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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   过了两日,周瑁早起读书习字罢了,吩咐内侍摆早膳,又叫请董御书过来。

      自那日救她回了洛阳东宫,周瑁便不由分说把董玉翎移了进来,让内侍收拾了偏殿给她住。董玉翎本是不大乐意的,她家祖上在洛阳有产业,小住几日完全没有问题,但架不住她受伤在前,周瑁又一个劲地拿这件事数落她,只得屈从了。

      二人坐在内正殿前的庭院里用膳,有内侍进来道:“殿下,四殿下来了,想给您请安。”

      周瑁笑道:“璟弟来了?快让他进来!”

      那内侍答应了,不一会儿,周璟便大步走了进来,纳头便拜道:“臣弟叩请太子殿下安。”

      周瑁早已起身,此刻亦快步上前扶住他,笑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多礼?”说着,携了手笑道:“来坐!”

      董玉翎亦起身道:“请四殿下安。”

      周璟亦还她半礼道:“董御书好。”

      如此坐定了,周瑁笑道:“几时到的洛阳?可曾用过早膳了?”

      周璟道:“回殿下,臣弟是昨晚到的,想着夜深了不宜叨扰,所以今儿一早才过来问安。”他却了内侍送来的碗筷,笑道:“臣弟倒是用过早膳了。”

      周瑁闻言笑了笑道:“今天早上孤倒是起迟了些,所以用得也晚些。对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周璟一面给周瑁续茶,一面叹道:“别提了,前两天父皇听说张太妃病了,本来是五弟在父皇面前的,父皇就让他来洛阳看看张太妃。但当天夜里,五弟就报不舒服,请了太医过去瞧,第二天父皇就叫我来了。”

      周瑁“唔”了一声,挑眉道:“张太妃病了?你去瞧过了?太妃如何了?”

      周璟道:“还没去呢,一早上给乐平姑母递了帖子,姑母派人来和我说早上不得空,让我下午过去。”

      周瑁想了想道:“你来一趟正好,等会儿我叫裴纶备点礼品你一块儿带去。”

      周璟点头称是。

      董玉翎疑惑道:“张太妃是……”

      周璟忙笑道:“其实是张贵太妃,也是乐平长公主的母亲。”

      周瑁颔首补充道:“是张相的姐姐。”

      董玉翎直觉这其中有猫腻,但她不惯思考内宫里的弯弯绕,又瞅了一眼周瑁,见他定定的笑着,便不再做声了。

      周瑁笑了笑,凑到她身边去,低语道:“或许我们闹得动静大了些,张家那边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也弄出点动静来探探父皇的虚实。”

      董玉翎会意道:“所以陛下派四殿下去探望太妃和长公主,是为了安抚他们,给殿下再争取些许空间?”

      周瑁点了点头,又笑了笑。

      他们正说话,溶烟过来道:“姑娘,袁齐氏那里有动静了,大约再过个半个时辰,她就该起身了。”

      董玉翎忙站了起来,笑道:“好,我去准备准备。”又向周瑁道:“殿下,那我先过去了。”

      周瑁见她摩拳擦掌,一副兴致极好的模样,忍不住蹙了蹙眉,又看向她的手,顿了顿道:“你手不疼了?”

      董玉翎笑了:“早不疼了,殿下放心就是。”

      周瑁闻言,扭过脸去,低哼了一声,道:“我看就该让你再多疼会儿!”

      董玉翎以为自己听岔了,看了周瑁一眼,又去看周璟。谁知周璟本在喝茶,突然急忙避开她的目光,转身一连串地咳了起来。

      周瑁无奈道:“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若是耽误了卿挣前程,又该怪在孤的身上了。”

      他这话讲得委实有些讨嫌,董玉翎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跟着溶烟快步走开了。

      周瑁见她走了,忙唤过萧蒲参,嘱咐道:“你带个人跟着你师妹,她有时候也太冲动了些,未免叫人挂心。”

      萧蒲参答应着笑道:“殿下其实可以不叫她去的。”

      周瑁撇了撇嘴角,冷笑道:“不叫她去,她肯?”想了想又道:“不要跟太紧,不要叫她发觉你。”

      萧蒲参笑道:“是。”

      周璟此刻已经瞧不出来方才那阵狠咳的模样了,揶揄着笑道:“看来殿下很在乎董御书了,不知臣弟几时能喝上三哥的喜酒?”

      周瑁听了,不知回味起什么,淡淡笑了一下,这才说道:“也该快了。”

      二人静静坐了一会儿,周瑁起身让内侍收拾,道:“璟弟,来和我走走。”

      周璟答应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二月月暮,岁值春暖,许多花树已显芳华,池边青草浅浅,兰花依依,篱笆架上迎春花开得正好。

      周瑁和周璟并肩走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来之前去瞧过珩弟么?”

      周璟点了点头:“去过了。”

      周瑁道:“你瞧着他是真病了,还是……装的?”

      周璟其实预料到他要问,但真听到了,还是难免眼皮子跳了那么一跳,缓缓说道:“五弟脸色一向不大好,臣弟瞧着他大约是病了,不过也瞧不真切——谁叫臣弟也不会望闻问切呢。”

      周瑁沉默片刻道:“也罢了,他不想来,大约是不想得罪人。”

      周璟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试探道:“等下午臣弟见了乐平姑母,该怎么说?”

      周瑁道:“你是去探病的,自然是该怎么说便怎么说了。”

      “是。”却仍是谨慎道:“那若是太妃与姑母问起什么,臣弟该如何回答?”

