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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言弹醋意聚一方 修罗场第一 ...

  •   那人听他问话,骤然一惊,搂抱着他胸膛的手应声放开,支吾道:“我……我大大的错了。”

      李清露闻言,心中一凉,问道:“你为什么……大大的错了?”

      那人并不言语,喟叹一声,便又依偎在了他的胸前。李清露心生怜惜,便不再问,将纤细的手臂环住爱侣。

      两人又温存得片刻,突然自冰上传来了嘀嗒的走路声音,李清露知道是带他过来之人,心中不舍,紧紧抱住了少女。

      来者见他无赖,冷笑一声,对着身旁一人说道:“看来这小王子是乐不思蜀了。”那人俯首低眉,小声说道:“自古温柔乡,英雄冢,也不是没有道理。”声音甚是耳熟。

      来者哼了一声,道:“你倒精乖,可惜这小王子并非领情的主,只怕你要好心错付了。”

      那人道:“我尝蒙齐王大恩,今见王子落难,又岂有不救之理?”

      来者闻言,不再作声,将那人带至一块大冰之后,自己一拐一瘸走到下层冰窖。果然听到李清露高声呼救,段玉气他胡闹,闭耳塞听,只作不知,片刻声音渐小,那与他温存的少女轻声求恳,却被来人厉声呵斥,自顾自带着李清露走到上层,来到段玉与慕容燕的身前。

      段玉见那银川王子赤身裸体,双目紧闭,被一张厚厚毛毡包得严严实实,显是昏睡过去。只见他蓬头乱发,形貌滑稽,段玉不觉掩口而笑,眼光却望向了慕容燕方向,慕容公子见他形貌,心中又蓄了一缸老醋,暗想那银川王子与表弟有些相似,两人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姓段的爱屋及乌,说不定早就移情别恋,遂轻哼一声,转脸不看。

      正当此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呼:“段姑娘?原来你也在这儿?”

      那挟持李清露的前辈外貌虽幼,目光似电,听到呼声,便往段玉身上扫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理段氏的孩子,果然根骨极佳,哼哼,李秋水为人虽鄙,眼光却还是不错。”

      出声那人自冰后走出,神态却大不同前,段玉见他眉眼秀美,玉骨冰肌,大有出尘之态,正是先前随侍的仆从晓蕾。他原来生得极俊,修眉端鼻,双目湛湛有神,今卸下为人奴婢的唯诺情态,竟比那银川王子更见雍容大方。

      段玉道:“你是……晓蕾……哥哥?”

      晓蕾笑着点了点头,着那前辈道:“童老前辈明鉴,这位是大理段氏的段玉姑娘,师从阁下师弟,那长挑身材的公子却是姑苏慕容的传人,前辈数年不再履足中原,不知现在中原武林名声最劲的两位高手,便是这位慕容公子和另一位乔凤乔姑娘了。”

      那童老听了,长叹一声,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也是自然之理。莫说这一对青年男女,便是你这孩子,也是头角峥嵘。”

      慕容燕听他二人对话,已知此人身份,他见晓蕾相貌英俊,谈吐风雅,便如这玉龙雪山一般,心中狐疑大生,暗道:此人如此风度,如此武功,又怎会屈身仆役,这样地不动声色?

      晓蕾自见段玉,便是魂牵梦绕,那日见她为李清露带走,满拟再不能相见,谁知又在此处见了,但见她容颜娇媚,尤胜往日,不禁手足轻轻颤抖,本来全无血色的脸,蓦地里涨得通红,竟是神摇意夺。

      慕容燕冷眼旁观,心中大不是滋味,段玉却犹自不觉,向着童老行了个礼,又向晓蕾说道:“原来晓蕾哥哥也认得这位前辈,这可真是太好了。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咱们这便同王子殿下一道,回到霜华宫吧。”

      那童老“噫”地一声,看了过来,道:“小丫头武功虽好,头脑却不太清楚,你道我这一条大腿,是为谁人所伤?”他面容年轻,神态却大为老成,相映之下,甚是诡异。

      想到李秋水祖孙一脉相承的性子,段玉道:“这……这是齐王害你的?”

      童老道:“李秋水阴毒狠绝,眼光奇高,偏生收的徒儿却极纯良,也是奇怪。”他抬了抬手,对段玉道:“齐王想要杀我,却偏偏找不到我,我若放你二人出去,焉知你不会告密?”

      慕容燕道:“那晓蕾公子亦是霜华宫人,前辈竟对他放心?”

      童老冷哼一声,道:“他服了我的断筋腐骨丸,又怎敢造次?”

