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斗虎搏狮身先尝 阿紫：小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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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这美貌的汉人少女会说方言，那男子一阵惊喜，也换了女真话告诉段玉。原来他是女真部落出了名的打猎好手，名字叫做“吴乞买”，因为武艺出众，平日里与契丹骑兵多有往来，是以颇知道些上京的事情。这个部落依山而生，距离辽大都上京还有好一段距离，但长白山物产丰富，又毗邻偌大的一片草原，每年春日，总有契丹贵人驾临，聚会围猎，纵情歌舞。段玉想要寻人，大可由他带路，趁着狩猎的机会，前去一个他相熟的骑兵队长那里，问问他看有无讯息。
段玉听了，大喜过望，迭声答应。钟陵听他们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竟然大有相见恨晚之感，饶是他性子爽朗，豁达宽和，也不由微微生愠，暗道：你自见我，除了欢喜，竟是半点情意也无，从前你和木哥哥两情相悦，那也罢了。现在你对着这女真蛮子，又是说笑又是喜欢的，却不知将我置于何地？
女真民风热情，少男少女互有好感，往往直抒胸臆，此时篝火正旺，见到段玉平易近人，不少女真青年走了过来，递上猎物，邀请这汉人少女一起跳舞。唐括见状，哈哈大笑，说道：“吴乞买是草原上的第二大英雄，这群毛头小子不自量力，也来和他争竞。”
钟陵听得好奇，问道：“他是第二英雄，那么谁又是第一英雄？”
“自然是阿骨打了。”唐括提到小叔，言语中颇带骄傲，只听她说道，“阿骨打能打虎射熊，部落中再没有人比他更厉害。”
钟陵不服，道：“那也只是在你们部落，我就不信，大理、大辽、大宋、西夏，就没有一个比他厉害的英雄。”
唐括笑道：“那是自然，去岁雪深，我们部落就来了个契丹女子，酒量力气竟是比男子还厉害些，就连阿骨打也自愧不如，我们都说她是天神下凡，可惜那辽人皇帝很喜欢她，把她接到了上京。”
“你们正在说谁？”看到阿骨打抬着虎皮，正往这里走过，唐括答道，“还能有谁，自然是你契丹的妹子。”
阿骨打听到她的言语，眼睛突然笑成了一对月牙，向着段玉说道：“这位妹子，你是汉人，想来知道不少汉人的故事，我想听你同我说说，不知成吗？我那妹子在被契丹头领带去之前，也总爱与我说说这些，如今我可有好长日子没有见到她了。”
见他殷殷相询，意甚真挚，段玉奇道：“阿骨打大哥的妹子是个辽人，怎么竟知道这许多汉人的故事？”
阿骨打突然一笑，脸上微红，道：“她是个辽人，却是从小在汉人堆里长大，连名字也是汉人的叫法……你们汉人取名，总喜欢龙啊凤啊，我都知道。”
听他这般言语，钟陵心念忽动，笑着问道：“却不知阿骨打大哥的这位妹子，叫做什么名字，我们自中原过来，或许认得也未可知。”
阿骨打微微一怔，终于说道：“她说自己姓萧名凤，是个契丹女子。”他的汉话本来说得甚是拗口，谁知这“萧凤”二字竟讲得字正腔圆。
段玉听了，大是欢喜，向钟陵道：“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位阿骨打大哥既然见过姊姊，想来已知道了她的所在。”
谁知阿骨打摇了摇头，向他二人说道：“妹子她自被契丹贵人带去，初时还有信来，说道暂住在上京南院大王府内，后面渐渐的就再没有音讯。哼，契丹狗子诡计多端，若他敢伤我妹子分毫，我便带人把他的上京都烧个干净。”
吴乞买见段玉伤心，安慰道：“姑娘且勿着急，今日我和族人狩猎，见到南边契丹人的营帐已经搭好，看旗帜标识，正是南院大王和郡王府上，你若想要找人，不妨去那里碰碰运气。”
钟陵喜欢热闹，便即拍手赞同。段玉心急如焚，等不得明日，同廖老人一行说明原委之后，便要起身前行。吴乞买策马扬鞭，带着钟陵段玉，趁夜里悄悄来到契丹人的营帐边，却见周遭灯火通明，人声不绝，原来是契丹贵人夜猎，军士呐喊助威，明亮的篝火映照着林中草木，直让野兽猎物无从遁形。
钟陵长在滇边，从未见过如此盛景，正是年轻心热，一勒缰绳，马儿高声嘶鸣，跃跃欲试地就要冲进包围圈中。吴乞买阻拦不及，但见四周灯火齐明，一时间人喊马嘶，契丹的骑兵整甲弯弓，向着三人围拢过来。
吴乞买与契丹人多有交往，深知他们残暴好杀的性情，不由勃然变色，对两人叫道：“是契丹骑兵！他们人多，快走！快走！”一面又用契丹话喊道：“我们是女真完颜部的人，不要放箭！”
