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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镇北侯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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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府,赵纯此刻正端坐在正厅,脸上的怒意若化为燎火,则方圆几里已寸草不生,下人们均不敢于前厅走动,只仔细的做好本分。
临酉时了,赵一风才在侍从的搀扶下回到府里,见了赵纯,才端正了身子,恭敬的喊了一声父亲。
赵纯一巴掌呼过去,力道不大不小,刚好使得赵一风摔在地上,醒了酒意,“逆子!你可知你今日犯了何错?”
“父亲,孩儿……不知。”
“你!你可知陛下召我们父子回京,意欲何为?是要收了兵权!”赵纯忽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些年一直在西北驻守,风儿不曾见识人心险恶,又长在军队,更是没有心眼,如今在这宜京城里,行事作风还是如此张扬,今日的事情若传到圣上那里,只怕又要起风波。
“父亲,这与尚公主有何干系?那公主无才无德……”
“住嘴!你还说!”赵纯指着眼前的不肖子,眉头拧成了倒八字,“明日早朝后,跟我去朝阳殿外跪着,给陛下赔罪!”
赵一风心里极其不忿,却敢怒不敢言,想这辈子带兵打仗冲锋陷阵,也不曾怕过谁,可偏偏怕父亲大人。
第二日,赵纯果然领了赵一风跪在朝阳殿外,说是昨日酒醉失言,被有心人利用,而冒犯了公主殿下,特来负荆请罪。
朝阳殿里,奏折落了一地,皇帝负手而立,“阿阮,你说朕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回陛下……既天意如此,又怎能怪陛下呢?陛下是有福之人。”当年明德太子,也就是宜长信,死于非命,还是宣王的宜长衍才有资格争储,那般凶险都过来了,如今这些倒也不算什么了。
皇帝微微叹息,“可朕觉得,赵家是来讨债的。”
“无论如何,这天下都姓宜,可不姓赵。”何阮知道这些年皇帝从未真正的从当年的事情走出来,皇帝终究还是心软了些。
“去跟赵纯说,朕已经知晓了,不会怪罪。”看着这满地的奏章,多是为赵家开脱的,这世子如此妄言,还真是有底气,赵纯在这宜京城里,根基太厚了。
“是。”
赵纯带着赵一风离开皇宫后,便径直去了永安公主府。
良时已然知晓了早朝后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父皇已经说了不怪罪赵家,自己也不能再揪着此事了。
“侯爷和世子客气了,不过是小事,底下人乱嚼舌根子罢了,我不会放在心上。”良时也是第一次见这世子,感慨道果然生的一副好皮囊,听闻又是年少成名,怪不得如此张扬。
赵纯见公主如此爽利,也高看了几分,传言未必是真,今日一见,这永安公主定不是如市井传言一般不堪,想来也是个胸有城府之人,若是实不得已要风儿尚公主而卸兵权,也未必是一桩坏事。
“如此,多谢公主了。”
赵纯看向赵一风,赵一风才回过神来,刚刚看这公主,清丽得不染凡尘,好似九天的仙女,不可亵渎,与自己心中所想的样子完全不符,一瞬间有些失了神。
等出了公主府后,赵纯颇有有些感慨,“风儿,若你娶了永安公主,我们赵家这世袭的侯爵就要有名无实了。”其实还是有些失意的,赵家世代驰骋沙场,到了这一代,唉~
“父亲,我若是不想娶公主,难不成还能被逼迫不成?我们赵家不曾对不起皇帝,若是信伯伯还在,定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赵一风想起自己幼时,信伯伯才是宜国太子,父亲与信伯伯亲如兄弟,待自己也是极好的,还教过自己兵法,可惜死于非命。
“这样的话,日后不能再说了,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做了文章,又是一场祸事。”
良时此刻也有些忧心,赵家虽然功高震主,但从未有过不臣之举,且世代驻守西北,也不是从父皇这辈开始的,为何父皇如此畏惧赵家的力量,赵家若真要反,为何要等到现在?还是父皇的疑心太重了?
可是若父皇疑心重,他为何不疑心母后的事,为何当初不疑心沈家。
也许是直觉吧,总觉得这中间牵扯了什么故事,若是要突破,该问谁?谁又会告诉自己呢?
花月轻轻推门进来,“公主?”
