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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镇北候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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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猫收起了怒意,良时见这状况赶紧回道,“太子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路途遥远,我受不了这颠簸。”
“无事,公主若哪日想来,我一定亲自来迎。”
“如此还真是要谢谢太子的好意了,我们南宜物产丰富,风景秀美,公主不会想去西芒的。”叶猫仍是针锋相对。
一顿饭吃得颇有些尴尬,最后西陆向良时道别,说明日便会启程回西芒了,又附耳说了几句什么,良时面色变了变,西陆说话时,眼睛却未离开叶猫,叶猫攥紧了拳头,恨不能就那么给他一拳。
西陆走后,叶猫问良时刚刚西陆说了什么,良时未答,只说是些无关的话。
其实刚刚西陆说的是:刚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再来求娶公主做我西芒的太子妃。
良时也未曾想到,这西芒太子还真看上了自己,自己对沈清,应是放下了吧,可自己和叶猫,却还未捋清楚。
西芒太子及使臣离开南宜后,宜京城又平静了一段日子,良时想着花月的事情,颇有些头疼,又没有寻着封赏的时机,宁家能同意宁七这么娶了花月做妻室吗?
朝堂上,立太子之事又开始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倒是一边倒的支持大皇子了。
沈贵妃因着沈家的事情收敛了不少,虽仍然掌管凤印,可行事作风愈加低调了,毕竟没有前朝的支持,就如同失了爪牙的猛虎。
皇帝思虑过后,最终还是定下了大皇子为太子。
太子册封以后,后宫的凤印便落到了张淑妃手上,有了前车之鉴,张家倒是比沈家低调许多,皇帝也甚为满意。
如今太子已定,皇帝忧虑的便是军权了。
镇北侯赵纯驻守西北多年,立功无数,人称活阎王,乃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手上掌有四十万大军,膝下还有一子,名为赵一风,人称小阎王。虎父无犬子,当年嘎达族骚扰边境,这赵小侯爷以五百骑便破了嘎达的五千人马,还孤身取了贼人领袖的首级,据说那时才十三岁。
后来,北夷企图争夺宜国北边的几座城池,集结了十万兵马来攻打,这赵家父子做了围敌之策,不过半月便使得北夷大军落败而逃。
赵家父子这些年功劳无数,不仅能征善战,且治下有方,西北边境稳定和谐,人人称颂。
可越是这样,越是引得君臣猜忌。如今西北安定,可赵家父子仍然牢牢掌握兵权,宜京城中禁军不过二十万,加上附近地方的兵马,也不过堪堪三十万,若是赵家起了心思,谁胜谁负确是说不清的。
沈家深得皇恩多年,也起了这样的心思,何况赵家与皇帝并不亲近,若真有一日,这天下怕是要姓赵了。
皇帝思来想去,不可养虎为患,如今太子初立,倒是召回赵家父子的好时机,得想办法削掉一部分兵权。
圣旨传至西北,再到镇北侯父子回京,足足用了月余。
镇北侯父子领旨回京觐见,宜京城内百姓列队欢迎,皇帝率文武百官于宫门口亲迎,声势浩大,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接风宴上,太子亲自为镇北侯斟酒,以慰其守卫边疆劳苦多年,“侯爷辛苦,本宫敬侯爷一杯。”
“谢太子殿下。”赵纯一饮而尽。
“父皇已经派人将镇北侯府重新修葺了一番,侯爷此番可要在京城多待些时日,本宫有许多事情还需要请侯爷指教。”
赵纯自知此番奉诏回京,皇帝是想要削权,只是不知道皇帝会用怎样的方式,自古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赵家虽从未有过二心,但仍避免不了被猜忌、被忌惮。“太子殿下谦虚了,若需要臣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
太子忽而转向赵一风,这少年眉清目秀,五官如刀刻般俊美,薄薄的唇微微上扬,自是风流倜傥,“这位便是世子了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少年英雄啊!”
