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大理郡主（段誉性转）》兔鸢

9、且将刀剑分鸳鸯 我是你的亲

　　抱着沉重的一瓮酒水，段玉快步往厅中赶去，想着与木晚卿相处的点滴，她顾不得额头汗水，嘴角不住地弯起。

　　正行至门口，只见厅内一道光影，气势汹汹直往王妃而来。

　　“妈妈！”段玉武功既高，自是不假思索，扔下酒水就往刀白凤处斜跃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挡在母亲身前。

　　“玉妹别动！”
　　木晚卿意在王妃，却引得心上人中箭，不禁心急如焚，正想上去救她，被段正淳衣袖一拂，跌倒在地。

　　“玉妹！玉妹！你别有事，我不想杀你，我只是想杀……想杀刀白凤……”

　　“你敢伤我母亲、妹妹！”段和誉被触逆鳞，眼角生芒，见他一脸哀切，只道是惺惺作态，更厉声喝道，“府中侍卫！还不将这刺客拿下，送与皇上处置！”

　　听得兵刃声响，木晚卿脸上凄然，他将解药塞到段和誉手中，只是摇头不语，见他关切之情确出真心，段和誉气消了不少，只见他叹了口气，将两颗红色药丸喂入妹妹口中，复抓住短箭箭尾，轻轻拔起，乘着黑血流出在伤处敷上白色药粉。过了些时候，段玉虽仍晕厥不醒，脸色却渐渐红润，和誉心底一宽，小心翼翼地抱住妹妹，送入到闺阁之中。木晚卿见众人皆不理会他，恂恂亦不敢进入，只顾着觑着秀丽精致的锦幔发呆，忽然瞧见段正淳远远地向他招手，遂避过众人，木木地走到他跟前。

　　房中的段玉昏昏沉沉，只觉得周遭喧闹不休，想要呼唤丫鬟倒水，又浑身提不起劲，软绵绵地只想躺倒。朦朦胧胧之间，突然想到母亲遇刺，木郎亦不知如何，她一个激灵支起身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你醒了？”
　　一张肤色黝黑的俏脸映入眼帘。

　　“你是何人？梅果（段玉丫鬟）她在哪里？”
　　来者花花绿绿遍身银饰，显是个苗家女子，段玉心中一惊，环顾四周陈设，方知仍在王府，便要张口呼人。

　　那女子的乌黑眼珠骨碌碌一转，出手迅捷，点住她穴道，整个人伏在她身前，朗声说道：“郡主娘娘，现下是我要问你，可不是你来问我。”

　　见段玉睫毛一颤，显然会意，那女子才满意点头，复出声问道：“你可是大理国的郡主娘娘——段玉段姑娘？”

　　段玉一头雾水，点了点头。那女子微微颔首，又问道：“你可与善阐侯的儿子定有亲事？”

　　段玉刚点了点头，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这算什么？”
　　那女子显是耐性不好，眉头皱起，待要生气，忽而想到是自己点了她的哑穴，便随手一拍，为她把穴道解开。段□□道一松，长吁口气，低声解释道：“我和高大哥之前是定有亲事，但我二人并无男女之情，我这次回来，便禀明皇上解除了婚事。”

　　“为什么要解除婚事？是你看不上他？还是他看不上你？”那女子看着比段玉还小几岁，满脸的天真烂漫，听她这么说道，敌意已大大减轻，当即大大咧咧，跳上她床，托腮问道，“或是说，这位高泰明高公子其实是个大大的坏人？”

　　“并非如此。高大哥为人稳重大方，对旁人也极其热心，是我自己，我自己另有……”段玉微微一笑，心中已猜到了大概，待要将事情始末说个清楚，蓦然想到那一枚毒箭，眼神便黯了下去。

　　“是不是你另有所爱？心有所属？他是谁？长得可有他……高大哥英俊？”那女子兴趣盎然，早没了先头剑拔弩张的架势，一面殷勤地将床边茶水递过，顺着就问了下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泰明大哥的心上人了，果然活泼秀丽，与他说的一般无二。”段玉见她天真，心中更觉苦涩，忙转移开话题，笑着夸道。

　　那女子一听即喜，笑着说道：“谢谢你啦，你也好看得紧，寨方很喜欢呢。本来我听长胡子叔叔说他要同你成亲，心里很是恼火，想着要来找你，不许你与泰明哥一起，现下看到你了，我又一点都不生气啦。”

　　见她一脸愁容，寨方便想到路上所闻，低声说道：“我知道了，你的意中人便是那个黑衣公子。我来时就看见一个长得挺凶的伯伯要将他带到小屋，一个菩萨模样的姑姑却偏要打他，两人闹着打着，姑姑就气得跑了，只剩下两个人在屋里。我想着要来找你，又怕被侍卫看见，特地自他们窗下猫着腰走，就听见’不能在一起’、’师父’什么的……难道说你的爹爹妈妈也不让你们在一起？”

　　“我只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要杀我妈妈？”段玉知他一箭既发，是抱了难成眷属的决心，心中酸楚，眼中落泪，低声说道，“若这真是他师父的主意，我妈妈出身摆夷大族，一向不管江湖之事，他师父也幽居深谷，能有什么深仇大怨呢？”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他就在你家，又没有长了翅膀飞走。”寨方生性单纯，浑不懂汉人的弯弯绕绕，当即献计道。

　　段玉心中一动，摇头道：“我中了他的箭伤如今动弹不得，怎么还能去问他？”

　　寨方笑嘻嘻道：“郡主娘娘，你别看我人小，力气却大，我这就抱你去前厅，你好好问他，可别让你的爹爹妈妈阻挡了你的姻缘。”说着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起，就往门外走去。

