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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自此甘作梦中郎 慕容燕但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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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那人带着李清露,纵跃灵活,不久便没了身影,身后之人扯下面幕,只见他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如玉山堆积,嘴唇甚薄,线条凌厉,自带三分讥诮。段玉见了,欢声道:“慕容公子!”
慕容燕假名李延宗,隐匿西夏一品堂中,正是匿而不发,若非那日段玉机灵,只怕连王语晏都蒙在鼓里。此刻出手,本是情不自禁,慕容燕看段玉喜形于色,忍不住嘴角微扬,说道:“我在这里巡了几日,只知阿碧身在此处,却不知你也受了这蛮横王子胁迫。”
段玉见到熟人,心中欢喜,快声道:“我却还好,只是王公子、阿碧、晓蕾哥哥他们,每日都要和王子相处,想来更煎熬一些。”
慕容燕听了,眼眸寒光掠过,他深知阿碧和段玉有结义之情,情急关心,也是理所应当,王语晏是她倾心爱慕,这缸酸醋,他是非喝不可,只有这晓蕾,他是见所未见,但听段玉言语亲密,只怕两人关系,还不在阿碧之下,心中吃味,脸上更不好看。段玉见他作色,几乎疑心是自己看错,稍一愣神,便恢复宁定,拉着他的衣袖,低声道:“哎呦,不好!那银川王子为人抓去,王公子他们可就出不来了,我们得快些跟上,看那前辈高人将他抓去了哪里,好动手营救。”
慕容燕冷哼道:“你这是在挂念表弟?哼,我看你是记挂那晓蕾公子更多。”见她厚着脸皮,波澜不惊,慕容燕醋葫芦翻,心中更怒,冷眼望着段玉,只不肯挪动脚步。
段玉莫名其妙,又不敢真起他争执,只嘟囔道:“慕容公子这样的阴晴不定,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依我看啊,你虽然名声上和我姊姊并驾齐驱,宽容大气方面却远不及她,远不及她。”
慕容燕听得光火,正要威吓一下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但见她仰着小脸,粉扑扑嫩生生地看着自己,如水的眼眸中尽是嘲笑,突然心神一动,快速转过脸去,脖颈处已红了一片。
段玉见他又闹脾气,更不理会,只见她凝神望着银川王子的消失之处,突然纵身一跃,自水帘而出,谁知慕容燕哼了一声,竟是跟着跃出,见她脸带诧异,方别扭解释:“语晏是我表弟,他的安危我焉能不放在心上。”
他二人一个身负凌波微步,一个又是以轻功见长,行走在西夏皇宫,正如一只凤凰带着一枚小燕儿。慕容燕在一品堂日久,对皇宫人员的调动了如指掌,有他带路,两人自是畅通无阻。
如此行了小半个时辰,只见前后左右的房舍已矮小简陋得多,御前护卫也不再现身。慕容燕指着左前方的一所大石屋,道:“到那里去。”段玉见那石屋前有老大一片空地,月光如水,照在这片空地之上,四周无遮掩之物,当下提一口气,飞奔而前。只见石屋墙壁均是以四五尺见方的大石块砌成,厚实异常,大门则是一排八根原棵松树削成半边而钉合。
“慕容公子,他们去了哪里?”
慕容燕不言语,走到大门边上,伸手摸了摸这个奇异的大门。其时天时渐暖,高峰虽仍积雪,平地上早已冰融雪消,花开似锦绣,但这道大门的门缝却结了一层薄薄白霜,触手冰冷。
“段姑娘,你可知道这是何处?”
段玉一脸茫然,只见慕容燕蹭了蹭手上寒霜,解释道:“这里是西夏国的冰窖,共有数层之多,那位前辈高人武功甚高,自然能耐得严寒,可惜银川王子武功低微,却是要多受些罪了。”
“就让他受罪好了。”想到那个蛮横无理的王子殿下,段玉一阵赌气,手上却暗暗用劲,要将这铁门拉开,慕容燕在旁一笑,袍袖一激,大门应声而开,段玉拍手笑道:“慕容公子,你这一手可俊的很啊,这也是你慕容家的家传武功吗?”
慕容燕将手指口,示意低声,眼中却不自觉地露出了得意之色。两人摸索着进入冰窖,只觉得寒气逼人,大理地气温暖,四季如春,皇宫并无冰块之物,段玉心中好奇,将手伸将出去,正碰到一片又冷又硬、湿漉漉之物,显然是一大块坚冰,正奇怪间,慕容燕已晃亮火折,霎时之间,眼前出现了一片奇景,只见前后左右,都是一大块、一大块切得方方正正的大冰块,火光闪烁照射在冰块之上,忽青忽蓝,甚是奇幻。
段玉吃了一惊,唯恐打草惊蛇,慕容燕俯身附耳,向她说道:“这冰窖层叠繁复,那前辈与齐王结有梁子,又因了这身体的不便,并不会选在头几层休养生息,他纵耳聪目明,毕竟不是鬼魅精怪。”他二人并肩前行,又走过了几层冰窖,渐渐听到人声,便将火折熄了,摸着黑往前行进。
慕容燕耳力极好,再行得片刻,便听得前方男女低语,心中一喜,伸手拉过段玉,示意她贴近冰块,细听声息。果然隔着不远,便是那银川王子李清露的声音,只听他喘息细细,干涩婉转,全没有先前那般的刁蛮骄横,隐隐之中,竟是生出一种别样娇媚。
段玉听得稀奇,睁圆了眼睛正要继续,突然慕容燕脸色大变,拉住她手便要离开。段玉不解挣开,正要诘问缘由,突然身后一凉,转身看时,只见一个硕大的冰块缓缓向她移来,慕容燕袍袖振起,那冰块受了人体热气,滑动灵活,竟反向偷袭之人而去。
那人一击不中,阴恻恻自他二人身后道:“老爷数十年不下缥缈峰,没想到世上武学进展如此迅速。你这一招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当真出神入化,不错!不错!”
