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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镇北侯府(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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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奇怪怪,叶猫仔细想了想,好像又忽的明白了,怕是还衣服是假,想骗自己吃醋才是真,不过,自己就偏不去。
才走了几步路,“来人,备马。”
骑着马便出了城,方才花宁说的如此仔细,就是怕叶猫寻不到人。
不远处就是良时与世子二人了,世子牵着马匹,旁边就是良时,两人并肩走着,侍从退在百步以外,没有跟近,倒是郎情妾意的模样。
叶猫走近,见过礼,笑吟吟道,“今日可真是巧,公主与世子也在这踏青啊,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二位?”
见叶猫果然来了,良时暗自有些得意,可嘴上也仍是不肯回旋,“林大人竟如此不自知吗?”
本来赵一风也是有些觉得这来人扰了二人的清净的,可公主已经开了口,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公主真是这么觉得吗?那怎不见公主的贴身大宫女花宁呢?”叶猫想着分明是良时要引自己来,又说这样的话,不如就拆了她的台,“哦?我差点忘了,花宁刚刚来我府上了,跟我说公主与世子在这踏青,我就快马过来了,花宁可能还在路上呢。”
“你……”却不见得真是生气。
赵一风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又被身边这位公主给利用了。
此时三人气氛尴尬无比,正好镇北侯府来人,与赵一风说了些什么,赵一风神色忽变,急忙告辞回去了。
叶猫与良时相视一笑,花宁赶来时,见二人已经和好如初,一起踏青,心里也是着实高兴。
赵一风回至府上,才知边境有乱,有一伙盗匪近来十分猖獗,频频扰民,两父子离开西北已有一段时日,想必那些野心之人已经蠢蠢欲动了,赵纯已经上奏,决定立即赶往西北,赵一风也想要同去,但是赵纯坚持不让赵一风跟着,让他等花月完婚以后再回西北。
当日,赵纯连夜离开宜京城,远赴西北。
这边花月与宁七的婚事也在筹备着,镇北侯虽然离京,但这场婚事也是轰动宜京城的大事了,关注者众多。
赵一风每日都得和兄弟们去缥缈阁喝上几回,想着此时偏也是想回头又回不得头,虽之前有过皇帝想将公主许配给自己的传言,可皇帝从未亲口说过,可能也是试探之意了,但先是自己随口妄言,后又有父亲以义妹之事卸了一半兵权,皇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若是还想要娶公主,必定难上加难。
倒不是自己没有这个决心,只是这公主对自己也完全无意,如今叫自己低头去投公主所好,实在是有些难,况且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为国捐躯,如何能就这样在宜京城里安享一生?
思来想去也只好作罢,可越是克制,就越是觉得心里缺失了些什么。
转眼就到了镇北侯家的玲珑郡主与宁都承旨家的儿子大婚之,声势浩大,宜京城里无人不晓。
镇北侯府与宁府结了姻亲,从此,两家在众人眼中便成了一体。
婚事已结,赵一风准备再过三五日就动身回西北,下定心思今后不再回京,可想着心里还是有一口气不吐不快,便预备了好礼,准备去一趟公主府道个别,有些事情,虽已经无法逆转,也不再可能了,但也不想留下遗憾。
“公主,世子要启程回西北了,特来向您辞行。”
良时想着虽然这赵一风得罪过自己,可自己也利用过他几次,也算扯平了,如今他回西北,为何要特意来向自己辞行?
该不会他真喜欢上自己了吧?良时忽然生出这个想法,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去见见吧。”
“公主,我……我喜欢你。”
赵一风虽在心里想了许多次要说的话,也被兄弟们嘲笑过许多次,还反复的修改过,可身边尽是一群大老粗,自己也从未接触过这些,最后也就说出来这一句,还磕磕巴巴,一时之间只觉得颜面扫地,恨不得即刻消失。
由于习武之人嗓音稍大写,花宁也听见了,在后面捂着嘴偷笑,想着堂堂一个世子,竟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良时本来也想笑的,可又生生忍住了,想到传说中的镇北侯世子可是杀人如麻的冷面将军,如今竟学起白脸小生来示爱,想必也是十分挣扎的。
又忽而想到那时世子刚回京,在缥缈阁里大放厥词的时候,该是多么骄傲意气,如今也肯来讨好这个曾一点也看不上的女子,果然情之一字,着实误人啊!
