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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十四的疗伤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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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几乎一周,这日总算停了下来,中午的时候,还略微见了一点晴,满天满地的白雪被阳光一照,映得屋子里都亮了起来。
我躺在烧的暖烘烘的炕上,嘟嚷着翻了个身,真是的,本来还想多眯一会呢,这光线亮得,还叫不叫人睡了。
听见响动,外间的小丫头连忙掀帘子进来,问道:“姑娘要什么?”
“没,不要什么。”我揉揉太阳穴一笑,“刚吃了中饭有点积食,肚子胀得慌,正好雪停了,你要不陪我出去走走?”
“哎呦,这可不行!”小丫头连忙摇头,“大夫交代了,要您好生静养着,可不能乱动。主子爷要是知道了,奴婢担待不起的…”
“好了好了,我不去成了吧。”我翻翻白眼,唉,就知道没戏。
那日给真不该给毛氏挡那一下,本来想忍着挨一下就完了,谁知道那该死的屏风居然又碰倒了旁边的烛台,可怜我都晕了,还被滚烫的蜡油浇了满脸,直到现在还缠着一脸纱布,每天换药的时候她们也不让我看,也不知毁容了没有,想想就恐怖。
又加着本来身子就受了风寒,烧得厉害,这一病竟是不轻。我摸摸脸上的纱布,重新躺回了床上。
其实,这一切也不是不值得,那毛氏受了惊吓,请大夫一瞧,竟已有了两月的身孕,这么说来,我倒是瞎猫逮着死耗子,稀里糊涂的救了八爷府未来的小主子咯!八阿哥也得感谢我这忠心护主的丫鬟不是?养病的这几日,太医院的大夫诊脉,珍贵药材论斤儿开,精致绣阁绫罗锦缎的裹着,呵呵,瞧这待遇好得~~~
“唉,无聊死了。”我攥着被角郁闷,“有什么玩的没?呃,没有啊!那,有什么吃的没有?”
那小丫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大为不解地道:“您饿了?您不是才用过中饭了么?”
“饿倒是不饿….”我懊恼地抓抓头,“但是总得找点事做吧,又不让我下地,什么玩的都没有,除了睡觉吃饭,还能干嘛?”
看看那小丫头一脸困惑的样子,我简直有鸡同鸭讲的感觉,无奈地叹气:“好了好了,没事儿了,你出去吧。”然后一个人瘫在炕上,望着天花板一声接一声的长叹:“无聊啊无聊~~~~无聊啊无聊~~~”
“哧哧…”一声闷笑传来,我一个翻身坐起,回头一看,嗬,十四那个小屁孩啥时候来的?
“十四阿哥。”我没好气地瞅他一眼,“您是猫投胎的啊?走路都没声儿,想吓死谁啊?”
“呵呵,爷好心来探望病号,反倒落下不是了?”他笑着在炕沿上坐下了,伸手触触我包得严严实实的头,“怎么包得就剩一双眼睛了?好难看。”
我‘拍’地打掉他的爪子,鼓起眼说道:“我这是舍己救人,懂不懂?你不给我发奖金慰问品就算了,还敢在这里笑话我?”哼!你个缺心肝的破小孩!
“什么慰?”十四一脸的莫名,“你刚说的什么啊?”
嗯?我看看他,恶作剧般地一笑,嗡声嗡气地说:“没啥,我说您□□呢!”
“□□又是什么东西?你这丫头说的话爷怎么都听不懂呢?”
“唉呀,就是亲自安慰嘛!这是夸您咧!”我眨眨眼笑,“您堂堂阿哥这么平易近人,亲自来安慰我一个奴婢,真是…..”
咦!说着说着怎么好像是我吃亏了呢?我愣了愣,立刻闭上了嘴。
“说啊,怎么不说了?”十四笑眯眯地凑过来,“接着说啊!”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脸贼笑的样子,恍然间反应过来:苍天大地啊!他他他、他难不成知道□□的意思?偶滴神啊~~
十四笑得越发欢畅,说道:“继续啊!爷听你接着编!”
我、我撞死算了!呀呀地,这奸诈滴小屁孩!我真是低估这些皇子的智商了,这都什么世道啊,我好歹也算是多进步了三百年,怎么就能着了他的道儿咧?米有天理啊!
脸上火烧火辣的发烫,估计都可以当红灯使了,幸亏包着纱布看不到,呜…..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日子还叫不叫人过了?
正尴尬着,外间小丫头进来说道:“姑娘,王太医来了,说好的今儿要换另外的药膏呢!”
“哦,请他进来吧。”嘎嘎,这王太医来得真是时候。
小丫头答应着,上来就要给我拉床幔,这古代就是破规矩多,看病就看病呗,还拿块布挡着,“真是麻烦,我一个丫鬟还怕谁看见了不成,拉什么帘子啊。”我皱着眉咕哝道。
“未出阁的女孩儿家,怎么能随便让外头的男人看见?你就乖乖的躺好吧。”十四笑着帮我拢了拢幔子。
“嘁~~”我不以为然地撇嘴,说道:“既如此,十四爷您又不是二丫的父兄叔侄,您是不是也应当回避回避?”
