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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陷泥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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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皇家猎林后,刘帝便下令整顿,待到晚上先开宴席,好好喝上几杯要庆功。
哪里来的庆功?无非就是镇宝祭堂的事情。微生遥现在就顾虑起来,要是真的又有什么人来了一出鸿门宴,到时候可不好脱身。
“你怕什么?”莫倾顾打趣,“郡主殿下都没慌——”他将马拉到马棚里。
“我只是觉得忧心,倒不至于怕,想他们总不会在围猎之前动手。”微生遥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马,“莲儿今晚应该是与文贵妃在一处,我也不担心。”
“你不怕文贵妃对她不利?”莫倾顾问。
“文贵妃如今受你帮助,不会动我们的人。”微生遥说。
莫倾顾倒也是开心了,微生遥能这么说,也是赞同了他们都是一边的人。莫倾顾指着远处的左相的帐篷
“右相没跟来,倒是左相与刘帝亲近。”莫倾顾笑,“你我应该不用顾虑了。”
“未必可信。”
微生遥也没再多说,往刘帝帐子去了。
“还真是个矫情的人。”
而此时,文贵妃与微生莲刚刚分开,微生莲立马转过身寻找南平王的踪迹。
“小姐,找什么呢?”身边的丫头流心问。流心跟着微生莲好几年,却一直都是性子单纯的。
“我要去找南平王——”微生莲带上面纱,“若是有人来问,就说我去采花儿,想着献给贵妃娘娘。”
说完,微生莲便向着刘帝的帐子走去。此时,南平王不在自己帐子里,那必然是刘帝叫去了。虽说南平王对刘帝忠心耿耿,但他并非是真心——听闻早些时候,南平王与刘帝还为一女子大打出手,只不过那时先帝还在,便没叫人在意,还以为这两人是死对头,谁知后来还是南平王带兵给了刘帝一阵东风。
进了刘帝的帐子,微生莲先行礼:“臣,拜见陛下。”
刘帝也没多加理会,只叫她起了身就赐了座。
微生莲看见自己兄长也在,只笑笑,便端庄的坐下。她将面纱取下,眼睛一直不经意看向南平王。这个南平王性子倒是与微生遥相似,不爱多言,不过,微生莲看他似乎很是在乎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想必大有来头。
侍女端上茶后,刘帝倒是不与南平王说了:“今日倒是稀奇,堂主大人与郡主都来这里,请安?”
“臣是想向陛下请教”微生遥先开口,“臣从未围猎过,也找不到人,便斗胆向陛下请教。”
的确找不到人——左相年迈,而女眷更是不会,与各位王爷都不熟悉,这才来寻刘帝。
“那郡主呢?”刘帝眯起眼,瞧着微生莲。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小姑娘,虽然是个不大的孩子,却碍于身份总是让他不得不迁就。微生莲不仅仅是京城第一才女,还是春阁的主人,刘帝也有眼线,只是春阁里的虚实,他也没能完全参透。南闵郡主的名声在外,刘帝是十分不喜的。
“回禀陛下,臣只是想与陛下聊聊,许久未进宫去看望,也是有些想念太后。本以为围猎能见到,谁想太后身体抱恙,令人担忧。”微生莲笑着说。她是关心太后,若不是有太后,刘帝也想不起来还有个南闵郡主在微生家。
刘帝也没怎么为难:“两位都是来寻朕的,朕怎么一下与两个人说话——”刘帝思索,眼神就飘向南平王刘羌。
“臣的骑射不如陛下,倒是在围猎前见过太后,太后也说了些与郡主的话,知道郡主要来围猎,还叫臣带来一套护具赐予郡主。”说着,刘羌身后的跟班就拿出一套护具,“郡主若是不嫌弃,可与臣去账内仔细说说。”他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知道刘帝这是要他带一个人走。只有微生莲他还曾见过,微生遥,他并不想交集。
“朕,便与微生大人好好论一论围猎的事情。”
出了帐子,刘羌就向微生莲行礼:“郡主还是请回吧,臣也不便与郡主多言。”
微生莲笑,她知道刘羌是个什么样的人。常年征战,什么与太后亲近都是晃人的:“我与王爷按理说是不必拘礼的——只是,我想与王爷说一些话,论的也是私事。”她示意周边的侍从都退去。
刘羌见不好推脱便只能问:“何事还需屏退他人。”
“南平王向来骁勇,只是不知是否有心仪的女子能够成家?”微生莲说,“我看南平王这般英雄,就想着应该是会有美人倾心。”
刘羌沉默,他怎么说?他并非没有心上人——
“只可惜,南平王并非无情之人,只不过——真心都在一人身上,没得到回应。”
“你!”刘羌眼里都是震惊。他怎么会叫他人知道这样的心思。
“南平王不必慌张,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微生莲走近,“但我并不是不会说。”
刘羌皱眉:“你想怎样——你一个郡主,有这些秘密又能得到什么?”
