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骏马貂裘酒千觞（庆祝元旦） 阿骨打的汉 ...
-
段玉深知钟夫人甘宝宝挂念父亲，是以出走，顿时深感歉意，对钟陵道：“好兄弟，你独自一人在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钟陵笑着自怀中逃出一只温软物事，段玉见这小物扭扭捏捏，挣扎着想要逃走，不由两眼放光，笑道：“你有闪电貂在身边，想来是无人敢惹了。”
钟陵受了夸奖，大感得意，笑道：“我这貂儿可乖得紧，就只听我一个人的话，连爹爹妈妈的话也不听。我叫它吓人就吓人，咬人就咬人。只可惜此处没有什么毒蛇，它都饿了好几天了。”
段玉道：“这貂儿可爱是可爱，只是这个咬人太……太疼的毛病，总是不太可人，如今它不吃毒蛇，改吃别的，对它竟是大有裨益。”
钟陵心中好笑，暗道：女人总是婆婆妈妈，爹爹有时也没有说错。只听他问道：“段姊姊现今要去哪里？我看你去的不是中原的方向？”
段玉道：“我那义姐萧凤身在辽国，想要邀我前去，同她团聚。”
钟陵听了，拍手笑道：“好哇！好哇！正巧我也没有去过辽国，听说契丹骑兵骁勇，气吞万里如虎，这都是真的吧？”
段玉心道：此去契丹，正要去见识这等风采，须知辽宋和睦，大理才得以休养生息，若是契丹倚仗骑兵，想要再兴战事，哎，只怕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段玉与钟陵并不通地理，对于辽国方位也知知道了大概，当下一路询问一路前行，只觉模模糊糊，往北行了近月，正遇到一行要往长白山的参客，段玉与之攀谈，才知天气转暖，长白山内虽无野参山货，但是此地山峦丛生，春暖花开，万物滋长，熊罴野虎却是不少，多有女真勇士精于渔猎，打得猎物贩至关内，往往获利颇丰。那些参客见段玉年轻良善、钟陵俊俏脸嫩，只当是一对少年游侣，因此全无敌意，当下便带了他二人同行，所幸段玉精于语言，女真契丹官话惯熟，竟是助力不少。
他们不断向北，路上行人渐稀，到得后来，满眼是森林长草，丛林树木，连行数日，竟一个人也见不到，钟陵生性活泼，便拉住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参客，问道：“廖大叔，你说此地多有女真蛮子，怎地连个人影也不见，莫不是你欺我年轻，故意地消遣于我？”
那廖姓参客气得胡子飘拂，将铁叉往地上敲了敲，赌气道：“你这钟小客好生顽皮，女真蛮子结群而居，以渔猎而生，怎么会住在这深山老林的当中？”
一个中年汉子听了他二人对话，笑得哈哈，说道：“两位有所不知，我们此行，除了要同那女真族人做些买卖，这长白山中物产丰富，春日的雪蛤，菌子，都是妙物……”他还待要再说下去，但见段玉身为女客，年纪又小，便住口不说，笑嘻嘻地将铁锹铁叉磨得晶亮，向钟陵说道：“其实这里不但有菌子人参，花儿树儿长得也是俊极了，此时虽仍是冰封千里，那杜鹃花、牡丹花争相开放的美景，这位小兄弟，你可千万要带着娘子前去看看，这一看，保管你们好得蜜里调油，嘿嘿。”
钟陵脸上一红，心道：木哥哥是段姊姊的亲哥哥，他们是万万不能在一起的，我…我这一片心意，也不知段姊姊知道不知道？段玉一阵尴尬，暗想：陵弟是我亲弟，此事他并不知道，但钟夫人已有家室，若是贸然昭告，未免于她名节不利，还是寻个机会，偷偷地告诉陵弟，也免得他母子生隙。
段玉深知自己不通物理，帮不上忙，便在林中找了个背风处，殷勤捡柴生火，火堆烧得大了，众人身上便颇有暖意，那中年汉子向他二人看了一眼，突然变了脸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段玉不明就里，当即屏息不动，那人眼露喜色，突然手中网兜一扬，一只棕红蟾蜍自段玉身后一跃，堪堪逃脱这电光火石般的一扣。
“可惜！让它给逃了！”那汉子拍着大腿，大有懊恼之色，廖老人道：“尚未开工，又有什么可惜了，吴老六，放了它去吧。”
吴老六恨声连声，竟是不依不饶，只见他不错眼地望着蟾蜍离去的方向，突然捡起网兜，起身追去，竟是钻进了茂密的丛林中。
廖老人年高德劭，显然便是这群参客的首领，只见他骤然起身，高声说道：“过了惊蛰，这林子里的野猪、熊瞎子们只怕都要出动，吴老六是犯了糊涂，咱们兄弟却不能跟着犯浑。”示意众人停下准备，原地待命，自己则要带着名唤燕三、白六的两个年轻人入林寻人。
钟陵见到留下来的众人之中，多是老弱之辈，深觉义不容辞，便向廖老人道：“廖大叔，我年纪虽小，却也能帮得上忙。”
廖老人摇头道：“我们既拿了你和那小女娃的金珠，你们便是客人，哪里又有让客人犯险的道理呢？”
