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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枕酒(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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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叶猫带着男装的良时,再一次进了挽香阁。鸢娘好奇的看着二人,“公子,您这是哪一出?”
叶猫直言不讳,当然是找枕酒姑娘。鸢娘仍然不肯,叶猫附耳鸢娘,说自己与夫人生了气,夫人怀疑自己来扬州就是为了枕酒姑娘才终日闹着,整日缠着要见见这枕酒姑娘,才闹出点笑话,鸢娘捂嘴笑着,“等着,我去帮你问问。”
鸢娘上楼后并没有去找枕酒,而是去找了昨日那位男子,
“主子,昨天我的人去查过了,那人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江都人。”
“确定没问题就行。”
叶猫已经在暗地里查了这挽香阁,果然查到,挽香阁的鸢娘不喜京城来的人,说是曾经伤过心,叶猫却是不会信的,所以早就防备了这一手,鸢娘查的只会是自己想让她知道的。
鸢娘带着叶猫和良时到了枕酒的房间,房间陈设雅致,中间用珠帘隔开,外边的墙上挂着几幅名贵字画,案几上有未完成的书法临摹帖。
良时想着这枕酒姑娘定是一个才女,这挽香阁也不简单,当年牵扯的旧人都没了,沈贵妃利用过水华,就不可能放过可能知道些什么的枕酒姑娘,而枕酒姑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的呆了这么多年,必定有人暗中护着,那日的神秘男子,究竟是谁?
掀起珠帘,只见枕酒穿着一袭水蓝色的丝裙,领口微开,□□半露,面似芙蓉眉如柳,良时忽而想到李白为杨贵妃作的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心中感慨道果然一方水养一方人,扬州的姑娘们个个若风拂柳,婀娜多姿,若是枕酒与鸢娘站于一处,则如汉时“飞燕合德”,鸢娘妩媚娇艳,枕酒温婉柔美,也是绝代双姝。
再想想自己在京城所见的美人,多是如沈贵妃那般典雅端庄,却少了几分纤巧,良时又想到自己的母后,那般风华绝代,若春梅绽雪,可惜香消玉殒。
叶猫则觉得,美则美矣,千娇百媚终究是一副皮囊而已。
枕酒看清来人,一个明媚俊雅的公子,另一个,似是个女儿家,身材娇小,容貌清丽,有如空谷幽兰,也是个佳人。
枕酒淡淡开口,似是有几分清冷,“不知二位来找枕酒有何事?”枕酒想着这二人分明不是来青楼取乐的,可是却指明要找自己,自己又从未见过这二人,心里有些疑惑。
“我们来自江都县,那日上元夜见到姑娘,觉着姑娘似是故人,故而前来求证。”叶猫不知道这个枕酒到底知道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立场如何,只能一步步试探。
枕酒听了二人的来历,疑惑更深,来自江都县,却说是故人。莫非……叶家?枕酒眼中似带了些恨意,若不是当年的事情,爹爹不会死,自己如今也还承欢膝下,是个待嫁闺中的小姐,何曾沦落至此。“二位想来认错了,我从未见过二位。”
良时想要说什么,叶猫拉住她,想着枕酒刚刚的眼神,怕是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从她口中知晓了,于是恭敬客气的说:“想来是我们认错了,今日姑娘摘了面纱,倒是不像了。”
枕酒见状,心中想着莫非真的只是误会?叶猫则拉着良时赶紧离去了。鸢娘见二人离开,问枕酒这俩人找她什么事,枕酒淡淡的说没什么,就只是个误会。鸢娘闻言,才真正放了心,嘱咐枕酒好好休息。
回到客栈,良时面色有些不忿,想着叶猫还真以为自己只是要见见枕酒,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却又不好发作,毕竟自己也没有和叶猫说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确实也不能怪他。良时想着得瞒着叶猫再去一次。
叶猫看见良时的神色,知晓她心里想什么,只是两人都还没有说破,自己也不好贸然告诉她真实想法。这枕酒分明对当年的事情心生恨意,不愿见当年的人,又怎么可能从她口中知道什么,叶猫又担心良时再私下行动,到时会有危险,于是拉过良时,“良时,你是不是对枕酒姑娘很好奇?不如这样,我们这几天先在附近打听打听枕酒姑娘的事情,再作考虑,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良时眉头轻皱,叶猫从一开始就从来没问过自己为什么对枕酒感兴趣,为什么要打听枕酒的事情,却一直暗地里帮忙,他是真的不好奇还是他根本就知道,良时有些怀疑。
