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大理郡主（段誉性转）》兔鸢

51、冰天雪地人成双 李清露：我

　　“玉……段……姑娘……”在这个小王子手中，王语晏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此刻见到故人，眼中燃起希望，挣扎着便要向前走去，终究因了力弱，只听得“扑通”一声，连人带椅摔倒在了地上。

　　段玉情丝缠绕，自是心疼，再顾不得李清露在侧，一个箭步赶到他的身前。王语晏伸出手臂，一把抱住段玉，他身子纤瘦，直硌得段玉丰润温软的身子一阵生疼，段玉心中怜惜，伸手拍着他的后背，不住温言安慰。王语晏心中委屈，更不愿放手，只颤抖着抱住眼前救星，潸然泪下。他自被这西夏王子俘虏，便因着容貌的特异被关了起来，每日清粥牛乳，直熬得瘦骨嶙峋。

　　想到始作俑者，段玉狠瞪了李清露一眼，李清露不甘示弱，瞪了回去，一面解下衣扣，不一会时候，已将身上衣衫除了大半，止露出淡色的中衣。

　　段玉又惊又骇，道他意图欺辱，厉声喝道：“你，你这是要做甚么？”

　　李清露却并不看她，将解下的衣衫往王语晏身上一扔，道：“三心二意的小子，你若还想要活命，和你的慕容姑娘双宿双飞，便与我将衣裳换了，自己滚得越远越好，那起子蠢货天聋地哑，必不敢泄露天机，你在这宫里横行无忌，做什么都行！”

　　王语晏满面惊惧，看了一眼李清露，颤抖得更厉害了。段玉心中不舍，却知自己允诺在先，她二人身处李清露的地盘，更不敢得罪主人，遂解下自己外衫，罩在王语晏身上，两人对望一眼，俱是无限不舍。段玉低声，向李清露道：“我随你离开便是，你且不要为难王公子。”

　　李清露哼了一声，亲自上前，将他的束缚解开，待到段玉将他扶起，方将玉柱旁金铃摇晃，示意仆役前来。自己却拉着段玉，嗖地钻入了玉台之后。原来这玉台后面，空荡荡并无一物，恰好共他两人躲藏。李清露轻车熟路，轻叩墙砖，听声音恰是“左三右七”，果然四周墙体松动，石灰尘土兜头落下，呛得他二人连连咳嗽，段玉将袖掩面，抵御尘沙，突然脚下一松，吓得伸手一抓，正扯住李清露的一片袖子，两人扭打挣扎，一同往下摔去。

　　李清露自私惯了，眼看身将落地，顺手将段玉一推，要把她垫在身下，段玉眼疾手快，就势往侧旁一跃，提气凌空，仗着凌波微步自往一侧墙体借力，缓缓降落。同时“咚”地一声，李清露自空中跌下，重重地摔在地上。看着他龇牙咧嘴，一副想要扑上来咬人的模样，段玉心中畅快，只差没笑出声来。

　　因着并无旁人在场，李清露审时度势，不敢贸然起争，狠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一拐一瘸走了过去。原来这地洞窄小，连着一个幽长阴暗的窄长地道，地下湿冷，地道内滑腻粘稠，长出不少蘑菇。段玉见他神色，已知这地道通往宫外，不由揶揄道：“小王子，看你这么熟门熟路，想来也不是第一次溜出门了，怎么偏就这次大费周章？”

　　李清露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懂什么，我被关了二十年之久，气闷之时便找人挖了这条地道，谁知工人告密，半途而废，及至数日之前才重新动工，此事除了你我，更无第三人知道。”

　　段玉听了，心中一寒，她想到这银川王子身娇肉贵，必不是自己动手挖洞，他既说此事只他二人知道，便是那动工的工匠已不在人世。

　　李清露意在出行，轻装短打，在地道内爬行迅速，倒是段玉衣衫累赘，钗环层叠，被他几次埋怨，忍不住反唇相讥，两人言语争吵，大大拖累行程，好容易见到天光，已是傍晚时分。

　　李清露气喘吁吁，拉着段玉便往僻静处躲去，果然身前一道黑影，隐隐露出刀剑寒光。只听他附耳道：“这几日宫中进人，一品堂的鹰爪子都出来活动，我们再想出宫，就只能自御花园取道。”

　　段玉对路径不熟，只能由着他拉扯，两人一路顺着墙根，只见红花绿树渐渐增多，周围温度也渐变暖，鸟雀的声音传来，正是清越动听。段玉噤声潜行，只见一阵轻微铃声，四个人影自东向西掠来，吓得赶紧缩回墙角，李清露横来一眼，大有鄙夷之色，果然跟着又有四个人影自西边掠来，八个人交叉而过，轻轻拍了一下手掌，绕了过去。