　　段玉羞不可抑，又不敢得罪这来历不明的孩子，只得任由她抱着自己，悄没声地走到院中。

　　寨方一腔热血，抱着段玉走到窗下，只见窗中烛火晃动，正映出一老一少摇曳的身影。段玉耳聪目明，听见二人争执不休，一人说道：“晚卿，你可知你师父是你什么人？她是你的亲娘。我……我是你的爹爹。”正是段正淳的声音。另一人木晚卿显是震惊已极，声音接近凄厉，迭声说着：“我不信！我不信！我……我不要！我不要！”，带着碗盘家具落地声响，劈里啪啦碎成一片。段玉虽没听全，却也猜测了个十之八九，她本就受伤体虚，得知真相竟然如此，只觉眼前一黑，将要晕厥过去。

　　突然间幽幽一声长叹，一个中年女子自墙上跃下，走到她们面前，只见她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相貌甚美，眼光中带着三分倔强，三分凶狠，没来由地让人心生惧意。

　　“你就是段玉？”那女子抬了抬脸，尖声问道，不待她回答，便又说道，“果然长得随娘，也是个狐媚人的东西！”不知她是父亲的哪位相好，段玉不敢回嘴，正欲推门进入，就见这女子大喇喇地，一脚将门踢开，高声往屋内喊道：“卿儿，咱们回家！”

　　段正淳见到昔日的情人秦红棉突然现身，又惊诧，又喜欢，叫道：“红棉，红棉，这几年来，我……我想得你好苦！”转过身来，却见到段玉在场，不觉尴尬，僵在当场。

　　见秦红棉气势汹汹，寨方低声附耳，提醒段玉道：“这个女人可不是好人！钟万仇的客人让他们过来抓你，我在路上听到，这女人说要把你给杀了，去抓小世子再来换人。”

　　“换人？换什么人？”
　　意识到秦红棉是有备而来，段玉心生戒备，竟全没发现木晚卿已盯着他许久，眼中尽是凄苦哀切。

　　“玉妹!”

　　在暖阁窗外听到了父亲与木婉清、秦红棉三人的说话，她听木晚卿仍叫自己为“玉妹”，心中一酸，说道：“哥哥，以后咱兄妹俩相亲相爱，那……那也是一样。”

　　见她脸无血色，憔悴已极，木晚卿也无心辩驳，眼中热泪滚滚而下。他想到自己和她同是段正淳所生，兄妹终究不能成亲。倘若世间有人阻挠他的婚事，尽可一箭射杀，现下拦在这中间的却是冥冥中的天意，任你多高的武功，多大的权势，都不可挽回。霎时之间但觉万念俱灰，双足一顿，向外疾奔。

　　“玉儿，你伤还没好，还不快些回去，我与这位……这位阿姨还有事要谈。”

　　“父亲且慢。”段玉扶住寨方，低声说道，“今日来的只怕还不止一位阿姨。秦阿姨从未来过王府，又怎么知道地理布防？想来万仇谷的女主人，同四大恶人也是至交好友的甘宝宝甘阿姨也大驾光临了。”

　　俏药叉甘宝宝原本跟在秦红棉后面，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情郎，突然被段玉一言点出，正自心神摇曳，一个踉跄自树丛中跌出，段正淳怜香惜玉，看着女儿面上不敢相扶，袖子都扯皱了几回。

　　段玉深知父亲的脾性，也懒得再劝，冷冷抛下三人便一拐一瘸地走回房间。她乍逢失意，心思更加灵敏，眼看着寨方不愿离去，便直言问道：“你且老实告我，钟谷主除了自己老婆、师姐，可还找了你来大理捣乱？”

　　寨方心思澄澈，全藏不住事，被她直接一问，眼神更是躲闪，口中说道：“我可不认识什么钟谷主、钟公子的，你可别误会了我。”

　　“钟谷主、钟公子？看样子你也认识钟陵了？”

　　为段玉抓住马脚，寨方也不再隐瞒，手指一绞就低声说道：“我被善阐侯府抓住，本来是要回山里去的，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怪人，他说能让我和泰明哥终成眷属，我才听了他的指示去了万劫谷里。”

　　“既然如此，钟谷主是想要你杀我了？”

　　“不是不是!”寨方见她眼睛微眯，全身打了个冷战，连忙辩道，“我已经说了，绝不会杀你，只是……只是要请你去万劫谷一趟。本来看你和黑衣公子情投意合，我是想假装失败的，可是……可是你也听到了，你们是哥哥妹妹，是决计不能在一起的，我怕，怕你和泰明大哥………”

　　看到段玉脸色不佳，寨方也情知理亏，补充说道：“那马脸谷主脾气不好，说要让我和四大恶人一起行动，我很不喜欢那个竹篙子叔叔，就先到了这里，只怕过不了多时他们也会过来。你要留得命在，还是先跟我走吧，我会蛊术毒虫，绝不会让他们伤到你分毫。”

　　“不是过不了多时，他们只怕已经来了。”听到南海鳄神熟悉的唿哨，段玉脸色一变，低声说道：“寨方妹妹，为今之计，只有找我伯父，也就是当今的保定帝商议，我伯父他英明神武，必定能有主意，你与高大哥的婚事也可由他赐下，免得再生波折。”

　　“大理皇帝？不要！不要！”寨方作为化外之人，最怕的就是皇宫官府，听她这样提议，头早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她见段玉态度坚决，心里一横，将手腕上的蛇形银镯一晃，一道粉色的烟雾漫将开来，段玉来不及反应，身子就已经软倒，正倚在她臂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