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枕酒（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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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良时和叶猫再次来到挽香阁，悄悄进了后院。
“主子，这人？”
“杀了吧，扔去乱葬岗。”声音冷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良时戳了窗户纸，竟然是……鸢娘，这个男子的背影，好生眼熟啊，良时想起那日自己在挽香阁被迷晕听到的声音，这般清冷……，想必就是他了。
“谁？谁在那边？”后院忽然来了人。
鸢娘闻声，手中的刀立马就要刺入金寻的身体，叶猫立即从袖口扔出一支女子的木钗，发钗式样是再普通不过的蝴蝶钗，木钗打在鸢娘伸出的刀刃上，刀刃因着重力而稍微偏了一些，只刺在了金寻的手臂上，金寻因口中塞了布条，闷哼一声。良时赶紧推门，“住手。”
“你们？”鸢娘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一双娇媚的桃花眼带了一些寒意。
“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和这个金公子到底有什么仇怨？非要这样置人于死地。”叶猫毫不客气的反问。
“若是二位当做没瞧见，即日便回了江都去，我便也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可若是……”鸢娘说话间，手已经悄悄的摸入衣袖。
看着鸢娘笑意愈浓，良时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捂住口鼻拉着叶猫奔出，果然又是迷香。
见二人没有上当，鸢娘立马叫人将这两人团团围住，良时有些紧张，忙扯叶猫的衣袖，低声道:“你，你倒是快放暗号啊。”
只见叶猫拿出信号弹，一声鸣响。鸢娘却毫无惧色，反而有些得意，“这里是扬州城，可不是江都县。”
按照约定，宁七早就应该带着人在挽香阁附近了，这边发出信号，那边就立马进来支援。
可是，叶猫护着良时反抗了许久，仍未见来人，宁七的人迟迟没有出现。鸢娘将这两个人押下，“你们放心，我是不会对你们怎样的，你们是江都知县大人护着的人，明日我的人就会送你们回江都，还有你们客栈里的几个人，这扬州不适合你们，这件事情也不是你们可以管的。”
两人被绑了关进一间客房，良时似是想到些什么，“你怎么随身带了姑娘家用的发钗？”
“本是要送你的礼物，白白糟蹋了。”叶猫想着觉得有些惋惜。
良时心里高兴，便没有再说话了，又想到宁七和沈清他们的安危，有些担心，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次日清晨，鸢娘乔装带着人用马车将良时和叶猫带到城外。
“你去看一下，客栈的几个人怎么还没有送来？”
不远处马蹄声渐近，为首的却不是本该出现的人，鸢娘看着来人，一袭雪白衣裳，眉眼如画，“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就是如此了吧，“请问公子是何人？”
“中书令之子，沈清。”声音如泉水般清冽。
“把这些人待会县衙。”宁七一挥手，鸢娘一应人等则被拿下，又将良时和叶猫从马车里救了下来。
良时看着眼前这情况，满是不解，“宁七，这是怎么回事？”
回县衙的路上，宁七便将昨晚的事情如实的回禀了良时。
原来，昨日宁七找了金老爷去县衙报案时，县衙的人非但不理会，而且还说这金家公子闹离家出走是常有的事情，若是每月都要县衙来找上几回，这地方父母官岂不是变成了金家的父母官，说什么也不肯派人。宁七只好出示了自己的腰牌，那衙役才带人进去见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见了宁七，便一直拖延时间，宁七着急要带人去，却不知为何忽然失去了知觉，醒来时已至凌晨，是沈清带着花宁过来了，原来沈清拿着扬州知府大人的令牌，县令这才将宁七交出来，宁七告诉沈清金寻的事情，沈清便差遣了县衙的人赶了过来，金寻也救下来了，如今已经回客栈了。
“那沈清怎么知道你被押在县衙了？”
“因为县衙的人去客栈了，他们是去抓我们的。”
叶猫仍是不解，“那他怎么会有扬州知府的令牌？”
“扬州知府是沈家的人，我竟然给忘了。”良时有些隐忧，沈家不希望枕酒活着，沈清到底是不是知情？
县衙里，鸢娘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害了金寻，至于金寻为什么在挽香阁，鸢娘表示并不知情。还有抓了叶猫和良时，也是因为他们擅闯挽香阁。
