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秋字

10、平地无澜（下）

　　既然是难得的假期，汤郁也不想一直窝在家里，索性拉着何鹤，出去乱逛。
　　终于有人做伴，汤郁把何鹤拉到了电玩城，“玩这个，手痒好久了”，想着何鹤可能从来没玩过，还略贴心的给他带好装备，“你可得卯足了劲”。老手带新手，汤郁很有成就感。
　　然而第一局汤郁就输了，“保持住，等着我杀回来”。
　　接下来，汤郁把把输，倔脾气上来了，一直玩到晚上，终于赢了何鹤，才停下来，“你小子行啊，看不出来这么厉害”。
　　“以前常玩”，何鹤递给汤郁一瓶水。
　　“你们娱乐活动挺丰富啊”，汤郁还以为‘纸醉金迷’管的很严，不允许随便外出。
　　“都是跟朋友偷偷出来玩”，说这话的何鹤看上去乖极了。
　　“多出来玩是好的”，何鹤的朋友，汤郁一想就知道肯定是一起在纸醉金迷工作的狐朋狗友。
　　“汤先生，很晚了，要不然”，何鹤的肚子适时的叫了，算是为他接了下面的话。
　　“确实挺晚了，今天玩的高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汤郁又馋‘青山楼’的饭了。
　　‘青山楼’听上去很高端，其实就是一家小饭店，里面也都是些家常菜。
　　“汤先生，您不怕被拍到吗？”何鹤凑近了悄悄地问。
　　“没事，就正常吃个饭，又不是什么负面新闻”，汤郁说着接过送上来的菜，“而且是和你吃饭就更不用担心了，不是花边新闻，没有卖点，拍了也没用”。
　　“如果真有什么大新闻呢？”何鹤心觉自己这个金主真的一点都不心虚。
　　“要是真有什么大新闻啊，一般都会先送到经纪人那里，不愿意出钱压的才爆出来”，汤郁看了一眼何鹤，“当然了，不排除是被人指使和有些不按套路出牌的狗仔”，点到为止，汤郁转了话题，“这家的菜怎么样，章庸总是不让我来，嫌掉价，我又不想自己一个人来吃，每次就打包带回去，路上一耽搁，味道就减了”。
　　“嗯，我记下了”，记下的是口味，何鹤时刻记着自己的本分。
　　可是巧了，出来青山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一群粉丝，汤郁熟练的给粉丝们签着名，“就是出来和朋友吃个饭”，虽然说的是何鹤，但还是把何鹤挡在了身后，“太晚了，不安全，快回家吧”。
　　待粉丝们欢欣鼓舞的走了，汤郁看了一眼手机，噗嗤一声笑了，指着马路问何鹤，“看见刚刚过去的那辆黑车了吗？”
　　汤郁签名时是有两辆车经过的，何鹤也注意到了，“看见了，停了两秒又开走了”。
　　“那就是狗仔的车，咱俩”，汤郁比了个剪刀，“就值这两秒”。
　　也就是这两秒，让狗仔把原先跟的车跟丢了，汤郁刚刚就是接到了道谢的短信。
　　汤郁一把拉开车门，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何鹤，突然冒出一句，“会开车吗？”
　　“还不会”，何鹤乖乖坐好，老老实实的回答。
　　“改天我教你”，不知道在得意什么的汤郁自以为很帅气的打了火。
　　这一路上安静的很，汤郁没有打开音响，只有副驾驶上歪头浅眠的轻酣，他悄悄将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从一侧潜进，从一侧溜出，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悄无声息。
　　回宴山亭的路没有很长，不一会就到家了，汤郁看何鹤睡的正香，没忍心叫醒他，给他留了一张‘醒了就自己回屋’的便条进了屋。
　　躺在床上的汤郁睡不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本可以接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现在用在他身上就是‘我本可以禁欲，如果我不曾开过荤’。
　　暖黄色的灯光助长了汤郁的贪婪，一只手不自觉的就下移，刚要抵达目的地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汤先生，您睡了吗？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我回屋了”。
　　“恩，去睡吧”，汤郁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自己正年轻气盛，这也是正常需求，何况他何鹤还曾经在厕所自狎过呢，跟这个念头一起冒出来的是那天偷窥到的情景，待反应过来时，右手已经准备动作了。
　　好巧不巧，手机铃声再次制止了他邪恶的双手，汤郁烦躁的拿过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章庸’二字直接挂断，右手一伸摁死了床头灯，老实睡觉。
　　然而，小长假始终逃不过章庸的安排，“公司允许接私活？”汤郁边挑着出门的衣服边接着章庸的电话。
　　“就拍个广告，放心”，章庸打的包票汤郁还是很放心的。
　　其实就是拍几张硬照，没两天就拍完了。
　　“进组之前，不许再找我”，汤郁伸着食指郑重的‘警告’着章庸。
　　“老子稀罕你”，章庸抄起钥匙，“我不联系你，你也别给我惹乱子”，说完就开车走了。
　　汤郁收拾好也正准备回家，掏出手机一看，好几通未接电话，那个号码又打来了，汤郁眼皮一跳，“喂，你好”。
　　“你好，这里是xx派出所，……”。