“世子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惜,我与世子无缘。”良时回答时,特意降了半个调,似是有些哀愁的,这镇北侯父子的确是大英雄,且自己与世子也并无仇恨,不过是误会而已,还是留些颜面吧。
赵一风本就知晓这结果,可心里却仍是暗自期待,如今倒是好了,自己已经表明了心意,也明确的没有任何可能,如今便安心离去了。
“这是给公主挑的礼物。”
“世子,世子不好了……”镇北侯府来人急匆匆的闯进公主府,直接就奔过来了,花宁刚要阻拦,良时摆摆手示意算了。
“何事如此惊慌?”
“前线来报,侯爷他,侯爷他……在扫乱时中了毒箭,未能及时救治,已经……没了。”
赵一风似是觉得不可置信,一手拽过那人,“再说一遍!说清楚!”眼睛忽涨得通红,似地狱而来的索命的鬼神。
“这……这战报就是如此,侯爷的遗体…已经在回京途中了,世子…请…节哀。”
手忽的松开,那人便扑通跪在了地上。
赵一风立马回了镇北侯府,良时也久久未能回过神,镇北侯一世英勇,杀敌千万,如今又未有大的战乱,只是一群盗匪而已,怎么就没了呢?
消息一出,朝野震惊,举国同哀。
数天后,镇北侯的尸体便运送回京了,良时仍然是觉得其中有什么文章,见惯了宫廷里的阴谋诡计,习惯性的觉得此事就是有内情。
叶猫来找良时,说是这事情不简单。良时当然也知道,所以直接的表示这件事情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我可能查到一些内幕。”叶猫似乎还是犹疑要不要说出来,虽然已经考虑了很久,觉得良时必然是想知道的,可又有些担心。
“良时,镇北侯之死太过巧合,据说那日明明已经围剿了那群盗匪,可居然有一队人马突围出去,镇北侯一意孤行,要亲自带人去追,才中箭的,而且中箭时竟然没有一人在身边,导致救治延误,毒发而亡。”
“这,且不说镇北侯用兵如神,他麾下精兵无数,怎可能有人突围,就算真有人突围,也不必亲自去追,最可疑的就是,在追的途中,他带的人都去哪了?”良时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有人趁着镇北侯回京城的时间,安排了内应,可也不可能如此一手遮天,若是早有内应,镇北侯又为什么亲自去追一伙穷寇?
“我怀疑,这是镇北侯自己设的局。”
良时露出震惊的眼神,可的确只有这种可能,那镇北侯为何要设局取自己的命?
“虽没有直接证据,但种种迹象都不得不让我产生这样的猜疑,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我也没有头绪,赵家已经卸了一半兵权,也不必走到这一步。”
“那可能只有父皇知道了。”
若真是如叶猫所想的,镇北侯自己设局送命,必然与父皇脱不了干系,否则,天下谁还能动赵家的人?何况镇北侯收下花月为义女,明明就是一件壮大赵家势力的事情,父皇竟如此大方,还亲封了花月为郡主。
皇帝以一品军候之礼下葬了赵纯,且罢朝三日,举国悲恸。赵一风继承了镇北侯之位,月底即前往西北。
良时想着那日世子来辞行发生的事情,便觉得世子定然不知道此事,也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管怎么说,老侯爷的死与父皇脱不了干系,且对自己是有恩的,便想着去送他一程,这样,或许世子也能稍微宽心些,老侯爷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听说世子在老侯爷去了以后,整个人变了许多,以前张扬过甚,如今却越来越像老侯爷了。
查明了赵一风在哪一日启程后,良时便早在必经之地的长亭等候。
“吁……”赵一风见前面有人等候,似是故人来,便下马至长亭。
“公主?”
良时此番来送赵一风,不想让人知道,便带了纱笠,见赵一风过来,吩咐花宁去外面侯着,取下纱笠,“是我。”
“侯爷请节哀。”虽已经前往吊唁过,但此时,仍是想说这一句。
“听闻侯爷今日走,特来送送,只是没有备什么礼了,只略备了薄酒,侯爷可不要嫌弃。”话是说的极淡,似多年的好友,没有一点客套之意。
“公主肯前来想送,我自是十分感激。”
这份感激也是真的,今日启程,大半朝中的人都来相送,可赵一风心里,至始至终,最期盼人就是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