叶猫见良时思索的模样,知道她怕是已经起疑,若是她知道之前引导她怀疑沈家的事情是自己做的,虽然自己当时只是为了阻止她和沈清的婚事,并不是真的要将她牵扯进来,但是叶猫没想到良时的心思竟如此缜密,居然一步步查了起来,所以叶猫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等着良时先开口告诉自己。
“良时,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你不想说的我也不问,好不好?你可以信我。”
良时喜欢沈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叶猫喜欢良时,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自己既已经和沈清定了婚事,就不能再有别的想法生出来了,所以良时还是不打算与叶猫明说,不愿意牵扯他进来,选择了沉默。
叶猫以为良时仍是不信任自己,她喜欢沈清,心里没有他,信任也不肯给他,可是又没有办法放任她,只得小心试探的帮着她。
这日,花月和宁七上街买了纸鸢,说是天气甚佳,在城里玩了这么些天已经玩遍了,不如去城外放纸鸢。叶猫也觉得好,扬州山清水秀,听说出城不远有座碧姑山,景色宜人适合出游。
于是次日清晨,一行人出了城,只留下了花宁在客栈,良时惦记着枕酒的事情,吩咐花宁再去查探查探。
来到了这碧姑山,宁七问起这碧姑山的“碧姑”二字是哪二字,可有缘由。
众人皆不知,沈清则说幼时父亲曾到过扬州游玩,回京后说起过这碧姑山,原这碧姑是一名普通妇人,有一日她撞见自己的夫君与他人苟且,还要逼她做个下堂妾,碧姑一气之下便从这山上跳了下去,世人惊叹她的勇气和行为,所以命名为碧姑山。
沈清又说,其实这也只是个故事而已,并不可信。
宁七则听得十分认真,赞叹这女子果真惊世骇俗。叶猫则觉得这是一个愚蠢的妇人,这样一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良时想了想,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说的不正是这样吗?如果沈清他日纳妾…,不过也不可能,公主的身份总还是有些好处。
行至山间,清晨的云雾还未散尽,山谷似乎蒙了一层轻纱,朦胧而神秘,当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整座山闪闪发亮,似是渡了一层金光。
花月对于游玩总是很有兴趣,良时已经有些小累了,可是花月还是跑跑停停的,宁七则紧跟在花月身后,好像怕她走丢了。
半山腰处,花月突然看见了不远处峭壁上生有乳黄色而带红紫斑的花朵,一时间觉得好看,便想爬过去摘。只是山路还有些泥泞,宁七担心就及时阻拦。
良时一看,是四季兰,叶簿,一茎多花,是稀有品种,一时也有些兴趣,宁七一个飞身越过去,摘了花,却发现脚下有一处隐秘的洞口,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有不少的四季兰,便又一个翻身下去。
“公主,这里有个山洞,有个昏迷的人。”宁七在峭壁那边呼喊道。
良时想着可能是这附近的山民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于是叫宁七把人带过来。
宁七不一会儿就背了个人回来,手里还小心的拿着一把四季兰,把人放下来放好后,又将手里的四季兰递给花月。
良时看着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男子,他的脸脏兮兮的,皮肤却很细嫩,双眉紧蹙,薄薄的唇没有一丝血色,似是受过极大的痛苦,衣服虽然已经被刮得破破烂烂,但还是能看出来是扬州最时兴的苏绣,腰间还别着一块精巧的羊脂玉,肯定不是普通百姓,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你们来看,他的膝盖。”叶猫蹲下去,轻轻的掀起那人的外袍下摆,露出血肉模糊白色里裤。
沈清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的腿应该是生生被人打断了。”
花月闻言发出一声惊呼。
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如此狠毒。良时吩咐救人要紧,改日再来放纸鸢,一行人便往回走,宁七把人带下了山,安置在客栈又请了大夫来看,花宁端了一盆水过来,帮这人擦净了脸,细细看着,这男子肌肤竟细致如美瓷,且俊秀非常,年纪很轻,薄薄的唇稍显得有些刻薄,不过也是个干净的美少年,可惜了……这双腿确是废了。
这少年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喊着什么,花宁靠近仔细听了听,“公主,他好像在叫枕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