂红的能滴血。

      青年眸色渐深:“答应本王一件事,赦你无罪。”

      崔九干巴巴地等着,等到耳根的红如同被水稀释散去,等到青年眸中复杂神色变换沉寂成最深深的冷意,才听青年哑声道:“离赵缺月远点。”

      简直太意外了。

      崔九抿了抿唇,为什么要干涉这个?和赵缺月相处这些日子,可比和燕王相处快乐多了。

      和赵缺月相处下来,可以看出这个人心眼不坏。

      所以他犹豫下:“小生斗胆,想问问缘由。”

      简单的一句反问,不知怎的,燕王胸闷气短,心中堵得慌,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他只觉得崔九赵缺月一起玩碍眼,哪儿有什么缘由。

      这话说出去有多贻笑大方,燕王还是知道的,喉中话转了几遍,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情,自暴自弃说:“你不愿,那算了。”

      崔九:?

      说不要玩也是你说算了也是你,你到底想干嘛。

      他悄悄抬头,只一眼,霎时皱眉:“你脸怎么这么红?”

      青年英俊面庞上,双颊不正常的绯红,唯有表情,一本正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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