　　汤郁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看到了鼻青脸肿的何鹤。
　　汤郁签完名，带着何鹤上了车，“怎么回事？”不敢相信何鹤还会打架。
　　“他问我要钱”。
　　“那你应该报警啊？”
　　“也不是真的要钱，只是嘴上说说”。
　　“……”
　　“当初就是他骗我进的纸醉金迷”。
　　“……”，汤郁一个油门，追上前面的人，“兄弟，对不住了，我替何鹤向你道歉，你去哪，我捎你一程”。
　　那人当然不肯上汤郁的车，没搭理汤郁，继续向前走。
　　汤郁的车越靠越近，“不打不相识，别放在心上”，左脚一个稍用力，那人一个趔趄，“对不住，光顾着和你说话了，何鹤，快去把他扶上来，带去医院看看”。
　　人确实送去医院了，只是在去医院之前，经历了一场暴揍。
　　“痛快吗？”汤郁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谢谢汤先生，幸亏没有监控，要是被媒体知道您打人”。
　　“我顶多算是个帮凶，把他摁住而已，揍人的可是你”，其实汤郁当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看不出来，你小子揍人挺狠啊”。
　　何鹤挠了挠头发，“这还是我第一次打架”。
　　汤郁没有接话，想必在‘纸醉金迷’的委屈都是硬受下了。
　　汤郁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酒，“喝点，就当庆祝你出了口恶气”。
　　何鹤的酒量很不好，可就算醉了也很清醒，“对不起，汤先生，其实我知道今天给您惹麻烦了，您是个大明星，去派出所影响不好”。
　　汤郁的酒量很好，可现在也有些醉了，“那你还打电话给我”。
　　“他们说必须家人来签字之后才能放我走，我能联系的人只有您，其实，也没抱希望您能来”。
　　汤郁碰上何鹤的酒瓶，“你只能联系到我，我当然得去把你接回来”，他汤郁一向义气。
　　“谢谢您，汤先生，我敬您”，何鹤颤巍巍的站起身，拿着酒瓶对着汤郁。
　　汤郁夺过何鹤手里的酒瓶，“还用你敬”，一口气喝掉了何鹤的那半瓶酒。
　　那晚汤郁和何鹤喝了很多酒，谁也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总之最后烂醉如泥地躺在了沙发上。
　　汤郁费力地抬起胳膊，手表上显示的是三点，还早，再睡一会，还用力的抱上了身上的‘大玩偶’。
　　直到身上的‘大玩偶’有了动静，汤郁才再次醒来，睁开眼睛发现怎么天更黑了，刚要去摸手机，就听到身上传来一声迷糊的“汤先生”。
　　汤郁锤了锤脑袋，“嗯？你也醒了？”感觉胸口处松了口气，应该是何鹤起来了。
　　“晚上八点多了，睡了一天，头还是晕”，何鹤放下手机又晕晕的趴回了原处。
　　“你压死我了，快起来”，汤郁本来打算起身，被何鹤砸了个正着。
　　何鹤强忍着困意去开了灯。
　　看着何鹤乱糟糟的头发，一张白白的小脸上还挂着红晕，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汤郁忍不住笑了，“还没醒酒？”
　　何鹤不打算长聊，又趴回沙发，闭上眼，“没，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让我再睡一会”。
　　“那你再睡会，我去洗个澡清醒一下”，汤郁顺手关上了灯。
　　汤郁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何鹤还躺在沙发上，这小子，怎么说也是‘纸醉金迷’出来的，喝酒的业务能力不行啊。
　　汤郁摸黑上前拍了拍何鹤的肩，被何鹤伸出的手打掉，“再让我睡会，我困～，我饿～”。
　　这是还醉着？怎么还撒上娇了，他附和的哄道，“那你想吃什么呀”。
　　“都行，别放香菜，多做点，嘿嘿”，何鹤继续把头闷在沙发里。
　　汤郁在旁边站了一会，皱了皱眉，决定还是叫醒何鹤，使劲摇了摇他的肩膀，才见他抬起脑袋，一双桃花眼迷茫地看着自己，“汤先生”。
　　“起床吧”，说着转身打开了客厅的灯。
　　何鹤好像有点失落，仿佛被打扰了一场好梦，这份失落又转瞬即逝，出口的是一句赞美，“汤先生，您身材真棒”。
　　这话汤郁很爱听，对于身材他一向很骄傲，“别看这几天跟你玩的猛，之前我可没少健身，改天带你去蹦极，特刺激”，说着还特意上前得瑟一下，“你摸摸，标准的八块腹肌”。
　　何鹤好像有些为难，愣是过了几秒，才伸出手摸上那八块腹肌，反倒是汤郁不禁后退了一步，“有点痒”，摸上来的手过于柔软，实在太像女孩子的手了，竟然让他起了反应。
　　“你平时多吃点，也能练出来”，话题转的也不算生硬。

　　好汉不提当年勇，汤郁自己摸摸现在的四块腹肌，也只能感叹一句，岁月不饶人啊，到点还是得起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