      周瑁笑了笑,睨了他一眼,好笑道:“来的时候,父皇一定嘱咐过你了,你又何必到我这里揣度?你也不用担心,我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你就按照父皇的意思去应对就可以。”

      见周璟似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好笑道:“你啊,你是我的弟弟,我怎么会诚心教你为难呢?却是乐意多想。”

      周璟闻言,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垂头抿唇偷笑了一下,正色道:“来之前,父皇同儿臣说,殿下这次办事情是避着董御书的,但臣弟看见殿下和董御书亲密,心里吃惊,未免多想了一些,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他这是在暗示周瑁违抗父意,周瑁也知道他是好意,便笑道:“无碍,若是当真我看着她出事了不管,回头怕是父皇当真要找我的麻烦了。”

      周瑁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笑道:“多谢你想着我,回去准备吧,记得在太妃那里多呆一会儿,也好给我匀出时间,让我把事情办妥了。”

      周璟行礼道:“是,那臣弟告退了。”

      周瑁颔首望着他离开了,同钱冯吩咐道:“去让裴纶过来,再准备好孤的马车。”

      钱冯忙答应一声,陪笑道:“昨晚殿下说要用车,奴才们一早就备好了!”

      “你倒是能干得很,也不枉有人提拔你一场了。”周瑁笑了笑道:“去吧。”

      ·

      周瑁带着裴纶和几个东宫官员直奔了洛阳的皇田,他站在田埂上远望着农夫们春耕,兴致好极。

      裴纶给他搬来凳子,周瑁也摆手笑道:“不累,你们坐吧。”

      裴纶便说道:“殿下,韦司农来了。”

      周瑁轻哼一声,笑道:“他果然来了。”说着,便坐了,理了理衣袍道:“让他过来吧。”

      裴纶应了,不一会儿就看见韦峰甩着宽大的袖袍一路小跑着过来,喘着粗气行礼道:“臣请皇太子殿下安。”

      瞧着比上次看见他,又发福了不少。

      周瑁等他全然跪下去了,这才施施然笑着假意去搀扶他道:“大司农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虚扶了一把,仍旧坐回去,笑道:“大司农从何处来啊?”

      韦峰一面擦汗,一面陪笑道:“从、从省部过来……殿下来洛阳了,微臣都没拜访过,实在罪过。”

      周瑁不以为意,笑道:“你们忙嘛,所以孤也没告诉你们,省得你们还要花财力物力来招待孤不是?”

      韦峰仍是一个劲地擦汗,陪着笑:“殿下玩笑了,招待殿下是应该的,怎么费心都不过分。说起来,殿下怎么亲自来了?田地泥泞,恐脏了殿下的鞋袜啊!”

      周瑁澹澹笑道:“皇后尚须亲蚕,孤为太子,怎么就不能亲自来田地上看一看走一走了?”他就势把韦峰从上往下一看,笑道:“不过孤和卿不大相熟,就不知道卿的鞋袜是否干净雪白了。”

      韦峰讶然道:“这这这……”

      周瑁挑眉笑道:“卿不要害羞嘛,不妨脱下鞋袜供我一看?”

      他虽是笑着问话,语气却是不容否定质疑的。

      裴纶亦在一旁笑道:“韦大人,若是您功绩卓然,太子殿下回宫复命的时候,还会给您请功晋升呢!”

      鞋袜上能看出什么功绩,不过脱下来白供他们取笑罢了。

      周瑁见他不动弹,便转向东宫卫道:“韦大人大约是不好意思,你们帮帮他。”

      东宫卫以郑靖予为首,答应了一声,上来两个人,不由分说便死死架住韦峰,把他给勒得脖子老粗,脸也涨得通红。又有一侍卫上前,脱去他的鞋袜,呈到周瑁面前。

      周瑁瞬间向后仰了一仰,双眉也可见地蹙了一蹙,这才清咳一声,目光落在韦峰的鞋袜上,不由得笑了起来:“韦司农,尊夫人好手艺啊,绣得这么细巧的一双袜子!”

      他这么说了,大家便都往那袜子上看——那白底袜子上细细绣着大片大片的花卉,艳丽极了,只是亏他肯穿在脚上,也不嫌扎肉。

      “哎,这上面怎么还绣字啊?”周瑁愈看愈乐,同钱冯笑道,“去,你仔细看看,韦大人袜子上绣的是什么字?”

      钱冯答应一声,又苦着脸道:“殿下,奴才不认得字啊!”

      周瑁笑道:“你去记仔细了,过来画给我看。”

      钱冯连忙答应了凑过去,捏着鼻子仔细瞧了一瞧,转过身来捡了根树枝丫在地上画了几笔。

      周瑁便低头略略看了一眼,笑道:“怜奴?”又抬头望向韦峰道:“莫非这是尊夫人名讳?那孤还真是唐突了。说起来你靴子上那两颗碧玺猫儿眼也是够精贵的,每日穿着这么一双靴子到处的走动,韦大人不怕莫名的丢了?”

      韦峰早已被这一连串地变故弄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汗如滚珠,又如雨倾,哗啦啦流淌个不停。

      周瑁示意他们松开韦峰,笑道:“韦司农,父皇总说孤不会享乐,不懂得做君王的乐趣,如此看来,倒该向你多请教请教才是,你说呢?”

      韦峰一被松开,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臣万死!”

      周瑁扯了扯袖角正要开口,就看见徐彦匆匆走了过来,附耳说了两句,不知说了什么,周瑁却立时翻了脸,起身道:“裴纶,把韦峰暂时关押起来,不要惊动其他人,待孤回头细问!”

      裴纶道:“是,臣遵命。”

      周瑁走出几步,又急急回头道:“把他脖子上那串钥匙给孤撸下来!千万看好了,别叫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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