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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和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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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花宁递来一个香囊,说是临行前枕酒姑娘所赠,说是要等离开扬州以后才能拿出来,还叮嘱了请良时务必仔细。
良时狐疑的接过,闻着是淡淡的花香,倒是没什么特别。
打开来看,里面竟藏着一张信笺,细细展开,似有些不可置信。
“梁姑娘,其实我娘的秘密是,她抱错了自己与一位宫里顾娘娘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顾娘娘?这孩子是良景?依稀记得枕酒问过自己娘亲可姓顾,可水华姑姑为何会抱错?水华姑姑是自己的乳娘,与良景有什么关系?
“先回扬州城,再回宜京。”良时吩咐宁七改了行程,还是要再见见枕酒。
行至扬州城外,往北便是宜京城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一行人在城外林子里休息,宁七悄悄进城去请枕酒,良时就在城外等候。
等了许久,宁七驾了马车带了人过来,停在一旁,良时上了马车,宁七则在马车外侯着。
马车里,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梁姑娘,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枕酒率先开口,既自己被成全了,也不想欠这个人情。
“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不信任,现在说了,也不是因为信任,只是不想欠你的。我幼时便发现,娘做什么都是双份的,可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因为我知道皇后娘娘也有个孩子,皇后娘娘谨慎,请了我娘做孩子的乳娘,我记得娘说过,皇后恩准她偶尔带了我在宫里照看,我就以为娘是做给那个孩子的,可后来,我发现了娘的秘密,我听见她对菩萨忏悔,说她不该抱错孩子,说顾家有恩于她,她不该对不起一个叫顾玉的女子。”
“我也曾觉得不公,可爹娘待我极好,宫门深似海,我也不愿再执着,不曾想竟发生了变故,我沦落至此……不过如今,倒也还好。”
顾玉?顾美人?良时想到顾美人的闺名确实是顾玉,是良景的生母。“你娘如何能抱得顾美人的孩子?”
“那顾玉是宫女出身,她做宫女时,与我娘是至交好友。”枕酒起身,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亦说了,从此便不必再见了。
“可你额间有朱砂痣。”
枕酒回过头来,“姑娘竟不知,宫里的孩子出生时都会描了一点朱砂,寓意平安吉祥?”
竟然是这样,母后恩准水华姑姑偶尔抱了孩子过来,水华姑姑竟偷换了顾美人的孩子,也是了,枕酒与良景相差不大,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也是这事,才是沈贵妃要挟水华姑姑真正的缘由。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仍是觉得惊骇,所以水华姑姑说,为了自己的孩子,其实是良景,所以那么多年偷偷活在离宫,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想来,枕酒应该是恨自己的,若非叶家的事情有所牵连,她也不该成如今这模样。
与沈清和叶猫汇合以后,重新启程。
沈清仍是没有什么情绪,叶猫与宁七倒是更甚从前,只不过,良时才发现一件自己忽略的事情,那就是花月的变化。
花月这些天静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跳脱了,且时不时的发呆傻笑,最重要的是,花月对宁七似乎不一般。
可是,宁七是枢密院都承旨的嫡子,这样的身份……唉,可若只是做个妾,又替花月觉得不值,如果找个机会让父皇能抬一抬花月的身份,倒也可行。
这花宁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既不爱玩不爱闹,一副老成的模样,大概是因为父母早亡,受过些苦,不过做事情倒是很让人放心,良时想将来也得给花宁寻一门好亲事,总不能一辈子让她陪着自己熬成老婆婆。
也不知道此番回宜京城是什么事?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停!”一声清脆的声音咋然响起。
良时闻声,示意花宁前去看看发生何事。
原来是一俊秀书生,似是有些落魄,应该在这地方等了很久,才看见有人前来,急忙跑出来拦住,然后瞬间趴在地上,大声的喊着疼。
叶猫见状,下马呵斥这人莫要挡了官道,否则抓去见官。
那人一副书生模样,倒是一点也不斯文,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却说只要二两银子,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宁七闻言,刚要使人给银子,叶猫却不肯,这人分明是来讹人,若是得逞了,下次再这样,碰着恶人,怕是要吃顿苦,觉着得给他长长记性,不然下次……这荒郊野岭的,可保不准被人扔去哪里喂了野兽。
“小兄弟,你这样讹人是行不通的,荒郊野岭的你不怕我把你扔了去山里喂了猛兽?”叶猫走至他身边揶揄道。
宁七也假意装作要差人把他给扔去山里。
花宁将情形报给了良时,良时嘱咐花宁让宁七使了银子便好,不要耽误了行程。
那边地上的人一听宁七差人要扔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抬起头,看着宁七,似乎有些出神。
“你还看什么,还不赶紧走。”叶猫双手抱胸,看这书生眉清目秀,竟然盯着一个大男人看这么久。
那书生闻言看过来,对上叶猫的眼,一时间也没回过神来,就直勾勾的看着。
花宁过来将良时的话低声转告宁七。
叶猫看着这书生,真是好生奇怪,老盯着人看,心里有些发毛,“给你银子给你银子,赶紧走吧,看你手脚健全,以后别干这种事了,省的下次真被人扔了。”
说着宁七就拿出银子来,递给这书生。
这书生却也不接,倒像是有些傻了,宁七想着该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叶猫朝这书生招招手,“你不要银子了?”