“那日来客栈带走金寻的人为何会有县衙的搜查令？”良时觉得疑惑，鸢娘莫不是与这县令有勾结。
“大人冤枉，小女子不知啊。”鸢娘仍是不肯认账。
“这，属下也不知啊，莫不是大人看错了。”县令也拒不承认。
良时和叶猫一时之间也拿不出证据，只得作罢。
不一会儿，知府大人亲自过来了，只说此事定然是一个误会，底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才冒犯了沈大人，不如就将鸢娘暂时收押，再细细审问，并邀请沈清等人去府上一叙。
良时心想扬州知府秦大人是沈家的人，那必然已经知晓了自己在扬州，否则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过来了，现下自己还是男装，秦大人并不知自己在哪里，若是他知道自己在查沈家的事情……想着朝沈清使了眼色，示意不能去。
沈清会意，便推托了，只说改日再登门拜访。
回到客栈，枕酒姑娘派来的小丫鬟已经等候多时，说是想约梁时姑娘前往碧波亭一叙，这是良时为了方便用的化名。
事情越发匪夷所思，秦大人是沈之沛的人，在扬州担任知府事多年，为何没有找出枕酒姑娘？今日看样子应该不知道沈家要除的就是枕酒姑娘，也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可是为什么他不知道呢？
碧波亭，良时前来赴约。
“梁姑娘，你可知我约你来是为何？”枕酒面朝湖面，微风拂过，吹起鬓边青丝，缓缓回过头来，面容惨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清冷得如同冬日的飞雪。
“枕酒姑娘是为了金公子的事？”良时想着，如今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事及扬州首富金家，挽香阁鸢娘又入狱，知府大人也亲自出面，女子的直觉，枕酒必然是为了金寻。
“你猜的不错，梁姑娘，我想与你讲讲我和金公子的事情。”枕酒侧过身，望向远处，“我和他，或许是一段孽缘。”
“去年九月，金家老爷请了挽香阁的姑娘去金家献艺，我在挽香阁唯一的好姐妹如眉姐姐也在其中，偏偏到了约定的日子，如眉姐姐发了高热，又担心会影响挽香阁的声誉，便只好托我替她。可鸢娘一向不让我外出，说我在外太惹眼会有麻烦，我蒙上轻纱，将眉间的朱砂痣画了梅花妆，替她去了金家，就遇见了他。”
枕酒原本清冷的眼里忽而带了一丝温度，“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在金家门外，他正下马而来，在挽香阁这些年，我也曾见过不少世家公子，可从未觉得特别，可我见他，眉目秀雅，风姿俊逸，眸中却似有星辰，那般明艳瞩目，他就那样走过来，走到我身边……”
她顿了顿，良久。
“他看见了我，眸中星辰百转，却如寒江雪，那般孤冷，他说，不过是青楼女子，不配登我金家的门。”
“后来，我又遇见了他，在城郊踏青，我没带面纱，没有画梅花妆，他看见我，以为我是哪家的小姐，他夸我好看，似九天的仙子，不染凡尘，他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开了漫山遍野的花，那样灿烂、那样明媚。那日，他带着我放纸鸢，与我共黄昏，临了，他问我，是哪家的小姐。”
“我告诉他，我是城西胭脂铺李家的小姐，其实，我是怕，我怕他知道了我是青楼女子，又会像那日一般……”
“此后，我隐瞒身份，与他前后来往过三四回，大约是年前的时候，扬州下了一场小雪，我倚在挽香阁楼台，看纷纷扬扬的雪……却看见了他，四目相对。”
“他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的喜服，身后的花轿里，是他的美娇娘，他本是那样得意着，却看见了我，我看见他的眼里似冰天雪地般扑面而来的冷，我便知道，他误会了，那花轿中的新娘，本该是我。”
枕酒痛苦的闭上眼，“可他看见了我，却只是回过头，带着他的新娘，消失在白茫茫的飞雪里，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也以为，我与他再不会有相见之日，可半个月后，他竟来挽香阁找我，他说……他要纳我为……妾。”
“我的心意沉了又沉，却还是答应了，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他笑着，喜欢他的骄傲，我与他约定，上元节那日，他便来接我过门。”
枕酒眼中似扬起一丝决绝的笑意，“那日我换了红装，坐在镜前，从天明等到黄昏，他始终没有出现。后来鸢娘去帮我打听过，说是金家公子在前两日已出了城，去苏州了，原来，不过是羞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枕酒（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