微生莲轻笑,带上面纱:“我只是想换一些好处——若是南平王能在围猎之时与镇宝祭堂二位堂主同行,那这件事,微生莲必然会烂在肚子里。”说完,微生莲便走了。
刘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思。这个丫头是微生家的不错,但只是围猎与她兄长同行就值得这么一个把柄来交换吗?看来,想必围猎是有事情会发生。
“来人,将护具送去郡主帐子,跟明日围猎的随从说一声,明日不与陛下同行——本王要与两位堂主好好结交,看看陛下身边的红人是什么水平。”刘羌只能应下来。那件事,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要是刘帝听到了风声,他也不必留着了。
晚些时候,燃起了篝火,火光映在诸位的脸上,神采各异。
微生遥与莫倾顾坐在一处,微生莲陪在文贵妃边上看样子竟然那般亲昵;南平王与北平王在刘帝边上,聊的不亦乐乎;左相倒是与其他大臣坐在一处,没有与他二人坐在一处。
“两位爱卿了却了朕的心事,实在是让朕睡了好觉。”刘帝有些醉意,话也说不利索。
莫倾顾陪着笑脸:“陛下万不能折煞了我二人,这些都是分内的事情——”说着,给微生遥使眼色,要他也说点什么。
“臣都是应当的,万不敢受陛下如此称赞。”微生遥淡淡说了一句便饮酒坐下。
刘帝笑着,拍了拍北平王的肩:“朕的亲弟,刚刚从兴国回来,此次出使,辛苦!”
琉璃灯的事情,是北平王善后的。被派去兴国给兴国的皇帝仔细讲了讲这件事,又态度专横,故作清高,差点要兴国皇帝杀了他。不过好在北平王聪明,也是费了些力气跑了回来。刘帝此番甚是满意。不过,南平王也是从边疆刚刚回来,倒没见刘帝这般嘘寒问暖。
果然还是亲兄弟更是亲近。
“明日围猎,朕要好好与五弟与三弟切磋。”刘帝高声说。
“陛下,臣已拟定明日跟随陛下的侍卫名单,请陛下过目。”左相递上名单。
微生莲皱眉,她倒是不担心刘羌反悔,只是怕镇宝祭堂两人不在一处,岂不麻烦?
“你念出来不就行了——”刘帝喝得多了,也不在乎这些小事情了。
“陛下自然是与上柯大将军一同围猎,两位王爷自然是一起——两位堂主大人一同。”左相说着,偷偷看向刘帝的脸色。
微生莲没多说什么,这是在嘴角的笑意不是很自然,眼神忽然阴冷起来看向刘羌:“贵妃娘娘尝尝这道菜。”
“陛下,昨日我与两位堂主相聊甚欢,还请陛下应允我与两位堂主同行。”刘羌起身行礼。
他这一行礼,左相倒是暗自擦汗,这不是摆明了说他这安排不好,根本不了解各位大人吗?左相陪着笑:“若是南平王殿下觉得不好,老臣再将名单改一改。”
“国丈大人不用如此,本王只是想与新交的朋友多些了解。”刘羌解释,看向刘帝。
“那本王也想与两位堂主同行。”北平王突然起身。
什么?
微生莲可是没料到北平王竟然来横插一脚。她是不了解北平王,但是并不确定他是否确实是刘帝的人,若是他站在左□□,那这回反倒不好说了。
“朕能怎么办?还是两位堂主来选吧。”刘帝笑。
微生遥与莫倾顾都是一怔,这可怎么选?本就知道这北平王与南平王的面子都要给,可只有微生遥知道微生莲提到的南平王是可信的——若是不选北平王,怕是谁都没有好过。
“臣,愿意与北平王同行。”莫倾顾笑,“只是南平王的面子臣也不敢不给,只能请微生大人与南平王一起了。”
微生遥不解地看向莫倾顾,这下两个人完全分开来,可不是好事。论是哪个被人迫害都无法让另一个人脱身——微生遥行礼:“臣——”
“昨日本就与微生大人相聊甚欢,明日还请微生大人多指教。”刘羌赶忙抢先答道。
微生遥这下算是全明白了。刘羌昨日分明没有与自己见过,看来是微生莲与他说了什么——莫不是威胁了他,这才非要将自己要过去?他看了一眼微生莲,那个丫头竟然只是笑着看他,这是故意为之?
“臣,正是此意。”
此番折腾,也不知是否打乱了这宴席上某些人的心思。
次日,围猎开始。
微生遥与南平王率先进了北边的林子,想着去打几只野兔,想拿个头彩。
“微生大人跑的倒是快。”北平王刘德倒是不慌不忙,“莫大人是否擅长骑射?”说着从背后拿出箭。
“还能说得过去。”莫倾顾敷衍。他总不能说他曾经师承黄将军吧?黄将军可是先帝重用的大将军,为国征战多年,最终也是死在战场上。
刘德笑:“那便与我同去东边跑一趟?”
