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大理郡主（段誉性转）》兔鸢

8、谷中佳人心神伤 兄妹情断

　　“父亲，你怎可如此？！”
　　看着一刀两断的鸳鸯绸带，高泰明心内发慌，他与丫鬟寨方情投意合，却因父亲联姻拆散，正是满心苦闷。

　　对待段玉温情脉脉，高昇泰对这唯一的儿子却甚是严厉，眼看他惑于私情，不顾大业，心中也生急躁，沉声骂道：“若非你心有所属，小郡主也不会移情，好在那小子乡野出身，也就皮相强些，等郡主过了这新鲜劲儿，我就让你们早日成婚，省得夜长梦多。”

　　“父亲真是好见地。”忽而屏风之后传来清脆的鼓掌，一个相貌美艳的摆夷女子缓缓走出，口中说道，“只是父亲既不当人臣，又怎怪得弟弟不当人子？”

　　见是爱女高湄，高昇泰刚提起的怒气便歇了下来，他知泰明冥顽不灵，一边招呼着下属去查木晚卿来历，气鼓鼓地就迈出了府。

　　高家姐弟向来不耐父亲所为，相对摇了摇头。想到寨方离家，不知所踪，高湄心中不安，那苗女情深意笃，又精通蛊毒，忽地被拆散鸳鸯，想来是不肯干休，只弟弟沉迷情意，父亲又刚愎独断，她一出嫁女子又何来的主意，待要去找小妹商议，却听下人说到，二小姐已去了镇南王府。

　　善阐侯府风雨将至，镇南王府却是其乐融融。

　　木晚卿心性单纯，直人快语，颇受段玉伯父保定帝欣赏，镇南王爷怕妻宠女，也拿出了慈父模样，处处殷勤款待。唯有世子和誉，刚自天龙寺赶回就得到妹妹定亲的消息，心中老大不快，连看这准妹婿的眼神也透着不善。

　　镇南王妃心疼儿子，一面吩咐下人开宴接风，拉着手旁敲侧击地问着木晚卿家住何处、家里几口，直问得他俊脸通红，期期艾艾。一家人正絮叨亲近，忽听得西首数间屋外屋顶上格的一声响，跟着邻室的屋上又是格的一响。

　　“来者何人？”
　　嗖地一声自墙边传来，却是禇万里跃上了屋顶。

　　“大理国的家伙给我滚开！快叫我乖徒儿来见我。”
　　来者嗓音嘶哑，直如破锣。段玉笑容一僵，紧张地看了木晚卿一眼。原来是南海鳄神寻徒未果，竟追到了大理城内。王府中戒备森严，卫士如云，镇南王、玉虚散人，褚古傅朱诸人均武功高强，这第三恶人却来去如风，毫无顾忌，足见武功之高。

　　只听褚万里喝道：“阁下高徒是谁？镇南王府之中，哪有阁下的徒儿？快快退去！”

　　突然间嗤的一声响，半空中伸下一张大手，将厅门上悬着的帘子撕为两半，人影一晃，南海鳄神已站在厅中。和誉生性仁厚，足不涉江湖，突然见到这张怪脸，只吓得面色惨白，换来镇南王恨铁不成钢的一瞥。

　　南海鳄神见段玉换了装束，又是新奇又是有趣，咧开大嘴哈哈大笑道：“老四说得不错，乖徒儿果然在此。你这身穿的素净，倒也好看。快快跟我回去，学功夫罢！”说着便伸出鸡爪般的手，就要抓他的肩头。

　　镇南王见他来势劲急，爱女情深，挥掌拍去。南海鳄神棋逢对手，心下暗惊。镇南王见他收敛，便也不愿为难，微笑道：“在下段正淳。这孩子是我女儿，敢问先生几时收徒，我竟一点不知？”

　　“你这人好不讲理。”豆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南海鳄神大声说道，“你是我徒儿的老子，须不是我的老子，我收徒又为何要同你讲。”

　　他见段玉娇美可爱，段正淳却一派威武，更啧啧作声，出言训道：“不是我说，你这当老子的也太不像样，这丫头长得不像不说，武功也差得远了。我瞧她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交与你这庸师教授，多半是暴殄天物，倒不如由我带回南海，再练个十年八年，必能青出于蓝，比你这老子强的多了。”

　　“我说了我不去南海，你为什么总纠缠不休。”段玉哭笑不得，道，“我不拜你为师，也不要学你南海派的武功。我已有了师父啦。”

　　“云老四说了，你这丫头狡猾得很，嘴里不尽不实的，”南海鳄神挠了挠头，恶狠狠地喊道，“你拜的师父是谁？叫他出来，露几手给我瞧瞧。”

　　段玉见他天真，仗着父母在场，更信口道：“我的师父身份很高，可不能轻易出手 ，何况你只是天下第三恶人，排名还够不上他老人家动手。”

　　这话正踩到南海鳄神痛脚，他平素最恨排名不如叶二娘，只以“岳老二”自居，此时七寸被打，正是气急跳脚，大吼道：“你待要如何？”

　　段玉慢条斯理，心中已有了想法。忽而门外帘响，一名少女走了进来，对着镇南王夫妇行了个礼，便看向南海鳄神，正是善阐侯之女高岚。

　　高岚兄妹都曾与他交手，自是知道底细，心道镇南王夫妇在场，自是能压住这恶人，一边冲着段玉使了个眼色。

　　段玉粲然一笑，清声说道：“也不必我师父亲出，我这不争气的徒弟自可代他比试。”

