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十级废鱼

11、11 承诺

　　爸妈出差了，家里只有顾星祈，他习惯早睡，所以当聂书卿回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厨房的灯还亮着。他扶着喝醉的冀扉阳进来，那人嘴里还嚷嚷着叫陈律。聂书卿好笑地看着他，喝醉了还叫着人家的名字，不是喜欢就是对方欠钱了。
　　聂书卿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一个将近一米八的人拖上楼，刚开了房间的门，身后顾星祈的房间门就开了，对方看过来之后脸一下子就黑了，猛地把门甩上。
　　冀扉阳被摔门声吓了一跳，大声叫嚷起来：“谁！聂哥快躲到我身后，有敌军！”说着就挣开了聂书卿，手忙脚乱地把聂书卿藏到自己身后，双手做戒备状态，眯起醉醺醺的眼睛打量四周。
　　聂书卿快头疼死了，以前陈律是怎么做到把喝醉的冀扉阳安顿好的？真的不是一巴掌拍晕之后再将人扛走的吗？
　　“好了，敌军已被我军击退，你快进去吧。”聂书卿扶着额头，觉得喝下去的酒在冀扉阳的刺激下有些上头。
　　冀扉阳举起走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然后看向对面紧闭的门，猛地冲了过去狂敲，嘴里喊着：“聂哥，我找到他们的塔，马上就能攻下！”
　　聂书卿吓得差点飞升，急忙过去把他扯开。聂书卿哭笑不得，这可是顾星祈的房间啊！你是不想活了吗？
　　但是来不及了，顾星祈已经黑着脸出来了，瞪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冀扉阳之后再看向聂书卿。
　　“星祈你先睡，我保证不会再吵到你了。”聂书卿说完急忙把人拽进自己房间。
　　“嘭”地一声，对面的房门又甩上了。
　　聂书卿这才拍着胸口缓了口气，往躺在地上的人身上踹了一脚，啼笑皆非。“你丫的差点害死我，你知道顾星祈是谁吗？他是祖宗！”
　　把冀扉阳安顿好了之后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了，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幸好明天是周六了否则他还真的有可能起不来上课。
　　第二天他醒来还是拜冀扉阳所赐，这个傻子用被子裹成一团就直接站了起来，结果摔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把聂书卿给震醒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像条虫子一动不动的冀扉阳，直接被笑醒了。聂书卿走过去抓着被角用力一抖，里面的人滚了两圈掉了出来。
　　“哦！我的尿快漏出来了！”冀扉阳爬起来捂着下半身飞快地跑进厕所。
　　聂书卿坐在地铺上捶地狂笑，冀扉阳为什么这么好笑？
　　顾星祈因为昨晚被烦着睡不着，今天早上又一大早从对面房间传来夸张的笑声，现在烦躁极了。涂果酱的手不停地发抖，两眼底下是浓重的淤青，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寒冷了。
　　然后冀扉阳还毫无察觉地挂在聂书卿背上瘫软着身体让对方拖着他走，“聂哥，你的背好舒服，你身上好香哦”
　　聂书卿伸手往后拍了一掌，摁着冀扉阳的脑袋把他推开。
　　顾星祈听到之后手更加抖了，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果酱涂到手上了也没发觉，然后生着闷气大口撕咬着手里的面包片。
　　冀扉阳还想继续说骚话，但是顾星祈一个眼神扫了过来，他便立马闭上了嘴。心想这是什么力量，他竟然不敢再开口说话。这小孩看着有点眼熟，不会就是聂书卿那位祖宗弟弟吧？他莫名心虚起来，跟在聂书卿身边不敢再继续不正经。
　　聂书卿打开冰箱，问冀扉阳要喝什么。冀扉阳瞟了一眼顾星祈，气虚道：“都可以。”
　　聂书卿拿起牛奶，又拿了两个杯子。“我喝牛奶，也给你一样的了？”
　　冀扉阳弱弱地回了一句：“好”
　　对面的顾星祈拿起面前的果汁三两下就喝完了，对着保姆阿姨说：“杜阿姨，我要喝牛奶。”
　　杜阿姨接过他的杯子，正准备给他倒热好的牛奶，结果顾星祈来了句：“我要喝冷的”
　　杜阿姨只好放下桌面上热好的牛奶，过去冰箱拿冷的。
　　聂书卿把一杯牛奶放在冀扉阳面前，自顾地拿了块面包片叼进嘴里，他吃面包喜欢什么都不涂，吃原汁原味的。看冀扉阳昨晚喝得那么醉，这些东西应该都没什么胃口，便问杜阿姨：“阿姨，家里有粥吗？”
　　杜阿姨回答：“有的，因为星祈少爷有喝粥的习惯，现在还剩了些，要给少爷你盛上来吗？。”
　　聂书卿点点头：“盛上来吧，谢谢阿姨。”
　　顾星祈又恶狠狠地咬了口面包，低着头往嘴里塞了勺绵密的白粥。
　　冀扉阳从坐下来之后就感觉到对面一直有一道锋利的目光投过来，当他抬起头看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他一碗粥喝了好久才喝完，心里虚得紧。
　　聂书卿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顾星祈已经视他为空气一个月了，他早就习惯了顾星祈的态度，不以为然地继续吃早餐。
　　冀扉阳坐如针毡地吃完早餐，不敢再多逗留了。聂书卿也不留他，他想冀扉阳现在心应该很乱，也不知道陈律对冀扉阳是怎么个看法。
　　冀扉阳走了之后聂书卿也不想在客厅多待了，反正顾星祈应该也不想看到他。都整整一个月了，有什么气能够气这么久？但他又不敢问，怕顾星祈会火上浇油。
　　岂料他刚起身，顾星祈就叫住了他。“哥”
　　聂书卿身体晃了一下回过头，只见顾星祈仰着头看他，两头粗黑的眉头拧着，表情有些不可名状的委屈模样。这还是这一个月以来顾星祈主动跟他说话，聂书卿兴奋当中又小心翼翼：“怎么了？”