“自然。”莫倾顾答道。
这下他算是完全与微生遥分开,若是对方出了什么事情,连个对策都没有就要遭殃,那岂不是亏得很?莫倾顾虽然跟着北平王,但心思一直不在,总是想着是不是会突然出些变故。
而微生遥倒是与他不同,也不隐藏自己骑射尚佳的本事,与南平王也算是志趣相投了。他只是不敢多问,怎么刘羌如此心甘情愿帮他躲过这一劫。
“微生大人倒是有个好妹妹。”刘羌先开了口。
微生遥心里有些慌:“王爷谬赞。”
“郡主本就聪慧,早有耳闻,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能为你们做到这一步——本就不讨陛下喜欢,这下若是你们谁出了差池,你没事,想必又要多虑。”刘羌说,“微生莲倒是没想到我五弟横插一脚。”
“是——”
“看样子,你并不是不知道她要我同你一起?”刘羌问。
“是,的确知晓。”微生遥说,“但,臣并不知道为何王爷肯帮我?”
“刘帝本就多疑,你们琉璃灯的事情也是做到他心坎里去了——他不再故意做些什么,反而要捧你们,这不是明摆着要你们两个变成靶子吗?”刘羌笑着,射中了一只野兔,“微生莲的确有我的把柄,只是帮你们,我倒也不全是为了她的把柄。”
微生遥皱眉,轻叹:“我之前并未在意妹妹的举动,如今,我也是刮目相看了——”
“我知道,你们是北司南苑的后代——”刘羌刚想说什么,只听东边忽然响了打斗声,不像是打猎。
难道?真的出事了?
“快走!你我若是与明眼人站在一处倒还说得过去!”刘羌快马加鞭,微生遥紧跟其后。
若是去的晚了,怕是又会被人构陷,不仅镇宝祭堂出事,南平王也会有嫌疑。
果真是出事了!
未参与围猎的女眷这边已经是收到了消息,何况微生莲还特意派人跟着。
“是谁出了事情?”微生莲着急,但她也不敢在这时候贸然行动——此时,她还是微生家的保命符。
“是莫大人!”流心急忙说着。
莫倾顾——微生莲一时没了主意。这她插手不是,不插手也不是,若是插手了,岂不是说明她必然与镇宝祭堂勾结?要是真的出了事情,谁都保不住了。可是——她想救啊!
“郡主殿下,娘娘请你快去。”账外,是文贵妃的侍女。
文贵妃?难道文贵妃与莫倾顾还有些交情?
微生莲来不及多想,赶忙是去了。见到文贵妃,正是坐立不安,担心陛下也想着莫大人的安危。她可是受了人情的,若是此时不帮莫倾顾,日后说出来都不好再交。
“娘娘可知是发生了什么?”微生莲此时心里焦急但不能先说出口。
“听说是有刺客伤了人,北平王与莫大人都受伤了,南平王与微生大人幸好与陛下在一处,陛下倒是无碍。”文贵妃说。
看来是真的见血了。微生莲此时就是想不出是谁派来的人,刺客必然是已经死了,但要是一点线索摸不到,那北平王与莫大人可就平白无故受伤了。
“娘娘可有头绪?”微生莲问。她已然确定,文贵妃现在是他们的人。
文贵妃只摇摇头,她并未刻意留心,此次有刺客,实在是预料之外。
此次随行,除了厉盛源并无右相的人,难道左相还会在自己的窝里点火吗?这想也想不通。文贵妃更是没可能,右相向来疼爱自己这个女儿,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必然是不会交给她——微生莲面上笑笑,悄悄叫流心去找厉盛源过来。
她必然要厉盛源好好交代。
不一会儿,厉盛源是来了,但是衣衫不整,这看起来可是被好好教训了。
“你这是去干吗了?”文贵妃身边的侍女见他这般无礼,厌恶极了。
“臣厉盛源拜见贵妃娘娘,郡主大人。”厉盛源脸上挂着彩,实在狼狈。
“你方才围猎之时去了何处?”微生莲问。
“臣被养马的小厮拉去喝酒,结果划拳之时闹了别扭,就扭打在一起。”厉盛源说,“臣当真不知莫大人受伤是怎么回事。”
微生莲皱眉:“你一个文臣,怎么还喝酒划拳?”
“臣无从辩解。”厉盛源说。
“我也不是要怪罪你,只是——”微生莲眼神犀利,“那你来之前,可是答应过莫大人的。”
她这么一说,厉盛源立马磕头:“臣,无能。臣的确是在来的人里头瞧了,却是没有右相的人手,更没有看起来对镇宝祭堂有心的。”
不是右相,不是来的人。这不可能。
微生莲起身,急忙与贵妃娘娘前往莫倾顾的帐子,听闻莫大人已经昏厥,她心里更是打鼓一般。
进了帐子,血气扑鼻。微生莲只见自己的兄长立在莫倾顾边上,面无表情,眼里的波澜,竟是一丝光都没有。刘帝那边已经是勃然大怒,文贵妃也是去了刘帝那边安慰。
“哥哥。”微生莲刚想说话,就见微生遥抬眼,眼里的目光怒气,更是恨意。
什么?微生莲心里有些不解,更是委屈。不过是有了变故,反倒是怪她的安排有了纰漏?
“你出去吧,这边也不适合女眷在这儿。”微生遥语气冰冷。
微生莲苦笑:“知道了——此事——”
“你不得再参与,只当是慌张就行了,不要再干别的了,我会查,刘帝会查。”
微生莲只能推出去,只是,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