“你……”
十四一怔之下正要反击,那个小丫头却已领着王太医进来了,“您里面请。”
“嗯。”这位王太医架子大得很,或许觉得给阿哥府上的丫鬟看病委屈他了吧,这几次给我看病从没见他好脸色,这回依然如此,拉着一张脸,两眼朝天翻,踱着八字步昂昂然地走进来。
“嗯哼。”十四阿哥清了清嗓子,“王太医…”
结果,O(∩_∩)O哈哈~~我看着王太医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和越长越大的嘴,乐得差点抽筋儿。
“微臣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王太医半响才反应过来,抖抖索索的跪下了。
“罢了,起来吧。”十四一摆手,身子略让了让,“过来诊脉吧。”
哎,瞧瞧,这有个阿哥身份就是不一样啊,我躺在床上,从帘缝里伸出一只手给王太医诊着,心里不住感慨。
“怎么样了?”诊脉完毕,十四把我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回十四阿哥的话,这位姑娘身子已经大好,将养些时日就可痊愈了,只是饮食还是要清淡些。”说着偷偷瞪我,我咕咕一笑,饮食清淡这话他讲了不知多少遍了,我死赖活赖的就没听过一次。
“那,我的脸啥时候能好?”
“今儿换药后再敷上一周,应该就可以大体恢复了。”
“啥!”我惨叫一声,“什么叫应该大体啊,王太医,我、我该不会被毁容了吧?”
。。。 。。。
“好了,药膏给我,你下去吧。”十四一脸好笑地打发走了王太医,戳戳我额头,笑道:“还挺爱美?要爷说,就你这张脸啊,毁容也跟没毁差不了多少。”
我一个白眼翻过去,气沉丹田地吼:“你、去、死!”
“爷先给你换了药,再死不迟。”十四捂着耳朵笑,一边吩咐小丫头,“给你们姑娘把这劳什子拆了!”
呜~~~~包着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子一动,扯着丝丝的疼,好不容易拆完,我已疼得差点没哭出来,抹抹眼睛,我一伸手:“把镜子给我看看。”
“别。”十四笑着摁住我,“丑死了,看了没得吓着你。来,把眼闭上。”
脸上肌肤一凉,清清润润的药膏带着淡淡的香味,我闭上眼,感觉到十四的手指在我脸上轻柔地涂抹着,那么温暖亲切。
不知怎么的,十三阿哥青肿的小脸又浮现了出来,我身子微微一震,这只如此温柔的手,打人的时候,会不会也很有劲?
“怎么了?弄痛你啦?”觉察到我的轻颤,十四停了下来,“爷可是第一次伺候人哎,手要是重了些,你也忍忍好么?”
“知道了,有阿哥伺候着,奴婢荣幸得很,可不敢喊痛。”我笑着搪塞,心里却慢慢冷了起来。
十三阿哥那日似笑非笑的样子犹在眼前,这小子八成早就猜出了什么,偏偏不跟我说,眼见着我遭人算计,这是为的什么?还是,只要八阿哥家里鸡犬不宁,他就开心了?
想来在我为他在大雪夜里四处跑的时候,他应该,在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我终究,只不过是一个丫鬟,无关紧要,只堪为木偶一个,而且还是跑龙套的小木偶,嘻嘻哈哈的给别人上演那些意味深长的戏。
但是,十三阿哥……
我慢慢掐紧掌心,十三阿哥……
“好了!”过了一会儿,十四缠好了纱布,敲敲我额头,“睁眼!”
我依言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包得倒是不松不紧的很舒服,但是,看看一旁的小丫头低着头偷笑的样子,哼哼……
“给我镜子!”
“怎么,还不相信爷的手艺?”
“镜子!”我鼓着眼吼,吓得那小丫头连忙递了面小菱镜过来。
挡开十四阻拦的手,我举起镜子一瞧:~~果真是好手艺~~左边接头处还绑了一个超大型号的蝴蝶结~~
“十四阿哥……”我慢慢磨牙。
“不满意?爷觉得很好啊!”十四无赖地笑着眨眼,“爷包药是出了名的好手,这回可是便宜了你喔,怎么着,你还有意见不成?”
我哭笑不得,一把扯掉那个碍眼的蝴蝶结,自己摸索着打了个死疙瘩,一边不忘拍马屁:“想不到十四爷金尊玉贵的,还会做这种活儿,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啊!”
“那是,爷我是何许人也?”他拿过小丫头递来的湿毛巾,擦着沾到手上的药膏,得意洋洋地道,“平时爷受了伤,也是自已随便包一下就完了,你别瞧太医院那帮迂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要说这上药包扎,他们不见得赶得上我呢!”
“瞧您这话说得多可怜似的,谁还敢伤了您阿哥爷啊,比得我们当下人的么?动不动就是一顿板子,怎么挨的都不知道。”想起这几天来的遭遇我就郁闷。
“不是这么说。”十四笑着将毛巾一扔,过来挨着我坐下了,我不自在地挪了挪,离得远了些儿,他倒是不在意,比划着笑道:“我们满人尚武,武艺骑射自小儿就得学,这是从祖宗那儿就定下了的,整日里抡胳膊动腿,哪还能保得没个闪失。”
“是么。”心里忽地一动,我抿抿唇,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那十四阿哥这么勤奋的,功夫在众阿哥中一定是出类拔萃的喽?”
十四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兄弟都是大内侍卫教的武艺,本来应该大家都差不多,只是有的好武,有的好文,你看八哥一副文绉绉的样子,咬文嚼字我比不过他,要动起手来他可不是我的对手呢!”说着便笑。
“那…你跟十三阿哥比怎么样?”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十四怔了怔,转眼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这丫头,怎么对这些事感兴趣起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幸得他却也并不追问,摆摆手说道:“不知道,没比过。想来应该差不多吧。”顿了顿,口气变得有些奇异,“如有机会,我倒是想跟他比比呢!”
早晚有你比的机会,只怕到时候你丫哭都来不及!想到眼前这个小屁孩以后的辉煌和凄凉,我嘿嘿傻笑两声,压下心头的一丝难过,正要搭话,忽地听得外头有人笑道:“大白天的,这是关门闭户的干啥呢。”声音清脆,恰如黄莺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