慕容燕见来者不善,脸上不动声色,手却按住了袖中剑柄。谁知那人并不动手,只冷哼一声,便退回了冰窖,此时下层的男女絮语传来,间或夹杂着缠绵暧昧的细碎声音。
段玉听了,骤然想到万劫谷那日,脸上如同火烧,又是想听又不敢再听,心中暗想,这银川王子好生可恶,我们为了他冒险,他却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朦朦胧胧之中,脑海里又浮现出北冥真气卷轴的裸男图像,与那日王语晏受缚的情状,竟是情热如沸,难以自制。慕容燕年纪既长,对男女之事也并非不知,此时见了段玉情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丹田内一股热气上涌,但觉情意萌动,不自觉地偷眼看向身旁的少女。他掌中所触,乃是少女温软滑腻的手腕,意中人娇躯玲珑,近在咫尺,更兼吐气如兰,馥郁情浓,慕容燕纵是柳下惠在世,鲁男子重生,也忍不住心旌摇曳。
他二人在冰窖内天人交战,身旁的李清露本人却是丝毫不知。银川王子蛮横强硬,怎么甘心为人所制,那矮小少年提了此人,正是叫苦不迭,因怕他挣扎胡闹,坏了计划,便将周身大穴都点了个遍。待进到冰窖,那人眼疾手快,将一枚药丸塞进他嘴里,李清露紧咬牙关,却被他往后颈一敲,圆溜溜的药丸滚了进去,化作一股热气,涌将上来。李清露身处严寒,全身火热,正是冰火交加,那人却不愿放过他,将他周身衣衫剥了个干净,便扔进了下一层冰窖。
身上的冷,心里的热,如两柄利刃,将养尊处优的小王子迫得苦不堪言,他正自难受煎熬,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檀香气味,只觉得全身通泰,说不出的舒服,不自觉地向着香味之处走了过去,他伸手摸索,只觉得触到一样软软的物事,竟似人体肌肤,不觉“啊”地一声,惊醒了那人。
只听那人问道:“前辈,你……你怎么了?”喉音娇嫩,轻柔和煦,似乎是个少女。
李清露的骄横锐气,此刻早被冲了个一干二净,听到人声,便似寻得救星一般,不自觉地靠了上去,低声问道:“我……我……好冷,你又是谁?”
那人并不言语,正要站起身来相避,一撑持间,李清露双臂一张,左手扶住那人的肩头,右手却揽在她柔软纤细的腰间。那人显是一惊,一时手足无措,只是不住地安慰道:“我……我不是坏人,你……你别怕。”
李清露自活二十一岁,因着霜华宫戒备森严 ,平生所见女子就只有段玉、没藏氏、梁氏三人,这三人中,没藏、梁氏贵为皇后,自是端庄无趣,段玉容貌虽美,却是与他不睦。但好色而慕少艾,乃是人之天性,李秋水风流多情,青凤阁中多蓄藏书画册,李清露好奇偷阅,亦不免心头荡漾,幻想男女之情,究竟如何美妙。
此刻他双手所触,柔软滑腻,正是身旁这人温热的肌肤,一时间魂飞天外,恨不能将她揉进怀中,只是他大穴被点,手足无力,便将身子贴近那少女,柔声求恳道:“我被人捉了过来,身上穴道也都为他所点,好姐姐,你先为我解开了吧。”
那人听了,“啊”的一声,语气更是慌乱,李清露伸出左手,将她的柔软手掌包在手心,引导着那人为她解开颈□□道,那人羞涩躲避,颤颤巍巍地触上他的肌肤,低声问道:“你说的穴位……是在这儿吗?”
李清露肌肤冰冷,为她温热手指所触,正是说不出的舒服,当即手臂一紧,俯身吻上她的嘴唇,说道:“好姐姐,我好冷,可是心里又好热。”说着便抱住了那人。那少女虽不言语,却是以口相就,将李清露愈抱愈紧,两人肌肤相贴,竟是沁出了薄薄一层汗气。李清露热情如火,那少女又宛转相就,一对少年男女情到浓时,正是色授魂与。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清露揽住少女,低声道:“那跛脚前辈虽然无理,对我却好,若不是他带我来到这里,我又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你,好姐姐,你叫做什么名字 ,告诉我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