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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平地无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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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本能下移的右手被左手打住,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像初尝滋味时那样不自控,不自律。
汤郁平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等待着身体冷静,右手再次拿起那只耳坠,摇摇晃晃在眼前,好像等它静止下来就能锁住一切过往中的不悦与不堪,左手抄过枕头搂在怀里,自己好像禁欲很久了。
抱着枕头的人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清早被章庸的电话吵醒时,却发现房内的灯亮了一整晚,伸长胳膊关上顶灯,揉揉惺忪的眼睛,接起不肯罢休的电话,刚要张口发几句牢骚,就被对面的声音打断。
“我操,你特么的怎么傍上富婆了!”电话刚接通,就被章庸的声音震的耳疼。
“我天天在剧组,哪有空去傍富婆,要是真有富婆让我傍就好了”,汤郁被章庸的话搞的莫名其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快看热搜,被拍的是不是你,特么的猝不及防!”章庸的着急的语气里好像还掺杂了一丝期待。
汤郁觉得不对劲,赶紧捞过手机,打开微博,果然,昨晚和何鹤出去被狗仔拍了。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章庸解释,只能实话说一半,“照片上的人是我,但我没傍富婆,你先把热搜压一压,我等会再联系你”,没等章庸回复,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越想越不对,哪家狗仔会跟拍一个过气明星,甚至没有来问过自己就直接爆在了网上,而最头疼的是自己也不能直接澄清那人是何鹤。
一时被谣言缠上的人着急见到何鹤,跟他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穿了衣服就去敲对面的门,敲门声吵醒了编剧,吵醒了场务,就是没有吵醒何鹤,看来何鹤已经离开了酒店。
汤郁只能赶紧收拾好去拍摄场地,争取在开拍前与何鹤商量此事。
谣言的中心赶来剧组时,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汤郁能感受到别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但议论的人们见他到来,却全都合时宜的闭了口。
他并不介意,拍摄场地聊八卦的多了去了,八卦聊到自己头上也属实正常,以前被八卦是否恋爱,现在被八卦是否被包养,大同小异。他现在就立在化妆间门口的墙边,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八卦。
然而汤郁堵在化妆室的门口也没有机会在开拍前与何鹤交谈,因为何鹤迟到了。
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搭配水蓝色的牛仔裤,白色帽檐下的是何鹤正在说笑的脸,他取下鸭舌帽时看到了门口的自己,礼貌性的问了声早,随手将已经用过的一次性口罩扔进门口的垃圾桶,与郑烁继续说笑着进了化妆间。
何鹤爽朗的笑声还在汤郁耳边回荡,很像,很像意气风发时的自己,就应该是这样,现在的何鹤就应该是这样自信的年纪,与同龄人开着玩笑,与光彩的人结伴,在荧屏上耀眼夺目。
汤郁的食指和无名指在墙上交错的敲打,心中有些欣慰却也有些堵塞,想来最初那几年他所见的笑容都带着畏惧和顺从,怎么可能是如今这样的笑脸,郑烁随意的一句‘汤老师早’就仿佛在提醒他,六岁的代沟横亘在他和何鹤之间一直都在。
耳边又有八卦的声音飞来,汤郁停了敲打的手指,目光离开门口的垃圾桶,心笑,何鹤正意气风发,自己也宝刀未老啊。
可他还是转身去了另外一个化妆间,他不想听两个后辈的聊天,那种正常的平等的自然的轻松的聊天,他不想听何鹤的笑声,那种自信的成熟的真心的大方的笑声。
因为现在主拍郑烁的戏份,汤郁的镜头并不多,多数是背景板,比如第十四集的下半场:
皇帝来到姜府与姜孜商议国事,刚好看到冯酹着男装在院中舞剑,打趣道:“姜府什么时候多了位公子?”
姜孜也偏头看去,随后温柔的一笑,“她喜爱这样,在府里就随着她”。
两人说笑着去书房商量收回梁将军手上的镇远军兵符一事。
随着皇帝和姜孜移走,汤郁就出了镜。
汤郁在化妆间等了何鹤一个上午,谣言发酵了一个上午。
好在何鹤戏中场休息时单独来到了化妆间,好像早就料定了汤郁会在这里,“你好像有事情找我?”
化妆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汤郁直接开门见山,“你看热搜了吗?我们两个昨晚被拍了”。
“昨晚我们没有遮掩,被拍很正常啊”,何鹤持不在乎的态度,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
“但没有打招呼就上了新闻,这不正常”,汤郁依靠上化妆椅看着现在比自己高一头的何鹤,他已经不红三年了,想不到自己还能招惹谁。
何鹤饮了一口温水后将水杯托在手掌上,走近汤郁,微微躬身仔细打量靠在椅背上的汤郁,“你好像很久没有出过新闻了”。
汤郁站直了身子,他不喜欢这种被审视的目光,更不喜欢这种被嘲讽的语气,“是,托你的福,终于上了一次”。
何鹤的水杯突然抵到汤郁的嘴角,他被迫也喝了一口温水。
眼前的人满意地眯起他的桃花眼,将剩下的温水一饮而尽,“别气嘛,今时不同往日,狗仔卖给营销号比威胁你赚的多,自然就不会来问过你了”,何鹤转身又去接凉水。
“大家都在传我被富婆包养了,我不想有这种负面新闻,直接澄清那是你吧”,严肃的话就在何鹤身后说出,汤郁知道让他承认对他的影响不好,但却在今早看到他和郑烁一起回来时产生了这份‘恶意’。
“不行!”何鹤拿着水杯的手僵住,一直没有回身,但却果断的拒绝了汤郁的方案。
何鹤水杯的水就要溢出,汤郁走过去,将他手上的水壶拿走,“那就让这样的谣言传下去吗”,汤郁将水壶放到桌上,转过身来,看向何鹤,“而且,昨天是你的主意”,距离过近,自己的气势反而变弱,说实话,他感觉被何鹤坑了。
“这样啊”,何鹤好像回过神来一般,“那我帮你公关”,好像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
“你要怎么做?我”,汤郁还没说完,就被何鹤一个手势示意噤声。
“喂”,装满水的水杯到底还是洒湿了衣袖,“把汤郁的那条热搜撤了,把我发的微博顶上去”,何鹤挂断电话,在休息椅上坐下,编辑了一条微博,接着又打了一个电话,“联系营销号,炒一下”。
一通操作下来,行云流水,“你不用联系公关团队商量一下吗?”汤郁接住何鹤此时递来的凉水。
“你直接否认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你,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对了,最好发个律师函”,何鹤看向汤郁手上的水杯,笑着起身,“你赶紧把它喝了,冷静一下”,说着出了化妆间继续去拍他还没有完成的戏。
刚刚抽出的纸巾没有派上用场,汤郁心不在焉的擦了擦水杯,刚要习惯性的喝上一口,突然想起这是何鹤的专用水杯,手上的纸巾再次抿去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刚出化妆间的汤郁还没来的及联系章庸,章庸就先联系了自己,“何影帝公然卖腐,热度直彪第一,你牛x啊!”