钟陵道：“大叔有所不知，别说是我，就是我这娇滴滴的……娘子，也有一身的本领，何况若真有什么意外，我就算不会应对，难道连跑也不会吗？”
廖老人见他坚持，终于叹了口气，嘱咐留下的众人照顾好段玉，带着钟陵等人也进入了林子，前去追赶吴老六。
段玉与众人等在原地，听这些参客说道挖参的趣事，也并无无聊，他们正自闲谈，猛听得“呜哔”一声大叫，却是虎啸之声。这些参客知道厉害，顿时站起身来，唯有一名年长的伏在地上，侧耳听去，只听得金铁之声甚急，呼哨一声，说道：“大家莫慌，是女真人猎虎哩！”
众人心下一宽，想着先行撤退，避避风，头谁知转过身来，忽然听到虎吼之声就在近边，都吃了一惊，只见枝叶掩映之中，猛虎的斑斓皮毛现了出来。众人以为猛虎前来，皆是惊慌失色，段玉凝神静气，暗想：遇上这野兽猛禽，武功再高又有何用，那些人为武功秘籍争得你死我活，真是愚不可及。她正自感慨，突然一条大汉自树丛跃出，只见他身披兽皮，挺着一柄长大铁叉，他猛一现身，众人便觉血腥气重，原来这汉子肩上带血，不住地往身上淌下，众人抬头看时，方知这汉子扛着一头断了气的猛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这里。
众人见他勇猛，突然欢声雷动，有的便用女真话夸他，上前询问起名姓，那汉子意在打猎，见了外人，本来不愿理会，但见他们衣衫打扮，显是汉人百姓，突然满脸欢喜，上前寒暄，他言语不熟，女真话中夹杂着汉话，磕磕巴巴说道自己名姓，众人终于知道，这汉子原来是女真部落的一个头领，名字叫做完颜阿骨打。
段玉见这完颜阿骨打上身的兽皮衣服裂开数条大缝，露出光秃秃的背脊，可见肌肉虬结，甚是雄伟，突然想起义姐萧凤，暗道：我这义姐身为女子，虽不像这大哥一般雄壮，想要徒手毙虎，持刀杀熊却也不是难事。一时想念，竟是愁绪满怀。
得知这完颜阿骨打的部落就在近旁，众人一阵欢喜，正在此时，钟陵与廖老人等人也回到了原地，廖老人见多识广，立即上前与阿骨打攀谈，阿骨打得知他们带有茶叶盐巴等物，当即邀请他们一行，去往他的部落。众参客本就为此事而来，又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段玉钟陵一路随行，但见这汉子衣着单薄，竟似全不怕冷，健步如飞，心中暗暗纳罕。阿骨打对这一带地势甚熟，虽在大风雪中也不会迷路。众人走到天黑，便在林中住宿，天明又行。如此一路向西，走了两天，到第三天午间，众人见雪地中脚印甚多。阿骨打连打手势，说道离族人已近。果然转过两个山坳，只见东南方山坡上黑压压的扎了数百座兽皮营帐。阿骨打撮唇作哨，营帐中便有人迎了出来。
众参客随着阿骨打走近，只见每一座营帐前都生了火堆，火堆旁围满女人，在缝补兽皮、腌猎兽肉。段玉钟陵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奇景，当即睁大眼睛，仔细端详，那些女真女人之中，颇有几位年轻女子，她们见钟陵容貌俊美，举止可亲，不自觉地交头接耳了起来。钟陵脸上大窘，急忙地躲到段玉身后。阿骨打察颜观色，知道廖老人是此间首领，便示意旁人留下，自己则带着他走向中间一座最大的营帐，两人挑帐而入。段玉不敢相跟，坐了下来，用女真话与火堆边的女人攀谈。
那些女人见她容貌俏丽，言辞温雅，说起女真话来也甚是流畅，不由心生好感，开始问东问西，段玉这才知道，坐在她身侧的女子正是阿骨打大哥、老族长长子乌雅束的妻子唐括，她性情开朗，大方活泼，见他们尚未进食，便招呼妇女自营帐内端来数碗热腾腾的羊乳，招待众人喝下。众人谢了，正自饮用，突然远处哨声响起，原来是打猎的青壮男子满载而归。
那些女人见丈夫兄弟回来，欢喜得放下了手中活计，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年轻的男子将收获的猎物抬起，放在女人面前，夸耀着自己的强壮。此时天色渐晚，众人将火堆堆得越大，用松枝将猎物串起，油脂香气一阵阵地飘来。青年男女欢呼歌舞，伴着鼓点，甚是欢快。
段玉看得有趣，突然身旁一人递来烤肉，只见是一名女真青年，他皮肤黝黑，筋肉结实，笑盈盈地用汉话拼凑言语，想要向段玉示好。钟陵见此情状，也暗暗地凑到段玉身旁，乘他不备，抢过烤肉先吃了起来，却是烫得龇牙咧嘴，不住跳脚，那青年并不以为忤，笑了一笑，又对着段玉连比划带说，段玉听了，知道他是在讲述自己打猎的经历，便竖起大拇指夸赞此人勇敢，又用女真话问他：“这位英雄，不知你们这里距离辽大都还有多远？”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骏马貂裘酒千觞（庆祝元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