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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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阴阳之理？
阴阳相斥相生，一界之内，是为一体，循环往复，不可分离。
但对于我而言，不可两字完全能够用‘难以’代替。
既然是难以分离，那么自然是可以分开来的，只不过需要一定的技巧，与至关重要的时机。
虽然并不擅长相卜占运，但善于此道的贺茂一族是我的师门，于是多少算有涉略，区区观察星轨命理，人活得久了很多东西就会自然而然的知道——我也不例外。
如果以两个我作为阵点，弱化天地规则象征的神明的存在痕迹，并在命轨转动到某个特殊的时刻时，三者齐备就能将世界进行概念上的切割，使得此方世界跳过神怪衰亡这一本该耗时长久的步骤，转而降低未来可能出现的、属于曾经安倍晴明渴望实现的那个可能真正诞生的难度，而不是直接让其胎死腹中。
这个计划说靠谱不靠谱，但将之评价为荒诞，又过于武断——姑且算作对过去的纪念，也是防止我过分放飞自己的一道枷锁。
这就是我最终想要实现的东西，但直接告诉栖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与友人相交需要诚挚，所以我忽略最达成的结果，告诉他顺带实现的副产物就行——如果连重要参与者都不清楚计划的全部真相，那么他自然不会是别人想要干预我行为的突破口。
那么——
栖云被我说服了吗？
是的。
经过月下长谈，又听他吹了一首曲子之后，栖云深深地为我为他画出的未来图景报以期待，并且认同了我的想法，觉得我提出的实践计划确实可行，然后在向我推荐了下一个合作伙伴后，拍拍翅膀飞走了。
我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不感到夜深露寒，但仍然觉得有一丝萧瑟。
既然认可我作为我们两人小团体的老大，你倒是离开之前捎我一程——
荒川那么远，我如今力量又不稳，一旦使用就要立刻被世界意识遣送到其他地方，于是前往荒川就只能步行前往，可是耗时太久我也拖不起时间啊。
如果采用普通人的赶路方式，那么还得兢兢业业保护拉车的牲畜注意避开高山川泽，耗时更久。
唉，不能由自己掌控的力量就是不靠谱。
我觉得自己需要一辆代步工具，轮入道虽然随处可见，但是一般的轮入道连双轮单杠都无法显化出来，我也没有将就着用一只轮子坐着满天飞的兴趣。
这时候就不得不羡慕我家那位长辈了，身为九尾天狐，出身显赫，长年累月下来又有丰厚的身家，虽然两情相悦的娇妻不幸逝世，但好歹也有一双儿女环绕膝下，最重要的，他除了有一大片领地作为私有资产不断产出以外，还有一辆特别豪华早已成精的代步工具。
嗯……不知道喊他一声大舅大舅愿不愿意把车送我。
闲话不提，我摸着自己的手腕细细思量，对自己何时被遣送离开多少还是心中明了，时间不够就只能继续寻找帮手，栖云虽然实力强大，但只要我一日没有将他化为独有的傀儡，他便只能作为我的合作者，而非手下。
那么，我对自己的从属有什么要求呢。
忠诚并非绝对但实力达标者数量众多……我对自己如今的状态了然于心，愿意顺从我的妖物虽然不少，但其中如果遇上白晴明就容易将我抛却脑后的，又占了绝大部分……想到要和脑子进水的蠢货竞争，真是难以接受。
从这点来看，对我有绝对忠诚的特性，反而比实力强大与否更加重要。
……雪女。
诞生于荒僻高远的雪山之中，自雪魄山魂里孵化而出的精灵——再经由七情六欲浸染，便不可逆转地从神灵胚胎化成妖属。
对雪女而言，正义与邪恶，真实与虚假都不是最重要的，诞生于最为纯澈的冰雪之中，追求纯粹到了偏执的程度——换而言之，基于当初与她结下牵绊的是‘安倍晴明’，只要是我先一步得到了雪女的认可与追随，那么纵使日后白晴明与她相遇，即使以后我与白晴明互为敌手，雪女也绝不会出现背叛的行为。
而且雪女可是控制系的妖怪——大概是分化后我个人的偏好，比起诸如酒吞茨木之流头铁硬莽的性格，倒是像雪女这样能力罕见别具特点少有能克制他们能力的妖怪更加合我心意。
我本身就是一个偏离正轨的人物，即将行走的道路也是另辟他境，就连往后命轨所向，亦算是剑走偏锋。
就我长久以来冷眼旁观人间烟火的经验来看，‘黑晴明’的存在本就算是一个命运坎坷、人生注定以悲剧作为落幕的倒霉蛋，按照后世的话来讲，那就是个就算洗白也得等去世之后再说的反派人物——这么形容自己略有不妥，但确实挺合适的。
嗯……我觉得像我这么倒霉的人想要好端端的活下去，那么怎么也得再拖几个和我差不多的倒霉蛋——合作伙伴一起下水，大家彼此彼此之际，也就不必再言幸运与否了。
例如醒目案例一目连，一目连，以及一目连。
又比如倒霉蛋始祖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以及八岐大蛇。
再细数潜在的倒霉蛋一号、二号、三号以及若干其他备用选择……人一旦活的时间久了眼界宽了人脉广了，那么很多资源总归触手可及任君采撷。
我已经发现，在流失近乎全部的人性又拥有了新的力量之后，我如今确实算不上人类——但也并非真正的化身为妖，若是非得给出明确的判定，那么勉勉强强也该归类于八岐大蛇那一拨——然而一则终究后天塑就不如天生，二则八岐大蛇这一档生灵连他们自己都不爱护自己，又何谈对所谓同类报以善意，于是就算我如今安家在狭间与某只前辈大蛇相依为命，人家照样沉迷自闭，对我爱搭不理。
唉，这就是我唯一不如白晴明的地方了，拥有了违背阳理的力量，那自然不能对自己的人缘再抱希望，一想到往后除非刻意欺瞒，否则与我相处和谐的家伙尽是些丧良心的玩意，即使是我也难免感到一丝……放松。
曾经的安倍晴明从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只是立在黑白分明的两端中间难以抉择立场，于是只能选择消极人生的孤魂而已，所幸身边好人环绕也愿意加以提携，以至于这家伙竟然以卓绝声名显扬于世数十年。
但是现在有了新的变化。
身为阴面放飞自我乃是天性，面对过去除了寥寥几位人类外数不胜数的非人故友……以后大家都不是人了那就一起来搞事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〇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