      想到自己也服了这要命的毒药,段玉脸色一白,童老看在眼里,走上前来,伸手抓过她的手腕,粗糙的手指往她脉搏一搭,哈哈笑道:“李秋水从来就爱骗人,不然怎么诓得我天真的师妹倾心于他,他说给你服了这断筋腐骨的要命玩意,实则不过是让人肚痛的药丸罢了,这毒药制来不易,哪里又能随手见赠了。”

      段玉担忧地望了一眼晓蕾,心道:我肚中的只是普通药丸,尚且如此难过,晓蕾哥哥被那童老胁迫,服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断筋腐骨丸,也不知是何等的煎熬,哎,该怎生央求这前辈为他解了才好。

      晓蕾见她神色,已知心意,感怀之下,颇有不舍,只是童老严令在身,遂狠心转向,抱着装有李清露的毛毡,脚步轻盈,自冰窖而出。

      童老将段玉与慕容燕扣在冰窖一层,言行中却并不为难,每日还供给饮食,慕容燕见他早出晚归,时而与那冰窖中的女子对话,到了傍晚,便寻了野兽吸血,接着自行走上他们这一层冰窖练功,并不避讳段玉两人。只见他盘膝坐下,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口中“嘿”的一声,鼻孔中喷出了两条淡淡白烟,渐渐愈来愈浓,逐渐成为一团白雾。跟着听得他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犹如爆豆。过了良久,爆豆声渐轻渐稀,跟着那团白雾也渐渐淡了,见童老鼻孔中不断吸入白雾,待得白雾吸尽,方睁开双眼,缓缓站起。段玉看了,心道若有王语晏在侧,必能说出这功夫的来龙去脉,一腔思绪,不自禁地飘向霜华宫中,慕容燕却皱起眉头,不断去想天下还有哪门哪派的武功是这般怪异,自己纵有斗转星移、参合指等诸般武功,料想也胜不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侏儒,心中竟有怖意。

      那童老每日练功不辍,间或自晓蕾处带了李清露进入冰窖,与那女子团聚甜蜜。李清露情窦初开,五感渐弱,自是柔情蜜意,温柔宛转,慕容燕与段玉在侧,可谓万般煎熬,一个是爱慕佳人,难以启齿,一个是情意绵绵,强自压抑。

      就这样过了数日,那童老突然走上他们所在冰窖,对着他们说道:“我神功将成,今日要定下心来好好的静思一番,你二人你侬我侬也好,剑拔弩张也罢,只别再跟我说话,以免乱我心曲。”说着,便闭目养神,打坐起来。

      便在这时候,忽听得一个蚊鸣般的微声钻入耳来:“师哥,师哥,你躲在哪里啊?兄弟想念你得紧,你怎地到了兄弟家里,却不出来相见?那不是太见外了吗?”

      慕容燕神色凝重,向童老道:“齐王终究找到了此处。”

      童老道:“他虽知道我进了皇宫,却不知我躲在何处。皇宫中房舍千百,他一间间的搜去,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搜得到这儿。你们姓慕容的,总是喜欢庸人自扰。”

      果然听得李秋水的声音渐渐远去,终于声息全无。但过不到半个时辰,李秋水那细声呼叫又钻进冰窖来:“好哥哥,你记不记得无崖子师妹啊?她这会儿正在小弟宫中,等着你出来,有几句要紧话儿,要对你说。”

      段玉心念一动,想到李秋水所说,这传音搜魂大法乃是逍遥派的召唤法门,慕容燕内功高强,却全无逍遥派内力,又如何能听到这细微声音?她正自不解,只见童老咬断一头白鹤的头颈,吮吸鹤血,便即盘膝而坐,他二人与那童老朝夕相处,即知每日午时,便是她练功的关要时刻,李秋水此时发难,显然是有备而来。

      果然过了片刻,李秋水语音变得温柔之极,说道:“好师姊,亲亲的好姊姊,你抱住我,嗯,唔,你好香,又好白好软,你亲亲我,好不好呢?”段玉慕容燕听了,脸上均露出难堪之色。只听得童姥“哼”了一声,怒骂:“贼贱人!”却听得李秋水的柔声昵语不断传来,都是与无崖子欢爱之辞。

      慕容燕神色一动,不自觉地看向段玉,只见她秀发蓬松,颈后肌肤莹白似玉,不由欲念大兴,伸手拉住她的小臂,只觉触手滑腻,段玉脸上一红,不解抬头,慕容燕眼神躲闪,默念起家传的“清心诀”来,方宁定了心情。

      但听得童老□□,骂道:“贼贱人,师妹从来没真心喜欢你,你堂堂男儿,这般无耻勾引她,好不要脸!”声音骤然停止。童老又骂道:“无耻小人,她对你若有真心,何以临死之前,巴巴的赶上缥缈峰来,将七宝指环传了给我?她又拿了一幅我那年的画像给我看,是她亲手绘的,她说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哪个人是真心对她,六十多年来,这幅画像朝夕陪伴着她,梳洗练功,跟她寸步不离。嘿,你听了好难过罢……”

      猛听得砰的一声,冰库大门推开,接着又是开复门、关大门、关复门的声音。只听得李秋水嘶哑着嗓子道:“你说谎,你说谎。师姊她……她……她只爱我一人。她把身子都给了我,为我生下孩儿,她绝不会画你的肖像,你这矮子,她怎么会爱你?你胡说八道,专会骗人……”只听得砰砰砰接连十几下巨响,犹如雷震一般,在第一层冰窖中传将下来。段玉一呆,听得童姥哈哈大笑,叫道:“你以为师妹只爱你一人吗?你当真想昏了头。我是矮子,不错,远不及你英俊潇洒,可是师妹早就什么都明白了。你一生便只喜欢勾引年轻貌美的少女。师妹说,我到老仍是处子之身,对她专情不变。你却自己想想,你有过多少情人了……”这声音竟然也是在第一层冰窖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言弹醋意聚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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