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第一配角》扶摇散人

8、008.彭格列（七）

　　背后如芒刺的视线终于消失，白羽灿烂的笑容也清空成面无表情。拉着“太田”快步离开神社，乘公交十站距离。下车后选了个地理位置四通八达的咖啡馆，坐在角落点了两杯最便宜的咖啡，白羽才长舒一口气。

　　“这里没别人，不用伪装了。六道骸，变回来吧。”
　　“kufufu，真是冷淡啊。我可是帮你逃脱了那些怪物的追踪哦，白羽君。”

　　坐在对面的“太田”露出讽刺的笑容，五官像橡皮泥似的组合变形，衣着也开始变换颜色与形状。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的落地，原本的“太田”已然被替换成凤梨头少年。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
　　白羽翻个白眼。看在骸帮忙的份上，决定不揭穿他跟踪自己的事情。

　　“我真正的朋友现在在哪里？”
　　“不用担心，他已经回到自己家，想必现在就坐在客厅等待你呢。”

　　轻描淡写自己的出力，自然是为了在谈话中提高人情筹码。
　　六道骸放下搅拌的银勺，双手交叉支在桌上，异色的双眸盯紧白羽，“沢田家的弟弟，对于一个冒着大风险帮了你大忙的敌人，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动之情吗？”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无端送上门来的，才是最需要警惕的。
　　“你想要我做什么？”白羽问道。
　　“很简单，认我做老师。”

　　六道骸脸上表情如常，让白羽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再三确认他的确想做自己的老师，白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哈？”
　　绑架沢田纲吉未遂的事件才过去没多久，犯人却主动跑来申请做被害人的老师。如果对方不是洗心革面，那就一定是另有目的。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骸？”
　　舌尖传来苦涩的气息，白羽放下杯子，向里面又填进一块方糖。

　　勺子轻轻搅动，白羽抬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是想拿我做附身的备用身体吗？还是想通过我获取彭格列的情报？”
　　“如果你的目的是这些，那你大可不必费如此周章。对于这个叫做彭格列的意大利mafia的事，我是一概不知的。十代目的候选人中没有我的名字，六道骸，想要实现覆灭mafia的梦想，找我你是找错人了。”

　　不，我没有找错。你眼中被亲人抛在身后的不甘和怨愤，是我复仇最好的利器。
　　“不要想得那么黑暗啊，少年。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你的幻术天分，不希望它就此埋没而已。如果你坚持拒绝，那我也没法强迫你做我的学生。”

　　“真的？”
　　“千真万确。”
　　“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

　　迎着白羽将信将疑的目光，六道骸神态坦然。
　　“仔细想想，既然你不会透露彭格列的情报，拥有一个我这样的幻术老师有什么不好呢？你可以学到普通人无法交给你的，力量的正确使用方法。”
　　“你会变得越来越强大，追赶并超越所有的人。”

　　很明显的，最后那一番话打动了白羽。他凝视着咖啡在杯中打转，再抬头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面前是不久前还想着操纵自己的敌人，白羽却收起所有敌意。他像个真正的弟子一样，毕恭毕敬地对着六道骸低下头。
　　“以后请多多关照，老师。”

　　……………………………………………
　　京都之行，就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结束了。
　　本来预定的一周的行程，因为糟糕的天气被压缩成三天，其中一半还是待在屋里。在好友太田的导引下，白羽只是游览几个有名的古迹，就草草踏上回程的路。

　　“这回真是抱歉，没有带你领略到京都的魅力。下次再来的话，我一定会准备好游览攻略的！”
　　明明是麻烦了太田许多，却还要被他鞠躬道歉。果然，正直的好人是世上难求的珍宝啊。
　　“该道歉的是我才是。任性的要太田君带我游览京都，却私自决定提前回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达歉意才好。”
　　两个人站在月台九十度弯腰，面对面道歉。惹得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观察，甚至还有人小声的问，“是在拍连续剧吗？”

　　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白羽突然笑出了声。遇到妖怪的恐惧，被跟踪的不满，全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自己交到了朋友，见到更广阔的世界，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又何必把自己拘禁在狭小的一方天地呢！