沈清见他们拖沓这么久,不过是一个讹人的路人罢了,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那书生抬头,只见沈清今日一身蓝衣,骑着白马,风姿奇秀,宛如一块无瑕美玉,高贵清华,又似是不染凡尘的仙人。
宁七直接将银子放在书生的手上,重新上马,准备前行。
“等一等。”那书生再次拦住。
“你又要做什么,银子都给你了,你再胡搅蛮缠真把你扔了。”叶猫觉得这书生奇奇怪怪,不想和他再耽误时间了。
那书生闻言,倒也不慌,只一味的伏低做小,声称自己是上京赶考,被贼人害了,才出此下策,央求着带他一同去宜京城。
“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去京城?”宁七觉得奇怪,自己从未说过是去京城,莫不是这书生别有居心,特意在这等的,公主在马车里,可不能受了惊吓。
书生指了指沈清,“那位公子,喏,腰间那玉,我一看就知是官家的人。”说着又卖起惨来,苦苦哀求捎带他一路,眼睛却从未离开沈清。
“可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马儿了。”宁七还是有些犹豫,听着这书生确实可怜,忍不住有些同情,可若真是歹人,要伤着公主可是大罪。
书生指了指后面的马车,大眼睛黑不溜秋的,“你们不是有马车吗?”
“放肆!那马车也是你能坐的?”叶猫看着宁七如此同情心泛滥,这小子还不见好就收,竟然还肖想着良时的马车。
“不敢不敢,我走路我走路,你们带上我就成。”书生见情形不对,后面怕是坐着位菩萨级别的人物,赶紧改口。
宁七将此事禀告良时,良时想着不过一个落魄书生而已,带上就带上了吧,便允了。
一路上,这书生对沈清倒是格外的热情,时不时就要去攀谈几句,然而沈清惜字如金,性格冷淡,几乎不同他讲话,书生倒是也没有放弃,也会转而同宁七说话,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叶猫想着这读书人真是恐怖如斯。
行了半日,书生就走不动了,躺在地上装死,“我,我实在不行了,各位大哥是好人,见我如此可怜,身子骨又弱,还带我一起上路,我好生感激……”转而又做出一副决绝的样子,“不用管我,如果我命好,一定能活下去的,我会记得各位的恩情。”
不知为何叶猫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宁七下马扶起书生,问他可会骑马,把自己的马儿让给他。
书生一听,颇有些泪流满面,嘴里不停的说着感激的话,觉得非常的歉疚,并请宁七同他共乘。
叶猫白了书生一眼,“七兄,不如你与我共乘吧。”
宁七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去了后面良时的马车做了轿夫,花月见他过来,开心的从马车里出来与他一起。
书生骑上了马,倒是显得潇洒俊逸,与沈清并排着搭讪,“这位官爷,您贵姓啊?”
看着这书生对沈清如此热情,不禁让叶猫怀疑这书生是否有什么癖好,回想起刚刚遇见他时,便一直盯着宁七和自己看,见了沈清,又立马对沈清示好,果然长得好看天生有优势,连男子都会想多看你一眼,顿而惆怅着良时喜欢沈清,该不会也是因为长得好看的缘故吧,明明自己也不差了,以前搁在江都也是人见人爱,只能怪沈清好看得太颠倒众生了,唉,看来回去得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差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