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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镇北侯府(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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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良时为两人斟酒,一饮而尽。
想到镇北侯之死,却半点不得透露,心里忽的一阵愧疚。
“时间还早,我与公主说说话吧。”赵一风忽想起一些往事,如今父亲也去了,颇有些感慨。
“公主可知,我父亲与原先的明德太子乃是相知的兄弟,可惜明德太子英年早逝,我父亲也抑郁多年。”
明德太子?就是父皇的兄长,宜长信吧,父皇如此猜忌赵纯,可是因为赵纯真心想辅佐不是他?
“公主的母后当年可是宜京城里有名的名门闺秀,记得明德太子还在时,也仰慕过你母后,两人还曾有过婚约,也就是先帝指了你的母后为太子妃,可惜……等如今的陛下做了太子的时候,先帝本欲取消这门亲事,可是陛下却执意娶你母后,为此和先帝闹了许久,最后陛下还是在登基后,迎娶了你母后。”
“其实也不是什么宫廷秘闻,只是过去的久了,也没人提了。”
良时想着原来当年还有这样的事情,那父皇定然是爱母后爱到了骨子里,可为何却对调查母后的死如此懈怠呢?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明德太子还在,我想父亲的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赵一风有些自嘲的笑,“说是与你说说话,结果都是我一个人在说。”
“你怀疑你父亲的死?”
“说不上怀疑,我都知道。”赵一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想明白了父亲的意图,也一直知道父亲的忧虑,父亲出发前的那番话,细细想来,竟然就是道别了。
良时有些惊骇,“你……”
“公主就不要问了,知道的太多反而是负累,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父亲以前常说,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也会轻松些。”
“公主,就此别过。”
这个张扬跋扈的将军,在他父亲走后的半个月里,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良时有些明白这样的感觉,却又不是很明白。
良时看着赵一风的眼,曾经流光溢彩,如今却黯淡了,世事无常,如何才能坚守自己呢?可自己不也是变了吗?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赵一风转身离去。
“你可是小阎王,少负盛名,我还是希望你张扬一些。”良时忽对着赵一风的背影喊道。
赵一风回过头,如少年般明媚一笑,“好。”
皇宫里。
“阿阮,朕怎么觉得,好像心病又多了一块。”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愁眉紧锁。
“陛下,如今天下太平,百姓皆称赞陛下贤明,陛下又何必伤神呢?”
皇帝叹了口气,“你啊,明明知道朕说什么,却总和朕绕弯子。”
“陛下,老奴说的可是真心话。”何阮自小跟着皇帝,当然知道皇帝说的是什么,帝王最是心狠,可这位偏又多情,以至于这些年来,郁结于心,不得排解。
当年明德太子那一出变故,便是如今皇帝的手笔,以至于皇帝日日忧心,赵纯是明德太子的至交好友,皇帝总觉得赵纯知道些什么,其实说什么功高盖主,说到底不过是不敢放心罢了。
送别后回到公主府,想到这一连串的事情,良时心里有些闷闷的,恰好前些日子江都县那边来信,说是叶家姐姐叶妆得了儿子,上次没去成看舅舅,这次去还能吃上妆姐姐儿子的满月酒。
这次去往江都县,皇帝仍然是派了宁七护卫路途安全,如此花月也同行,倒是和上次离京有些相同,不过没有沈清,听闻沈清自那西柚公主新婚夜昏迷以后,便终日闭门不出,只守在府里。
叶猫新任了兵部侍郎,也不是那么容易告假的,想来他应该不能同行了。
一路还算顺利,抵达江都县后,径直就去了叶家。
多年不见,叶家舅舅与舅母老了许多,可依旧和蔼,尤其是叶家舅舅,对自己一直如对待亲生女儿般。
一番寒暄下来,才知叶家如今在江都县也并不容易,朝廷罪臣的身份终究是让人诟病的,很多稍有权势的家族都瞧不起叶家,因此妆姐姐的婚事一拖再拖,后来嫁了一商户。