“何事?”良时见花月不似平常一般大胆活脱,有些好奇。
花月缴了缴手帕,有些不正常的扭捏,“宁大人他说要娶我,还说明日就来公主府提亲。”
“宁七?”虽是早知道他两的事情,可突然提起,良时还是有些惊讶,不过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倒忘了这件事了,还说要寻机会给花月抬一抬身份的,不过宁七竟然主动提起要娶花月,宁家能同意一个侍婢做正妻?“那宁家可知情?”
花月摇摇头,颇有些沮丧,自知是配不上的,可是心里却还是想着。
“公主,可我愿做妾。”花月似是非常倔强。
良时叹了口气,“且不急,看明日宁七来怎么说吧,我知道你们两情相悦,我自然是要成全你们的,花月,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自然是盼着你好。”
“谢谢公主。”花月颇有些感激。
次日,宁七没有来,一连等了好几日,宁七都没有出现,良时看着花月的眼就一日日就黯淡了下去,花宁也是着急。
良时派人前去打听,才知宁家死活不肯同意宁七娶这么一个侍婢做正妻,可宁七也不愿意让花月做妾,说宁可不娶妻,于是死死的耗着。
这也没有办法,若是想要给花月一个身份,既要顺理成章,也要让别人无话可说,可这里是宜京城,又不是扬州城,哪能那么简单的安排一个身份。
只能先安慰着花月说宁七还在与宁家商量,可能拖得久些,花月虽没有心机,可也不是愚蠢之人,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便也不再多言,却全无往日的活泼机灵。
叶猫来公主府找良时,得知此事,便自作主张的去了宁府,可宁家虽卖林侍郎与公主的面子,可娶妻之事仍然是不容商量。
叶猫见宁七闷闷不乐,带了他出来下馆子,“七兄,不如你先纳了做妾,将来生下一儿半女,也可抬了做正室啊。”
“林兄,你不明白的,哪有这么容易。”宁七叹了口气,摇摇头。
叶猫似有些不服气,“我怎么不明白了,那你现在什么也不做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林兄可有喜欢的女子?”
叶猫忽的想到良时,却也是身份的差距,且至少宁七与花月是两情相悦,可良时对自己总是不冷不热的,一时倒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备安慰的人,转而喊到,“小二,拿酒来。”
“林兄,不可,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没关系,第一次喝酒才是有劲,你我都是失意之人,今日不醉不归。”说着就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宁七见状,尝试着喝了一口,酒味浓烈,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哈哈哈,七兄不是习武之人?竟然喝个酒还喝得如此扭捏。”叶猫咂咂嘴,继续喝着。
宁七似不服气,又喝了一大口,险些呛着,却仍是一口一口的喝着。
二人喝至天黑了,喝了个酩酊大醉,才觉得过瘾,互相搀着出了店门,新月高悬,大街上人来人往,叶猫随口就唬宁七说,若是当街呼喊心上人的名字,那人可穿越人海不顾千难万险来到身边,宁七懵懵懂懂的红着脸,喊了一声花月,叶猫说声音不够大,宁七便一遍一遍的喊着……
路人频频回头,只见两个美貌的男子互挽着,不停的喊着什么。
叶猫将宁七送回宁府,自己则一路竟走至了永安公主府。
花宁见着来人,忙扶进门,良时吩咐人倒了醒酒茶,叶猫却称自己没醉,有时候酒醉并非就是无意识了,只是将自己平时压抑的想法放大,此刻正学着宁七,大声呼喊着良时。
良时只得屏退左右,亲自喂他喝这醒酒茶,叶猫将醒酒茶打翻在地,紧紧抓住良时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低声呢喃。
“良时,良时……”
声音绵细延长,滋滋蔓延至心上,激起满室的温香,良时竟忘了推开。
叶猫见良时没有反抗,倒也大着担子凑的近些,眼前的女子仿若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点点朱唇散发着无穷尽的魅力,叶猫小心的轻点过去,又立即退了回来,好似真的醉了,昏睡了过去。
女子久久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白皙的脸蛋腾起红晕,看着已经醉过去的叶猫,忙唤来花宁,派人送他回来林府。
回林府的马车上,叶猫睁开眼,想到刚刚的一幕,有些欣喜也有些紧张,想着良时会不会生气,若是她觉得自己是登徒子可怎么办?自己刚刚真是鬼迷了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