　　“下次见，太田。”
　　“下次见，白羽。”
　　列车行进在铁轨上的嘎达嘎达声，伴着车窗外夏日放晴的景色，一起融化在暑假的记忆里。

　　……………………………………
　　从京都回来后不久，短暂的暑假就结束了，白羽重新投入按部就班的学校生活中。

　　京都之行直面妖怪，给白羽造成一定的冲击。拿看电视剧打比方，好比前一秒看的是日常剧，下一秒却猛然切换到惊悚剧般的冲击。
　　那之后有一段时间白羽都在回避此事，只有偶然看到电视台报道“京都气象灾害”时，才会不经意瞟一眼。

　　偶尔的，邻居和奈奈妈妈闲聊时，也会透露一点京都后续的发展。“又有人下落不明”、“听说好多古建筑都倒塌了”、“京都现在真可怕啊”……流言向雪花一样飘散，真相却在流言中隐匿无踪。
　　当然，这一切暂时和白羽没有关系。现在的他只是这场京都盛宴的路人，只够资格和妖怪擦肩而过。
　　结果到最后，白羽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陆生二人盯上。

　　奈奈妈妈是个温柔的人，对小孩子总是很有耐心。每天早晨屋子因为蓝波几个小鬼变得吵吵闹闹，妈妈也总能笑眯眯地做好早餐。
　　纲吉也是个温柔的哥哥，即使面对蓝波总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有时还会对他幼稚的恶作剧生气，最后还是会陪着蓝波一起玩。
　　应该说不愧是有着同样血缘的母子吗？不光五官容貌相似，连性格也是同样不忍伤害他人的善良。

　　白羽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蓝波在餐桌上蹦蹦跳跳，一平在后面忙着阻拦他，风太安静的吃早餐。Reborn悠闲的喝着咖啡，旁边是充满爱意的碧洋琪。纲吉抓头无奈叹气，奈奈妈妈夸赞蓝波有精神。大家都处在和睦融融的气氛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妈妈，我的那份三明治在哪里？”白羽站在餐厅门外问道。
　　“啊啦，要去晨练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不吃完再去吗？”
　　“不吃啦，部团活动时间很紧迫，去晚了社长会斥责我不守时的。”白羽接过便当，对奈奈露出毫无阴霾的笑，“谢谢妈妈，我去上学啦！”
　　“路上小心！”
　　对着远去的白羽挥手道别，转过头去的奈奈却露出担心的神情。
　　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并盛是个小城镇，开车绕行一圈也不过几个钟头。
　　因为面积小，并盛町配套的公共设施都聚集在城镇中央。就像并盛町最大的病院，它处的位置与商场仅隔着一条马路。
　　难得的周日，中心商场人流量极大，随处可见三两结伴，打扮时尚的中学生们逛街。
　　走在同年龄段的人群中间，白羽压低帽檐，弯下身子，试图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毕竟，他今天出门是有任务在身的，不想在路上“偶遇”任何熟人。

　　一路鬼鬼祟祟走到目的地，发觉自己没暴露行踪，白羽内心终于长舒一口气。
　　放松下来，他忍不住暗骂布置任务的人，“骸老师也真是的，哪有人会选择周日去病院带病人出院，他这是被关在水牢分不清日子了吗？”

　　发两句牢骚，白羽重新回到工作状态。
　　依照六道骸给的信息，白羽询问了医院的服务人员，得到那人所在病房的准确位置。

　　循着地址，白羽拉开重症监护病房的房门。
　　墙是惨白的，地面是惨白的，床单是惨白的，窗帘是惨白的……死一般的白色铺满整个屋子。
　　空荡荡的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名瘦弱的少女。她的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右半边脸缠满绷带。她像个毫无生气的破碎瓷娃娃，只有面罩上时隐时现的雾气证明她还活着。
　　看着即使挪动一下都仿佛要没命的女孩，白羽犯起了难。
　　“要我把这样的重症患者带出医院，老师，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有陌生的气息闯进了自己的房间，凪用尽全力睁开双眼，向来人望去。
　　谁，谁在那儿？
　　“啊，你醒啦！”声音的主人察觉到自己的清醒，凑到她的身边，用亲切的语气安慰她，“怎么样，身体有恢复些没有？”
　　随着那个声音的问话，凪感受身体的变化。很神奇的，明明车祸后没有丝毫知觉的躯体，伴随着意识的苏醒，似乎重新和身体联接到一起。

　　“有感觉吗？有感觉就眨眨眼。”
　　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她却依照指示轻微眨动下眼睛。
　　“看来你能听到我说话，这样咱俩就能沟通了。”

　　监测身体状态的管子被拔掉，机器却并没有报警。正在疑惑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换了个姿态，由平躺变成半靠着，腰后还塞了个软软的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