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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枕酒(8) ...

  •   次日一早,良时便找了宁七过来,附耳过去说了些什么,让他带话给沈清。

      约莫半柱香后,沈清便出门了。

      见沈清出门,良时让宁七寻了马车,一同前往挽香阁。

      “梁公子,可是来找枕酒姐姐?”说话的仍是上次的青衣女子。

      “是。”良时觉得这位可能就是枕酒口中的姐妹如眉姑娘了。

      “枕酒姐姐已被人赎了身,今日一早,便坐着马车出城了,应该刚走不远,若是公子现在去追,还是可以赶上的。”

      "多谢。"

      良时吩咐宁七驾着马车带自己赶紧往出城的方向追,出城八百米的地方,便追上了枕酒的马车。

      不远处马车是停着的,枕酒与一白衣男子在马车的附近正说着什么。良时仔细看过去,这男子,很是眼熟,是他,那日枕酒登台时伴奏的琴师。

      良时与宁七缓缓走过去,枕酒注意到来人,“梁姑娘,你怎么来了?”

      “枕酒姑娘可是要走?我是来劝姑娘的。”良时虽与枕酒说话,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枕酒身后的白衣琴师。

      “本来是要走的,”枕酒回头看了看那琴师,“但现下,我还是随你回扬州城。”

      “为何?”这白衣男子与枕酒关系怕是不简单。

      枕酒没有回答,重新坐回了马车,那白衣琴师也跟着上了车,车夫将马车又驶回了扬州城。

      良时与宁七也掉头回了城。

      沈清找了良时,说是事情已经办妥了,从袖中拿出一封扬州知府秦大人的亲笔信。

      接了信,良时吩咐宁七按计划,去挽香阁接枕酒姑娘,与她说明情况,自己与叶猫则再次登了金府的门。

      “良时,昨晚对不起。”叶猫有些后悔,昨晚一时生气,竟然口不择言。

      “你不用说这个,我如今也不过是在做一个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其实也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觉得叶猫说的有道理吧,不过是举手之劳。

      “良时,我知道你肯定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多年未见,虽觉得良时确实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即便你想伪装,可结果不会骗人,良时还是在成全别人。

      见了金老爷,叶猫将来意说明,良时递上秦大人的亲笔信。

      “这,真的可行?”金老爷捋了捋胡子,半响,才发出这么一句。

      “死马当活马医了,”叶猫突然意识已经说错了话,“呸,我的意思是总得试试。”

      金老爷同意了叶猫的提议,便吩咐下人着手操办了起来。

      二月初八,金府一派喜气洋洋,大红的灯笼和喜纸衬得整个金府熠熠生辉,金公子在婢女的服侍下起床,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喜庆的景象,不禁有些疑惑,婢女拿来一套喜服,便要给金公子穿上。

      “放肆!你这是做什么?”

      婢女也毫无惧色,像是已经预料般,“回少爷,老爷给您安排了一位贵妾,乃是知府大人妾室所生的小姐。”

      “胡说,我这模样,知府大人的女儿,即便是妾室所生,又怎会嫁给我?”金寻仍觉得不可思议,扬州城人尽皆知,金家少爷就是个半身不遂的废人。

      “回少爷,是真的,听说是这位小姐从小便喜欢您,是她自己求来的。您把喜服穿上吧,新娘子一会就来了,若是少爷不从,这,知府大人发怒,可是会连累金家声誉的。”

      金寻始终不肯,婢女只好请了金夫人过来。

      “儿啊,你就当娘求你了,你穿上喜服吧。”

      “娘,我不想耽误好人家的姑娘。”

      “可你今天若是不去迎亲,这姑娘的声名也是毁了,还被被人耻笑。”

      金寻仍是不为所动。

      “你若不去,可是想逼死娘?”金夫人下了决心,秦大人的亲笔信说了,纳了这女子做贵妾,能使得寻儿的病好转,或许还能重拾希望,故而心下一横,“娘就干脆一头撞死在这里。”

      最后,金寻只得妥协,穿了喜服,面无表情的坐着轮椅,出门迎了新娘。

      拜堂,礼成,新娘子给少夫人敬茶。

      入夜,金寻被下人推至新房。

      说不好奇是假的,如今礼已成,这女子的将来便系在了金寻的身上,金寻想着,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然主动要嫁给自己这么一个残废。

      手中的喜秤微微颤抖,触及那红红的盖头时又缩了回来。

      “夫君。”

