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西出阳关胆气壮（庆祝元旦） 钟陵：我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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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从不喝酒，全仗内功精湛，这才连尽数斗不醉，但心中飘飘荡荡地，说话舌头也大了，本来拘谨胆小，忽然豪气陡生，说道：“段姑娘若是……那个不是……不是瞧不起我，咱二人便先结拜起来，日后寻到乔姊姊，再拜一次便了。”段玉大喜，道：“妙极，妙极！姊姊几岁？”
二人叙了年纪，虚竹大了三岁，段玉叫道：“二姊，受小妹一拜！”推开椅子，跪拜下去。虚竹急忙还礼，脚下一软，向前直摔。段玉见她摔跌，忙伸手相扶。虚竹醉醺醺地，突然捏了一下段玉脸蛋，笑道：“段姑娘，不……是三妹，三妹，你可真软啊。”段玉懵懵懂懂，醉眼惺忪，道：“二姐，你……你醉啦！”虚竹不服气，嚷道：“我没醉，是你醉了。”两人越说越迷糊，终于都醉得人事不知。
次日醒转，虚竹只觉触手温软，原来身处一张极大的软床，她从小过得清苦，哪里又懂得这些绸缎丝棉，起身下床，突然“啊呦”一声，几乎要摔下床去。
“主人，你怎么了？”一个美貌少年托着一只瓷盘走到床边，正自不解，却是梅兰竹菊中的兰剑。
虚竹道：“三妹，她现在哪里？我还待要问她那个……那个事情……”说到此处，脸上已然一红。
兰剑抿嘴笑道：“段姑娘昨天喝得多了，正在听涛阁休息，竹剑他们几个昨夜在她身畔服侍，主人不必担心。”
虚竹心下一宽，忽而近处一声高呼，大有惶急之意，听声音是段玉无疑。心中一急，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也不曾穿上，就往门外跑去。
兰剑吃了一惊，急忙在前引路，但见这听涛阁旁，松树围绕，氤氲热气，不绝飘出，显得极为雅致。虚竹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偌大木桶，放着花瓣澡豆之物，段玉浸在水中，只露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脸上大有尴尬之色。在她的身旁，竹菊梅三剑抱着衣物清水，均是一脸茫然，不住地看着段玉。
见到虚竹前来，段玉如释重负，连声叫道：“姊姊，救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起身。
竹菊梅三剑见主人驾临，急忙躬身行礼，虚竹见到眼前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向四位少年说道：“段姑娘身为女子，四位公子却是男子，自古女子沐浴，唯有丈夫可见，你们冒失闯入，也难怪她惊慌。”
竹菊梅三剑年纪尚轻，正是半懂不懂，只是察言观色，知道主人不悦，兰剑先道：“咱四兄弟是主人的奴仆，便为主人粉身碎骨也理所应当，现下仆犯了过错，惊扰了贵客，还请主人责罚。”说罢，和菊剑、梅剑一齐拜伏在地。段玉见他们大有畏惧之色，心生不忍。门外却走入了一位绛衣女子，只见她双眉如黛，眼神炯炯，对待虚竹甚是恭敬。梅兰竹菊见到这女子，眼中更是害怕，嗖地一声就闪到了虚竹身后。那女子先向虚竹段玉各行了一礼，道：“灵鹫宫余婆派钧天部婢子程青霜叩见主人、贵客！”，又转向梅兰竹菊，厉声喝道：“小奴无礼！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还不快废了自己的一双招子，向贵客谢罪！”
为她气势所摄，梅兰竹菊惊慌跪下，各自从袖中飞出一把匕首，便要往自己眼中划去，段玉情急关心，哪里又顾得上别的，指尖真气油然而出，将他四人的武器打落，口中连道：“不可！”
那程清霜轻哼一声，吓得四少年脖子一缩，只见她神色恭敬，只望着段玉，想来是要这苦主发话。段玉生在大理，民风开放，对这些繁文缛节并不执着，何况这三个少年淳朴无知，且不是有意为之，遂咳嗽一声，说道：“这……这几位兄弟天真可爱，终究……终究也不是故意地轻薄无礼，何况他们也已经赔礼道歉，二姊你也不用再怪罪了。”
四剑之中，竹剑最是伶俐，他知道段玉心软，当即向她叩首数记，说道：“姑娘、主人莫怪。灵鹫宫中除了余婆，向无女人居住，我们更从来没服侍过女子，只知道主人是天，奴婢们是地，哪里有什么男女之别？”
这四人一母所生，心意相通，竹剑开口，兰剑当即续道：“适才主人说道只有夫妻之间才可如此，这事倒也不难，我们四人就都给这位段姑娘做了丈夫，不就行了？”
“胡闹！胡闹！”情知这四个孩子混沌不通，程青霜脸带薄怒，将要责罚，虚竹却是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她见段玉满脸通红，因怕她害羞，便好心地劝众人先退了下去。