　　“你？和我比试？”南海鳄神哈哈大笑，两手不住地锤着自己肚腹。

　　“玉妹!我代你比试！”
　　深知段玉全无武功，高岚急了，拔起长剑就要上场，却被段玉小手一拉，退到了身后。

　　南海鳄神见她态度认真，一双绿豆小眼直看着段玉，口内说道：“凭你这功夫，三招之内，我岳老二若不将你摔个稀巴烂，反拜你为师就是。”他言语出口，又觉不妥，摔个稀巴烂的徒弟，又有何用？复想到段玉不会武功，心道比试之时扣住她手就是，倒也不必扭了她脖子。

　　高岚正自焦急，闻言眼光一亮，敲钉转角道：“岳老三，你这话是真是假？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倘若不作数，便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我是岳老二！不是岳老三！更不是乌龟王八蛋！”南海鳄神暴跳如雷，大喊大叫，“三招之内，我打不过你，便认你做师父！”

　　“既然如此，便动手吧！”
　　段玉走上两步，和他相对而立，口中说道动手，早已移动步伐。她在悬崖之上苦练卷轴，对着凌波微步正是烂熟于心，此刻她先发制人，正让南海鳄神扑了一空。

　　“古怪!古怪!”
　　南海鳄神拍了拍头，正要再去抓人，就见她裙裾翩跹，身形如雾，往左前方径移了数步，自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段正淳见多识广，知这步法乃是极高明的武功，心中暗赞，不由抚掌而笑。

　　南海鳄神两招不中，心中急躁，忽见段玉站在面前，不禁大声狂吼，向她脑袋急抓过去。段玉心中一骇，急忙合上眼睛，往右疾走，躲开了他奔雷闪电般的一击。场中众人皆知段玉全无武功，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只见南海鳄神怒发如狂，招招都尽了全力，段玉气定神闲，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堪堪避开，正是轻衣曼带，绰约生姿。

　　段玉连避三招，心想已然得胜，便欲收腿停步，谁知南海鳄神杀心既起，更顾不得规矩，口中骂道：“你奶奶的，光逃跑不还手！可算不得赢!”

　　见他凶神恶煞，招招致命，段玉心神一动 ，登时想到那吸人内力的法门，略一踌躇，便趟至南海鳄神面前。他久攻不胜，正是心情急躁，一抓之下，正自她脸旁拉过，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指痕。段玉宝爱容颜，又惊又怒，横了心地将手一格，虚晃一枪便往他胸口拿去。

　　段玉看准穴道方位，右手抓住“膻中穴”，左手控住“神阙穴”，同时收力，南海鳄神大吃一惊，急忙催动内力，段玉右手大拇指的“少商穴”中只觉一股大力急速涌入。

　　南海鳄神内力之强，更甚于穷凶极恶，段玉主动引力，却是立足不定，将要摔倒。她知局势危急，丝毫不敢怠慢，挣得秀脸通红，也要逼他认输。见她气血上涌，段正淳只道是鳄神发力，伸出食指抵在她后心“大椎穴”上，暗暗襄助。南海鳄神全身剧震，慢慢软倒，却是满脸震惊，不住地看着段玉。

　　高岚心中喜悦，张口叫道：“岳老三，我瞧你定然甘心做乌龟儿子王八蛋，拜师是不肯拜的了。”南海鳄神怒道：“我偏叫你料想不到，拜师便拜师，这乌龟儿子王八蛋，岳老二是决计不做的。”说着便跪倒在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向段玉连磕了八个响头，大声叫道：“师父，弟子岳老二给你磕头。”

　　段玉出其不意，怔愣在地，却见他满脸愤怒，已然纵跃而去。玉虚散人慈母之心 ，直看得惊心动魄，手中帕子拧成了几股。段正淳专于武道，拉住女儿就问起武功来历。段玉支支吾吾，只拣些要紧的说了，瞥见木晚卿满面疑云，正要再想些言语遮掩玉像之事，忽而看见高岚站在柱旁，遥遥地冲她招手。

　　尽管父辈颇有恩怨，高岚与段玉却是金石可鉴的情谊。眼看着小郡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高岚拉住她手，附耳低语道：“我爹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只这些日子，你要格外小心，水米食物，皆不可随意乱动。平日出门，遇见苗人打扮的姑娘，也别理会她们，切记，切记。”

　　段玉心中疑惑，低声问道：“却又是为何？”

　　高岚撇了撇嘴，摇头说道：“这你别问，且照我所说去做。”

　　段玉不明就里，也知她不会诳语，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见镇南王府家宴将开，高岚也不便打扰，与玉虚散人寒暄几句便要离去，回头看到木晚卿仍痴痴坐着，显是在等待段玉，忍不住挤眉弄眼揶揄于她，段玉装作生气，鼓腮瞪眼，其人却早已走出了门外。

　　“玉妹，玉妹，你掐我一下，”趁着镇南王夫妇张罗的工夫，木晚卿怯生生地走到段玉身边，柔声说道，“真就像做梦一样，你对我好，你的爹爹妈妈也对我好。你知道吗？你妈妈都同我说了，只等我禀明师父，他们就会……就会让我们……成亲………”

　　想不到他这样的性子也会脸红，段玉眉梢眼角俱是笑意，朗声说道：“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儿站着，你也当作是梦么？”说着，便抱住他腰，用劲跳了一跳，往他脸上啄了一口。

　　“还有人呢……”木晚卿又羞又气，正欲吓她，突然想到是在别人家中，回首望去，果见玉虚散人倚在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妈!”

　　“你这小冤家的，还不快替我取梨花白来，我先带着木公子入席。”

　　听到“梨花白”三字，段玉心中一动，知是母亲生她时所埋，只待女儿出嫁时开启，不由芳心窃喜，随着下人就来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