      这声音,很熟悉啊。

      金寻的心跳忽漏了一拍,扬起喜秤飞快的揭了红盖头。

      “枕酒?”凹陷的双眼忽绽了华彩。

      “妾身,秦思。”坐在喜床的女子眉眼温顺,声音如清泉流响,尽洗昨日之尘。

      沈清办事还算牢靠,给枕酒伪造一个新身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叶猫说的对,交由沈清出面是最合适的。

      此番在扬州耽搁了许久,这事情既然已经了了,便准备启程去江都见舅舅了。

      只是良时忽然想到,沈家既如此作恶,父皇为何一点也不知?当年的事情一直是父皇的禁忌,满宫里谁也不敢再提,为何父皇不怀疑?也不愿意去查?当年到底还有什么真相?也许舅舅知道什么……

      一行人出了扬州城,便是前往江都了。

      "少爷,他们已出了城。"

      扬州知府秦府上,一小厮正在回话。听这回话的男子衣裳雪白,狭长的眼眸微微张开,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那就将鸢娘放出来吧,阿宽,带她来见我。"

      阿宽领了吩咐,跑去县衙,拿出知府大人的令牌,便直接带走了鸢娘,鸢娘见自己前脚刚踏出牢门,衙役就拖了另一个鸢娘进了关自己的牢门,看来这扬州城再也不会有鸢娘这个人了。

      鸢娘被悄悄的带进了秦府,见了白衣男子,"主子。"

      "我虽在牢狱,承蒙主子不弃,从未受刑,这段时间的事,我已经听阿宽说了,主子,付出这么多,您…值得吗?"

      那男子闻言,似乎陷入了回忆,他记得初见枕酒,是挽香阁的阁台上,她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眉间一点朱砂红,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倔强,她见有人来,却也不怕,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放下琴,弹了一曲,她就那么认真的听着,问她可听得懂,她摇头,问她想不想学,她也摇头。

      他想着这真是个奇怪的姑娘,后来,又见她在阁台偷偷掉眼泪,才知道她落难被卖了过来,这样的姑娘多不胜数,可看着她,总觉得不同,或许是她倔强清冷的眼,也或许是她不同于常人的态度,自己竟去查了她,发现爹爹也在查一个差不多的女孩,才发现就是她,原来,她是中书令沈大人要除的人,爹听命于沈家,势必不会放过她,可自己偏偏想护着她,于是让鸢娘照顾她,又偷偷断了爹的线索,找了一个差不多的女子,鱼目混珠,让爹以为已经杀了她,爹一向办事得力,连她那舅舅也顺带除了,沈家果然没有再派人来查,便看着她从九岁的小姑娘长成如今的大姑娘。

      男子发出微微叹息,原本经营挽香阁不过是一时兴起,却成了自己的劫,鸢娘手中的帕子又紧了紧,眸中似有些苦涩。

      男子自顾自的说着,声音也不再冰冷,如新沏的春茶缓缓的流淌。

      "她不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我以为哪怕是感激也好,我以琴师的身份也可以一直在她身边,可是那个人一出现,竟夺走了她眼里所有的光彩,不过是一个纨绔公子,她竟然要去做妾,我以为我是为了她好,做了那些事情,不曾想,她仍是如此坚持,那日带她出了城,我又后悔了,我想还是成全她吧。"

      "秦生秦生,我果然应了自己的名字,值不值得?我不知道。"男子回头,看向鸢娘的眼里似是而非,"你可知我为何与你说这些?"

      "鸢娘不知。"一双桃花眼微垂,手心里也没了温度。

      "我放下了,你也该放下了,我虽对你有救命之恩,可这么些年了,你该还的也早还了,离开扬州吧。"

      "鸢娘…知道了。"

      易了装,出了秦府,鸢娘找了一匹快马,便离开了扬州城,原来这些年,恩情也好,喜欢也好,最后不过是一笔勾销了。

      秦生最后一次上了挽香阁的阁台,此后,挽香阁就真正的易主了,大概是挽香阁里,已经没有要守护的人了。

      宁七一行人走出扬州不远,宜京城快马传来急令,说是召公主回京。

      不得已只好放弃前往江都的计划,重返京城,幸而扬州的事情已经查清,接下来便是要查父皇和母后之间的事情,这里一定有问题,光凭沈家不可能只手遮天,还如此欺上瞒下。

      后听闻鸢娘在良时离开扬州的第二日,便在牢中自缢了,听闻枕酒知道以后,在书房端坐了一日,又听闻金家的少夫人自请了和离,金家少爷亲自送了她回去,赔了她许多田产地产,想来,也是个可怜人。

      不由得想起沈清说起的碧姑山的故事,如今看来,也不全然是编造的了,比如扬州城里这金少夫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枕酒(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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