少年起身回礼,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举手投足之间却盛气逼人,“谢太子殿下夸赞。”
“不知世子可曾娶亲?”皇帝似乎兴起。
“回皇上,不曾,我赵家男儿一生的志向都在沙场之上,娶妻之事,还未曾考虑。”赵一风少年得意,行事作风张扬过甚,自是不如其父稳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果然是少年意气。
“自古少年出英雄,世子如此年纪便懂得忠心报国,朕心甚慰。”皇帝高坐龙椅之上,抿了口茶,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娶妻生子也是大事,如今边境安定,世子不如留在这宜京城多看看,若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朕可为你指婚。”
赵一风刚想拒绝,赵纯抢先回道,“如此,谢陛下隆恩。”
在场众人,忽都有了小算盘,估计这段时间,镇北侯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这宜京城,谁人不想和镇北侯结下这姻亲。
皇帝也有自己的心思,此次召镇北侯父子回京,难免有人打这个主意,若是世家的女子与镇北侯联姻,那就是如虎添翼,而今日自己说了要赐婚的这番话,不论哪家的女子想攀上这门姻亲,都得先过了皇帝这一关。
赵纯浓眉轻拧,已经猜到了皇帝的主意,怕是风儿的婚事,只能由皇帝来决定了,再加上皇帝想要收缴兵权,最好的方法就是……尚公主。
的确,皇帝是这个想法,只是一时半会突然提起,怕寒了一众老臣的心,便只能慢慢打算。
宴席散后,皇帝吩咐何阮,将自己有意将永安公主许配给镇北侯世子的消息散播出去,倒要看看这镇北侯府怎样应对。
消息传至镇北侯府时,赵纯倒没有多惊讶,皇帝的试探之意再明显不过了,自己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风儿娶了公主,将不可承袭这镇北侯的爵位,自己也得交出一部分兵权,若是风儿不肯……这天威难测,倒是不好说了。
思来想去左右都是为难,自古功高震主总是一件祸事,不曾想皇帝就已经疑心了,可惜了,若是他还活着……也许这结局就是大不相同了。
赵一风听闻时,是正与底下的几个兄弟在缥缈阁听曲,四下皆是美人,赵一风也有些微醉了,下属来报时,他端起手中的酒杯,无比张扬,“公主又如何?无才无德,怎可配我?”
周遭人立刻哄堂大笑,赵小侯爷的话一时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宜京城。
良时是两道消息一起知道的,想着帝王家的公主锦衣玉食,不过生来就是这个国家的一枚棋子罢了,而这世子在青楼如此妄言,当真是一点颜面也没给皇家,自己倒无所谓,不过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又不知这赵家是否又是下一个沈家了。
又仔细想想,沈家倒是比不上赵家,赵家世代镇守西北,根基深厚,赵纯乃是国之大将,又立功无数,想来就是因此,赵家世子才如此肆无忌惮了,父皇招世子作驸马,就是为了削权吧……
若是自己真嫁了这么一个狂妄无理之人,下半辈子怕也就那样了吧,不知道这次自己是不是依然能够侥幸一回。
“公主,兵部林侍郎求见。”
“请吧。”
想必叶猫也是听闻此事,才来找自己的吧,良时见叶猫风尘仆仆的过来,心下有些感激。
“良时,这回皇帝怕是认真的了,是要削了赵家的权,也是真的要牺牲你。”叶猫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兵不血刃,名为嘉奖,实为揽权,皇帝忌惮赵家已久了,这回是铁了心要成事。
“我知道。”
“圣旨未下,良时,我去陛下面前求娶你好不好?”听那世子在缥缈阁所言,叶猫便有一万个想杀了那世子的冲动。
良时一愣,虽知道叶猫一直喜欢自己,却未曾想到他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倒有些手足无措了。
“良时?”
“父皇不会同意的。”良时闪烁其词,有些不敢面对叶猫的眼神。
叶猫知道皇帝不会允,可若是良时同意,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去争取的,可终究,良时的心里还是没有自己吧。
“我,只是说说罢了……我知道的。”
良时心里忽咯噔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似乎,是有一些失望的吧。
叶猫从身后拿出一只木簪,样式似是丑了些,却有些眼熟。“良时,你记不记得扬州城那次救金寻我扔掉的木簪,后来便找不着了,我自己亲手做了一个。”
接过木簪,仔细瞧了瞧,却瞧不出是什么样式,良时忍不住掩嘴笑了笑。
“我做了很久的,你喜欢吗?”叶猫忽闪的黑眸流露出的纯真就落在良时的心里,如热流涌过全身,散出一股暖意,“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