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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枕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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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酒姑娘?”良时和叶猫同时起疑。
又过了一日,这少年才悠悠转醒,醒来后发现自己双腿再也不能行走,乌黑的眼睛痛苦的紧闭着,开始悲愤的发泄,似乎想要立即的死去,良时叫人把房间里的利器都收走了,之后他就一言不发,表情倔强。任良时和叶猫怎么问,他始终不肯说话,也不肯喝药进食。
良时没了辙,宁七提议可以去县衙或者茶馆询问看最近有没有哪家有钱人家的公子失踪。良时便吩咐他赶紧去打听。
宁七回来回禀,说县衙没有备案,倒是在茶楼打听到这扬州首富金家公子前段时间一个人骑马离家出走了。
叶猫想着可能真是金家公子,打算试探一下,于是进房跟少年说为他找到了家人,晚点便送他回金家。那少年听闻后再次情绪失控,叶猫见状,心下了然,既已确认了他的身份,便连忙安慰他:“这位公子,我不送你回去,真不送真不送。”那少年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叶猫想着这人既然和枕酒姑娘有关系,不如去问问枕酒姑娘好了。叶猫带着良时,再一次去了挽香阁。
这次鸢娘也没再为难,枕酒看着来人,“二位这次是来听曲?”
良时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便直截了当问了,“不知枕酒姑娘可认识金公子?”
“公子问这个做什么?这扬州金家的公子,自然人人都是认识的。”
“我是想问,你们可有私交?”
“没有。”枕酒似乎有些生气,细细的眉微微蹙着,脸上带着薄薄的怒意,“若是公子是来打听金公子,应该是去金家打听。”
良时才发现,这个脸上娇媚柔软的女子,骨子里原来如此的冷漠。
叶猫见状,觉着这枕酒姑娘和金公子直接必然有什么关系,又试探的说:“可是,金公子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叫的名字可是姑娘你的名字。”
枕酒转过身去,不让良时和叶猫看见自己的有些慌乱的神情,“大概是公子听错了,既不是听曲,那便请回吧。”
叶猫想着还是问不出什么,就带着良时走了,良时回到客栈,又派了宁七去打听金家的事,看看能不能问到这金家公子为何要离家出走。
后来打听到,金家公子名叫金寻,是金家的大少爷,金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小娇生惯养,性格孤僻而乖戾。
前几年金老爷和一个青楼女子好上了,还悄悄的替那青楼女子赎了身安置了宅子,纸终究包不住火,金夫人听闻后日日以泪洗面。
金夫人原也是大家闺秀,后来家道中落才嫁到这金家,金家原来也不过是普通商户,金夫人也算是低嫁了,后来金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扬州首富,金老爷竟然开始流连花丛,还置了个青楼的外室女子。
金公子就总是和金老爷闹得不可开交,并且非常厌恶青楼女子,但是金老爷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吵完了也就没什么了,金公子则大少爷脾气,日日吵着离家出走,还真的跑了几回,只是每次都被金老爷找了回来,这次估计又是发生了争吵,金公子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只是这回金老爷竟然也没有让步,没有派人去找,才发生了这样的祸事。
叶猫还是怀疑,那这和枕酒姑娘有什么关系?金公子喜欢枕酒姑娘?可他不是讨厌青楼女子?这金老爷子也喜欢枕酒姑娘?父子相争?