这家商户姓白,白家原本在这江都县只是最普通的小商户,有两个儿子,妆姐姐就是嫁给了白家的长子白亭。
据说这白亭与妆姐姐之间缘分也不浅,说是幼时就见过,后来妆姐姐及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的,还以为要长成老姑娘,结果这白亭跑来提亲,叶家还以为是来攀附,连彩礼都扔出去了,可白亭依然不死心,日日登门,舅母问了妆姐姐才知,原来两人不仅幼时见过,且早已两情相悦,这才允了这门婚事,妆姐姐嫁过去以后,不到一年里,白家便成了江都县提的上名号的大商户了。
良时想着既如此,那妆姐姐在婆家的日子想必也是十分得意的,毕竟当初是低嫁,白家能有今天,肯定少不了舅舅的帮忙。
舅母安排了海棠居给良时,倒是一处十分僻静的住所,也十分雅致,院子里种满了海棠,又正是花开时节,仿若人间仙境。
几日里住下来,竟然比起自己在京城还要安心和舒适,想着过几日参加小外甥的满月酒,就要见到妆姐姐了,多年不见,不知妆姐姐是否还像当年一般巾帼不让须眉,在良时的印象里,妆姐姐是个骄傲的女子,眉间总是如男儿般意气,从不虚伪做作,自有一番清风傲骨。
“公主,听闻叶家有一尊金菩萨,足足有半人高。”花月闲来无事,还是喜欢和花宁一起守在良时边上。
“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花月虽封了郡主,可私下里和花宁还是不分彼此的,花宁有些好奇,自己和花月一同伺候公主长大,怎自己就从未听过。
“我是在宁家听见下人们嚼舌根子,说当年叶家出事后家产皆被罚没,但是唯有一尊金菩萨是被陛下特许带走的。”花月沉思了一会,“嗯……好像说是什么先皇后的遗愿?公主,是不是真的?”
良时听见与自己的母后有关,又是一怔,好像从未听人提起啊,“我也不知道。”
花宁摇摇头,好似有些嗔怪,“你啊,都是封了郡主,还已经出嫁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没心眼,下人们嚼舌根子也去听,真是闲的。”
“我就是随口一问嘛,我又不和别人乱说。”
看着这两人又开始拌嘴,良时却觉得安心许多。
转眼到了小外甥的满月酒,良时想着既妆姐姐在婆家过得好,自己也为了方便,便隐了公主的身份,只以娘家人的名义出席便好,也没有让宁七和花月同去,只带了花宁,就随着叶家舅舅和舅母去了。
见了妆姐姐,故人重逢难免伤怀,且如今的妆姐姐不知是否因产后的缘故,神情颇有些憔悴,妆姐姐长相较英气,像舅舅多些,扑了厚厚的胭脂水粉,现下看来,却显得十分难看,良时便忍不住落了泪。
“公……”叶妆刚要开口,花宁摇摇头示意此番是没有公开身份的。
“良时,你随我来。”
良时跟着叶妆来到无人处,想要开口,却又咽了回去,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叶妆的眼红红的,似是激动,“虽早知你要来,可如今见了你,还是觉得像做梦。”
“妆姐姐在白家可好?我看妆姐姐憔悴了许多,可是受了委屈?”良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白家没有理由待妆姐姐不好,白亭与妆姐姐又是两情相悦,且听说这白亭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可良时还是担心。
“我……我好的很,许是月子里受了寒,才有些憔悴了。”
“怎么会呢?白家也是富户,难道丫鬟婆子还能少了?姐姐怎么受了寒?”良时见叶妆有些吞吞吐吐,便心生怀疑。
“你就别问了,没有人对我不好,我妹妹可是公主,难道白家还有人敢给我脸色不成?”
听了这句,良时才又想起,这是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妆姐姐,怎么可能有人欺负得了她呢?妆姐姐可不会忍气吞声任人欺负的。
随即来了人把叶妆唤走了,良时也没能再和她多说几句。
到了席上,才见着妆姐姐和她的夫君白亭,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与妆姐姐站在一处,倒显得这男子有些小家子气了。
见二人也算和睦,舅母也说这白家人对妆姐姐那可是一万个喜欢,又问了下人,这白亭不曾有妾室,通房也没有,想来妆姐姐也不会受委屈,良时这才真的放了心。
临了,良时与叶妆道别,回叶家的路上,总觉得妆姐姐有些异样,却又说不出所以然,花宁则认为是良时关心太过了。
细细想,确实也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