“啊,那张照片否认了吧,再发个律师函警告一下”,虽然汤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把何鹤交代的通知给了章庸,“何鹤说,剩下的他来处理”。
“操,我看你不是傍上富婆,你特么是傍上了何影帝呀!”
汤郁再次直接挂断章庸的电话,很是烦躁,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又欠了何鹤人情。
下午没有戏的汤郁无处可去,索性回到房内看剧本,直到傍晚,汤郁才去点开何鹤的微博,看到他发的那条:“很荣幸与夫人一起共进晚餐”,配图是自己的保温桶,就是章庸口中那个‘大鸟吃小鱼’的保温桶。
营销号还扒出了五年前汤郁带保温桶的剧组照,各种暗示。
显然,这是章庸操作的。因为他下午再次接到了来自他经纪人的电话,“你看看,这前几年的画质是真不行,一放大都看不清了”。
汤郁打开剧组照的大图细细地看,虽然照片上的图案别人已经看不清,但是那个久远模糊的印象却让他看的清,自己用过的那个保温桶确实和何鹤现在用的一模一样,其实细想,也并不奇怪,毕竟原来自己用的那个也是何鹤买的。
点开评论,第一条,“按头磕糖可还行”。
第二条,“这糖真硬”。
汤郁没有继续往下刷,只是关了手机,继续坐在房间搜刮着他的保温桶的去向,连晚饭都没吃。
直到编剧的助理来给自己送接下来的剧本。
“今天您和何影帝为咱们的剧预热了一把,导演都乐开花了,午饭都高了一个档次呢”。
看来大家今天的心情都很好,只有自己闷闷不乐。
汤郁道过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送走小助理,刚要关上房门,抬眼间却看到何鹤正盘着胳膊倚靠在房门,眯着他那双桃花眼盯着自己。
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打个招呼,对面的人已经走了过来,右手攀上自己的房门,“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说话间,那个人已经毫不客气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坐下,等着自己开口。
“今天的事,多谢了”,汤郁站在旁边,有些难为情。
“只有,口头道谢吗?”何鹤抬眉,勾唇一笑。
“我付你公关费”,汤郁在脑中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资金。
“公关的费用?那教你演戏的费用就不打算给了吗?”
“给,你说个数”。
“先欠着吧,最后一起算”,何鹤突然起身,“现在开始上课吧”,他将位置从床上移到了椅子上,“今天早点结束”。
汤郁按照何鹤的指挥在房内来回的练习走姿。
“腰要柔,你不要刻意扭胯!”
“我得学多久才能到你那种地步”,他的耐心并不好。
“两个周吧”,何鹤不假思索的回答,“眼睛眨慢点”。
“你是怎么学的这些?”他偏头看向这个专业的‘老师’。
何鹤沉默了一会,汤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看民国剧,观察模仿了两个周”,随后又自嘲道,“要不是遇到突击检查,我还能学的再像些”。
汤郁没有接话,他听懂了,可惜他记得的只有那晚的旖旎和慌乱,那身旗袍后付出了不少的心血,遇上自己这样不识货的人,只能被白白糟蹋。
突然凑近的何鹤吓得有些走神的汤郁跌坐在床上,耳边传来的是何鹤轻飘飘的呼吸,“但是骗过你这种的直男足够了”。
他就坐在床上看着那张脸冲自己露出轻浮后转身离开。
低下头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之间,何鹤怎么还记得他的死穴,自己怎么就这么禁不住。
汤郁左手无奈的扶额,右手去拉开下身的裤链,重拾多年的手艺,于丛中箍长木,于木身顺纹路,于路末点木头,深浅轻重都无味,此番探途无果,汤郁只能放弃,任它长木犹立,右手也无奈的扶额,心里吐出一句章庸的口头禅,特么的,失去了一项祖传手艺。
心情乱糟糟,肚子此时却不合时宜的叫了,没能排解的大龄单身男青年打算出门去吃点夜宵,1305的门刚关上,站在走廊里的汤郁就听到了从1306传来的声音。
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我在这,你快过来”。
迈开的腿僵在原地,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何鹤也免不了俗,怎么可能免俗,他原来可是在纸醉金迷工作的人啊。
又有一个男声隔着门板传来,“何鹤,你快上,咱俩一起”。
汤郁心中顿时泛起恶心,夜宵也吃不下了,返身回了1305,在没有灯光的黑暗中咒骂,娱乐圈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