良时听了叶猫的怀疑,也觉得处处不对劲,想着没那么简单,要不然还是再去找一趟枕酒姑娘好了。
今夜的挽香阁格外热闹,原来是枕酒姑娘登台演出,台上的女子在红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伴着琴音翩翩起舞,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这琴声婉转,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舒软安逸,良时循着琴声望去,是一白衣男子,衣着普通,却无法掩盖他清雅高贵的气质,双眸深不见底,乌黑发亮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神秘幽静的气息。
一曲舞罢,台下众人如痴如醉,久久回神,欢呼雀跃声一片。
枕酒见着良时和叶猫,仍然坚持说和金公子不熟悉,像枕酒这样幼时遭受巨变而被卖入青楼,被迫以卖艺为营生的女子,很难对人产生信任,是的,枕酒不信这两个人。
良时只能将事实全盘托出,“枕酒姑娘,金公子如今就住在我们所在的客栈,他断了双腿,不肯回金家,整日里一句话也不说……”
“你……你说什么?”枕酒原本冷淡的娇颜因着激动而有些泛白。
叶猫叹了口气,“那金公子如今一蹶不振,可昏迷时就念着你的名字,所以我们才几次来找你,希望你去看看他。”
叶猫把救起金公子的经过以及这些天的听闻都告诉了枕酒。
枕酒闻言,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极力的想要忍耐,却还是泣不成声,但仍然倔强的坚持不会见他。
叶猫想着就算枕酒同意,就这么直接跟着出去了,到时候挽香阁又得开始怀疑,所以告诉了枕酒客栈的名字,若是不想金公子英年早逝,还请明日来见一见。
第二日枕酒果然来了客栈,金寻看见枕酒,一双乌黑的眼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然后又忽然黯淡,转过头去不再看枕酒,“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
枕酒闻言,面色煞白,转身便走了。
枕酒回到挽香阁以后便闭门不出,神情冷漠,鸢娘来找枕酒,问枕酒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年枕酒也是多亏了鸢娘的照拂,心里一直也是感激的,便如实的说了。
鸢娘听闻后神色有些紧张,“那他可曾说起为何被人打断了腿?又是何人所为?”
枕酒摇摇头。
鸢娘舒了一口气,又试探的问:“那你原谅他了?”
枕酒也摇摇头。
鸢娘见状只得劝慰她早点休息,不要伤了身子
挽香阁的另一间房里。
“公子,事情办砸了。”
良久,传来男子清冷的声音:“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女子似是有些犹豫,“可,江都那边要是……”
“做得干净点,别让他们查到挽香阁。”
“是。”
客栈里,良时看着这个不吃不喝,一脸倔强的少年,似乎有些泄气,也不知道叶猫又跑去哪了。
这扬州城上上下下几乎已经玩遍了,花月和宁七也闲的和沈清一样了,整日里无聊的去茶馆听书。
客栈里来了一波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县衙的人,说是来找金公子,眼看着就要查到金寻的房间,良时上前阻拦,“等一下,你们是官差?可有令牌?”
领头的人出示了令牌,良时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县衙的人,宁七又不在,也不好表明身份,只好让他们把金寻带走了,想着等宁七回来了再去县衙要人。
约是一炷香的时间,宁七和沈清他们便回来了,良时说起金寻被县衙的人带走了,让宁七去县衙将人再带回来。
宁七接了命令就赶紧去了,路上遇见了叶猫,于是两人一起到了县衙,县衙的人拒不承认带走了金寻,而且金府并没有来人报案,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客栈搜人。
叶猫察觉有异,阻止了宁七表明身份,带着宁七赶回客栈,向良时问明具体的情况。
良时仔细的回想,县衙的令牌绝对是没有错的,那些人如果是县衙的人,为什么要否认?如果不是县衙的人,又为什么会有令牌?
叶猫询问了附近街道的人,都说确实是看见了衙门的人还有马车路过,往城南的方向去了,可是县衙方向和金家的方向都是城西的方向,这些人为何要往城南?
一路问过去,大约距离客栈八百米左右的巷口,就没有踪迹了。
叶猫仔细的查了查这个巷子,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居住,可是一行人还有马车都不见了。
不过这附近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挽香阁?叶猫之前来挽香阁打探消息把挽香阁周边都走了一遍,所以,这里离挽香阁后院的后门不远,叶猫小心的穿过巷子,果然巷子的尽头往左边有一条杂乱的通道,刚好可以驶过一辆马车,通过这条通道……一辆空着的马车!
叶猫再往前走不远,果然是挽香阁后院的围墙,再绕着往左一段就是后门了。其实就是一个回字形,这些人没有直接进挽香阁的后门,而是特意绕远了一段路,大概就是为了撇清关系。
回到客栈,叶猫赶紧把情况和良时说了,觉得这事怕是拖不得,金寻的腿很可能也是挽香阁的手笔,那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良时与宁七约定了以信号弹为暗号,宁七去通知金老爷这金公子的事情,然后到县衙报案,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金公子的意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