梅兰竹菊保住了眼睛，心下感激，出门之时仍不住地回头观望，竹剑一头雾水，忍不住便询问兄长：“主人她不让我们留下，是不想让我们做段姑娘的丈夫？”菊剑道：“我听说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丈夫，我们兄弟却有四个，当然是不行的了。”兰剑却道：“这叫什么话，我听老爷说男人三妻四妾，就是段姑娘的爹爹镇南王也是风流遍天下，女人要多找几个男人，又有什么不可以了？”梅剑身为大哥，略为持重，他微一思索，说道：“哥哥们常说男女有别，男女有别，想来男人同女人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些不同。”竹剑想了一想，点头道：“确是这样，就比如你的胸口，就没有段姑娘这样鼓鼓的。”说着便往自己哥哥的身前比划着。他四人声音不轻，阁内的众人又都内力深湛，自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段玉羞愤之下，恨不得当场死去。
寻时，段玉换了衣衫，与虚竹两人来到前殿，相商拔除生死符的办法，原来虚竹真力充沛，纵使连拔十余人，也不会疲累，可是童老在每人身上所种生死符的部位各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论，好在段玉熟习人体经脉构造，从旁指点，终于将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兄弟身上的生死符尽数拔除，群豪感恩戴德，自此对虚竹更是忠心耿耿。段玉左右无事，在缥缈峰灵鹫宫中又待了几日，突然山下有人来报，原来在她二人潜心治伤之时，分别有两队人马送信过来，一行人行色匆匆，指明了要送给镇南王郡主，另一行人却是剽悍凶猛，穿着辽国卫队的服饰，段玉将两封信件拆开，只见其中一封字迹娟秀，只写道：“我父要杀你，快逃！”，一望而知是高岚手笔，她心中一紧，瞬间就想到了父亲哥哥；另一封信件则是羊皮硝制，有人拿炭笔写了几行，大意是她的姊姊萧凤身在辽国，位居高位，想邀请段玉前去做客，末了更用笔绘了一对小小酒杯，甚是俏皮，段玉见了，心道：我这姊姊粗中有细，她在大辽日理万机，居然还不忘叫我喝酒。二姊她一心向佛，寻时便要回归中原，前往方寸师太座下报道，我若留在此地，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转而向北，取道阳关，自幽州入辽，与萧凤萧姊姊相聚，谅他高昇泰手段再高，本领再大，也绝不敢越过辽主，对我动手。她主意已定，便禀明虚竹，说道北上大辽寻人，虚竹滞留西域时久，心中挂念师父师妹，正是归心似箭，当下向四使及九部诸人说明原由，即日便要下山，灵鹫宫中一应事务，吩咐由九部之首的余婆、石嫂、符敏仪等人会商处理，两人自山下分别，各自道过珍重。
段玉由灵鹫宫众人送出数程，终于到了阳关之外，其时春暖马肥，塞外风光无限，段玉情怀激荡，忍不住长啸一声，吟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嗯，王摩诘远赴塞外，见此美景，方能得此佳句，可怜我段玉久居深闺，竟蹉跎了不少光阴，惜哉！惜哉！”她豪气忽起，伸手便解开发带，一时长发飘拂，如一面黑色旗帜。正当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欢呼，只听一人说道：“段姊姊，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段玉惊讶回头，只见一名少年身穿青衣，身材高挑，玉立在她的身后。那人鼻梁高挺，双眼湛然有神，他因见到段玉，嘴角笑意泛起，正酿出两个小小梨涡。
“钟陵弟弟，怎么是你？”
听见她语带惊喜，钟陵欢喜得心都要跳了出来，突然他“啊呦”一声，身子前倾，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段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只觉得这少年抽条甚快，数年不见，已然是腰肢坚健、身高腿长，口中却数落道：“怎么过了这些日子，陵弟你还是毛毛躁躁的？”钟陵脸上一红，却不挣脱，低声说道：“姊姊不知，我为了找你，中原、西夏都走了个遍，终于天可怜见，不费我一片苦心……”
他说得言辞恳切，情意缠绵，段玉心中感动，拍了拍他的脊背，温言道：“自我走后，钟伯父钟伯母身体可好？家中诸事可还顺心？”
钟陵摇了摇头，道：“自你走后，高君侯就当了皇帝，又把段皇爷赶到寺庙里去做了和尚，我爹爹得知，十分高兴，直说要放鞭炮庆祝，只是妈妈却不甚开心，说道爹爹欺软怕硬，不敢当面对决，就只会背后放冷箭，她心情不好，便总是和爹爹吵架，晚上就一个人抹着眼泪，这样过了好几天后，突然她不辞而别，爹爹急得不行，更顾不上我，我就也偷偷地溜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西出阳关胆气壮（庆祝元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