　　等这八人走远，李清露在她背上一拍，道：“还不快走！”段玉一个激灵，按着他的指示，往前方摸索走去，忽而脚下“刻拉”一声，似是踩到树枝枯叶。“这就到了御花园了。”李清露道，“这里人迹罕至，虽然也有守卫巡逻，却没有一品堂的高手，你若见到有人阻拦，动手杀了便是。”

　　段玉心中纳罕，连连摇头 ，果然换来他的一记白眼。他二人自树林中缓缓穿过，果然前方再无虚惊。段玉与李清露虽不对付，这一日到底是同甘共苦，此刻心下放松，忍不住相视一笑。

　　两人穿花过柳，耳畔听得水声潺潺，上前看去，乃是一个人工的瀑布，李清露见了，脸有喜色，道：“阿公诚不我欺，此处果然有暗道藏匿。”说着便推搡段玉，要她身先士卒，为自己开道试路。

　　段玉无可奈何，她的凌波微步本就精妙，只见莲步款款，轻盈落地，水帘细密，却不染分毫。原来这瀑布之后，乃是极大的一个洞窟，段玉捡石入手，往内投掷，只听回声幽长，显是洞窟极深。她小心翼翼，探足往内，正觉脚下粘稠，低头看时，却是一滩极大的鲜血，正自流动。

　　段玉心惊胆战，正要叫出声来，忽然肩头一沉，一个高大身影自身后迫近，捂住了她的嘴巴。与此同时，洞内响起“提嗒，提嗒”的行路声音，那行路之人似有不便，脚步声响得一阵便即偃息，竟是一步步地往洞口逼近。

　　段玉惊恐万分，正要挣扎脱身，身后那人却全无恶意，抱住段玉便避到了洞中阴暗之处，因怕她抵抗伤人，那人低声附耳，说道：“莫怕！莫怕！”却是极熟悉的声气。

　　终于脚步声停，些微亮光自瀑布缝隙射入，段玉偷眼看去，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倚着洞口，手里提着一只鲜血淋漓的野兔，一条腿却是空空荡荡，只见他喘息得几口，便抬起头来，森森白齿带着鲜血，映衬得俊秀脸蛋狰狞无比。

　　此人年纪甚轻，目光却灼灼如炬，只见他伸手一抹鲜血，往周遭一阵扫视，段玉心下害怕，屏息噤声，身子不住战栗。正在这时，一阵水流声音自洞外响起，嘈杂之中，一人自瀑布飞入，正落在洞口中央。原来李清露苦等段玉不至，心中忐忑，竟鼓起勇气，亲自探洞，恰撞上这可怖的少年。

　　李清露初生牛犊，强横霸道惯了，乍站起来，便张口讽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一脚高一脚低的跛子小贼。”

　　那人微一抬眼，只见他双目如电，炯炯有神，向李清露瞧来之时，自有一股凌人的威严。只听他道：“见了长辈也不行礼，这般没有规矩，可见是李秋水的人了。”他声音苍老，神情更是老气横秋，尽管言指李清露，目光却有意无意扫向段玉的藏匿之处。

　　段玉心惊胆战，正不知如何是好，骤然李清露站了出来，蛮横道：“你年纪轻轻，口气不小，谁准你直呼我阿公名讳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道：“我与李秋水为敌数年，论入门先后，他还该叫我一声师兄，哪里又轮到你这黄口小儿来教训了？”言罢便右手挥去，顺手在李清露左颊上一掌，反手在他右颊上一掌，跟着又是顺手击左颊，反手击右颊，这四掌段落分明，在场之人瞧得清清楚楚，但李清露全身给一股大力笼罩住了，四肢全然动弹不得，面颊连中四掌，绝无招架之能，总算那人掌上未运劲力，他才没受到重伤。

　　李清露养尊处优，哪里又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俊美的面容肿得不轻，眼泪流下，正是火辣辣的疼痛。

　　那人看着银川王子，眼中露出惊喜，哑声叹道：“李秋水聪明一世，生的孙子却不甚机灵，索幸容颜俊美，身段颀长，正合我用。”说着便伸手点住他的穴道，此人手法既快又稳，全不因残疾而少有滞涩。

　　段玉听得奇怪，但见李清露受困，正要纵身出去救，身后那人手臂一紧，困住了纤腰，他身材高大，下颌正抵住段玉脖颈，肌肤相接，但觉此人脸蛋光滑，并无胡须，乃是一个极年轻的男子。

　　那矮小少年知他二人在此，竟也不再理会，提起猎物，一面将李清露带在身旁，段玉见他左手提人，右手带物，小小的一个身躯竟毫不费力，心中纳罕：我段玉所见，上一个有这样功夫的，还是大理国的延庆太子，这人年纪很轻，声音却老，还能有这样的功夫，却不知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