　　“晚上去看电影吧，和我一起。”顾星祈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聂书卿几乎没有思考就立马答应了，回到沙发上坐下，“你什么时候买的票？什么电影啊？”
　　顾星祈故作神秘道：“今晚你就知道了”。说着他又低下头看报纸，变回一个小老头。
　　聂书卿内心雀跃起来，这还是顾星祈第一主动求和，值得纪念。心里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顾星祈用余光把他脸上细微的变化收进眼底，几乎为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
　　只要他想，聂书卿就会像是羔羊一样轻易落入他的股掌之中。
　　晚上六点左右，聂书卿就和顾星祈出了门。开春之后气温开始回暖，走在街上也并不觉得很冷，加上兄弟俩好不容易和好，聂书卿的脸上一直按耐不住地在微笑。
　　顾星祈侧过脸看向他，笑问：“这么高兴？”
　　聂书卿使劲地点点脑袋，说：“高兴！”接着又对着顾星祈扬起了大笑脸，在光线交错间闪烁着光芒，像春日里盛开的海棠，绚烂迷人。顾星祈就这么看着他，心头暖了起来。
　　顾星祈买了是一部悬疑类型的电影，这是他俩的共同爱好。虽然聂书卿胆小，但是不影响他对这类电影的狂热，但鬼片他是真的…有点过不去。两个人抱着爆米花桶和奶茶入了座，电影刚好就开始了，全场灯光暗了下来。
　　国产的悬疑片也只有背景音乐比较吓人，剧情有些枯燥，聂书卿看着看着就开始分神了。盯着放映厅角落的红外线光点，他好奇地回过头去看后排的座位。因为放映厅里观众不是特别多，所以可以直接看到最后两排。他躲在椅子背后面狐狸似的眼睛到处搜索，独自玩起了侦探游戏。
　　顾星祈的注意力被他带过去，扭过头小声问道：“你在干嘛？”
　　聂书卿被小小地吓了一跳，正过身来对着入口上方的红点问：“看到哪个没有？”
　　顾星祈点点头，依旧迷惑。
　　聂书卿刚要开口忽然想起来顾星祈还是个初中生边含蓄道：“你说那玩意真的能看清楚场里的情况吗？”
　　顾星祈似懂非懂地扯了扯嘴角，直言不讳道：“你这是在□□？”
　　聂书卿正在吸着奶茶喝，听到这话被猛地呛了一口，安静的放映厅里骤然响起来了他的咳嗽声。他费了好大劲才慢慢缓过去，否则在场的其他人就要开骂了。聂书卿在顾星祈的手臂上打了一掌，训斥道：“谁教你的这话？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顾星祈有些委屈地低了低头，在心里反驳：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聂书卿又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继续看电影了。他还真的有些好奇后排的情侣在偷偷摸.摸的时候会不会通过摄像头全部被看见？要是真的话那也太羞.耻了吧？这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从电影院里出来，聂书卿招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说实话电影不咋地。顾星祈看他有些乏味，便问：“你不喜欢？”
　　聂书卿耸耸肩：“一般，我可能比较挑。”
　　顾星祈认可地微微点了一下头，拉起聂书卿的手，“那我们回家吧！”
　　聂书卿站在原地皱起眉头，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可是我们还没吃饭呢”。因为今晚要出去看电影所以就让杜阿姨不用过来做晚饭了，回去肯定是没有晚餐吃的了，现在看完了电影聂书卿感觉有些饿了。“我请你吃饭吧？”
　　顾星祈刚想问你有钱吗？想了想之后点头答应。
　　两个人又在外面吃了晚饭，茶足饭饱之后才慢悠悠地走回去，半个小时的路程刚好当作饭后运动了。
　　两个人并肩着走，聂书卿才发现顾星祈又长高了，长到他鼻子附近了，再过不久就要和他一样高甚至超过他。聂书卿心理不平衡地想，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哪有顾星祈现在的身高，果然是基因问题。他侧过脸看了一眼顾星祈，虽然没有见过顾星祈的父亲，但听说是个军人出身后来退役了，身材高大魁梧，长得也是十分英俊，当年才十八岁的顾翎一眼就看中了他。但是最后为了离婚，那个男人竟然不惜离开军队，至于为什么这么执着分开，原因不得而知。家里的人一直都把顾星祈的父亲视作为敏感话题，其中一部分原因大概就是他当年如此决绝离开顾翎母子俩吧。
　　这些年顾星祈也从来没有提起过父亲这两个字，在他记事以来就没有父亲的身影，他已经习惯了这残缺的家庭变得无所谓了。
　　聂书卿眼神里逐渐流露出心疼，他无法体会没有父亲的人生是怎么走过来的，会不会像个没有分到糖的小孩哭闹嫉妒别人手里的糖果？聂书卿拉过顾星祈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顾星祈满脸惊讶地看过来，聂书卿冲着他笑了笑：“哥哥以后保护你好不好？”
　　顾星祈的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烁着星光，他一眼不眨地看着聂书卿的脸，然后点了头。吐出一个清晰的字：“好”。他转过身面对着聂书卿，抬起脸抵对方的额头，安心地闭上眼。“哥要信守承诺哦”
　　聂书卿用额头磨了一下他的，勾着浅浅的笑意：“好”。
　　不管聂书卿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句话，又是包含着怎么样的感情。对顾星祈而言，承诺就是承诺，说出口了就要信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