谁知那些契丹人闻言，却都鼓噪了起来，喊道：“女真蛮子！是女真蛮子！”只听得嗖嗖之声不绝，羽箭纷纷射来。钟陵“啊”地一声，闪避不及，几乎要被射中，段玉眼疾手快，伸手拨落几枚射向他的箭矢，一面拉住缰绳，带着钟陵往后退去。
契丹人见到段玉，突然欢声大叫，不待命令，齐刷刷停止了放箭。原来，辽国朝廷对军队不供粮秣，也无饷银，是以这些官兵日常，便与强盗无异，边境宋人、各小部落都是抢夺的对象，他们以骑射见长，将俘虏的男子老弱，多充作活靶，女子儿童，则是用来活捉取乐。
段玉远远看去，只见这些契丹骑兵身披兽皮，全副武装，层层簇拥着一名紫袍贵人，心道：今日之事，势必难以善了，古人云擒贼擒王，倒不如以凌波微步突袭，先制了这紫袍贵人再说。一时心随意转，她身量既轻，腾挪灵活，契丹人见她电光般向着统领疾冲过去，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放箭，纷纷呼喝起来，示意贵人避让，谁知那贵人竟毫不惊慌，手掌一张，抓住一名卫士的肩头，嗖地一声凭空掷出，竟往段玉而来。段玉见他手法，很是粗疏轻浅，人身本重，又穿了盔甲，抓起本就不易，及远更是艰难，遂全不理会，揉身而上，她手臂一长，堪堪要触及那人肩头，忽而银铃悦耳，耳饰铮琮，那人转过头来，两人都是大惊。
“小妹妹！”
“阿紫！”
段玉见阿紫一身的辽人贵胄打扮，窄袖镶金，头戴貂帽，只是没有髡发，乌油油的发辫垂在脑后，已然不是过去的模样，倒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契丹少年。阿紫见到段玉，招呼部属停下攻击，径向两侧让开，突然身后一人“啊呦”一声，原来是钟陵见段玉以身犯险，便再顾不得吴乞买的阻拦，挺身上前，想要助她，谁知段玉去的太快，钟陵的轻身功夫只是平平，一时追赶不及，便为飞箭射中，栽到了马下。
段玉回头看时，见他已被吴乞买救起，心中一紧，急忙回身照顾，阿紫纵马上前，一双乌溜溜眸子左顾右盼，向段玉问道：“小妹妹，好久不见，这小公子又是谁？难道是你的新相好？”
段玉被问得一窘，忙解释道：“这位钟陵钟公子,也是我的......亲弟弟。”她见阿紫在契丹人中令行禁止，很是威严，心中奇怪，但事发突然，救人要紧，便向阿紫出言求恳道：“现下陵……他……的伤势颇重，需得尽快处理，哥哥，不知你的营帐之中可带得伤药、医生？”
阿紫笑脸盈盈，瓜子脸儿欺霜赛雪，心中不住地打着主意。他自小镜湖中一别，将萧凤认作靠山，一路相随，到得后来，出手伤人反食恶果，萧凤朝夕相伴、夙兴夜寐，耳鬓厮磨之中，已然倾心暗许。萧凤念着阿朱，初时尚温柔款款，到得辽国，因着阿紫草菅人命、滥杀无辜，两人骤生嫌隙，阿紫心中苦恼，只好打猎排遣，谁知遇上段玉一行，不由想到：嫂嫂她贵为公主，这些日子却总不快活，她与小妹妹一向交好，见我带小妹妹回宫见她，必定欢喜，到时我再搬出阿朱，软语求恳，她必然也不好再与我置气。一面就将一支白嫩手指抵住下颌，不紧不慢说道：“小妹妹，你很在意这位钟公子啊？却不知道与那位王公子相比，你是喜欢谁多些？”
段玉情急关心，哪里还能答他的戏谑之言，一时面现愠色，阿紫见了，也不再胡闹，伸手要拉她上马，段玉略一迟疑，纵身跃上，两人一骑，共同前行。他既对段玉态度殷勤，随行士兵自然也换了恭敬，只见阿紫马鞭一指，两对契丹骑兵鱼行开路，一行人径向西行。吴乞买将信将疑，但见段玉坚要同行，也只能纵马跟上。这群兵士仪容整齐，行动迅捷，过不得多时，便到了一座金边蓝帐面前。段玉只道一进帐中，便可与萧凤相见，岂知这蓝帐装饰华丽，毡毯器物甚是贵重，矮几上放满了蔬菜水果等苦寒之地的罕见之物，帐中却空无一人。
阿紫笑嘻嘻地让人将钟陵放在一张虎皮之上，吩咐一名叫室里的队长去找大夫，自己却绕着钟陵，不住转圈，将他的容颜身段端详了个透彻。突然他低下头来，伸臂勾住段玉脖颈，附耳低声问道：“我的好小妹妹，你且告诉哥哥，这三个公子里面，哪一个才是你的心中所爱？”
段玉脸上一红，正要辩驳，阿紫嘻嘻笑着，向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日你为了那天仙一般的王公子要死要活，连爹爹也看得生气，我就不懂，这种弱不胜衣、女儿家模样的男人有那么好，能让你连命都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斗虎搏狮身先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