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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真做假时意彷徨 李清露:你 ...

  •   “好孩子,你的内力可好得很呐。”李秋水身为风月老手,对着白如羊脂的手腕轻轻摩挲,意图打动这青春少女,却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心中暗道呆子。原来他生性风流,心又最爱年轻丰腴的娇俏少女,所谓亲昵狎近,固不是有意勾引,却也是情之所至,世间少女多有不知世事的,被他形貌手段打动,不禁芳心可可,成了这西夏齐王的裙下之臣。

      段玉自来江南,心中脑中的就只有一个王家公子,如今自李秋水处知道真相,一阵怅惘迷茫,对儿女之情更无留恋,此时为李秋水诱惑,正是如坐针毡,忐忑难安。

      李秋水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心道:小丫头年纪尚小,自是不解风情,除了清露这傻头傻脑的,霜华宫的男子又岂有善类?就是那晓蕾小僮,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哎,这丫头到了此地,只怕是羊入虎口,可怜她自己还不曾明白过来。

      他意在传功,也不愿就此事惹得段玉不快,便放开了少女,只将那小无相功的口诀要领强调数遍,段玉冰雪聪明,暗暗记诵,竟是将这功夫学了大半。

      二人一来一去,不觉天色将晚。李秋水怕她肚饿,吩咐宫人进来摆食,西夏苦寒,物产不丰,除了热腾的牛乳面饼,便都是些牛羊肉类。段玉饿得久了,对这些荤腥肉类全无胃口,只略尝了尝便不动箸。

       突然李秋水问道:“小姑娘,你是觉得我喜欢杀人,甚是残忍,心里很看不过去?”

      段玉摇头道:“前辈行事,在下不能置喙。只是我生性软弱迂腐,看不得杀生。”

      李秋水低笑一声,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说着缓缓回过头来,伸左手揭开蒙在脸上的白绸,露出一张雪白的脸蛋。段玉一声惊呼,只见他脸上纵横交错,共有四条极长的剑伤,划成了一个“井”字,由于这四道剑伤,右眼突出,左边嘴角斜歪,说不出的丑恶难看。只听他道:“许多年前,有人用剑将我的脸划得这般模样。你说我该不该报仇?”说着又慢慢放下了面幕。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人面容,殊为可恨,却不知是什么深仇大怨,非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秋水摇了摇头,道:“那个人是我的师兄。”

      段玉吃了一惊,抬头看他,却见他敛目低头,黯然说道:“当年我与师兄同时恋慕师姐,都不肯相让,争得你死我活,也不是一日两日。”

      见她一脸诧异,李秋水道:“你以为男女之情,便不能成为穿肠毒药吗?他恨我入骨,我又何尝不想杀他。当年我师兄仗着年长,引诱得我师姐倾心于他,我暗自记恨,数年之后才有了机会。”他口中说着仇恨言语,面上却是一贯的平和端庄,段玉噤口钳舌,只不敢做声。

      顷刻饮食完毕,李秋水吩咐宫人将两名侍从唤入侍候,自己则长袖一拂,翩然离去。阿碧晓蕾担忧万分,急忙拉着衣袖问候,段玉温言抚慰,说道无事。

      自此日后,李秋水每日都会带着一名一品堂的男子与段玉交手,段玉自为李秋水逼迫,日夜不辍,苦练小无相功,李秋水也不藏私,遂将“天山折梅手”、“寒袖拂穴”等逍遥派武功尽数传授于她。如此过了数日,李秋水事务繁忙,渐渐不亲自前来,只让宫人带着过招的人过来,有时是一品堂的新进高手,有时却是中原不知名门派的掌门教主,段玉自练小无相功以来,自身内力渐能圆转如意,只实战之时全无经验,几次下来,虽是伤痕累累,受益却也良多。

      这一日李秋水外出,照例该是宫人带领入室,段玉熟知过程,便倩退左右,只留下阿碧晓蕾在侧,端坐在床上吐纳呼吸,忽然大门打开,她只道是故人入内,微一整理,便站了起来。

      只听身后一阵开扇声音,段玉转过身来,一个汉人少年走了进来 。只见他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别,段玉见他容色,忍不住浑身颤抖,想要开口高呼,再细看时,却见对方双目流盼,隐含杀气,正是换了汉人服饰的银川王子,他手持折扇,气度华贵,身后跟着一名一品堂服饰的男子。

      看着少女眼露失望,李清露心头火起,冷笑道:“你这蠢女人对那娘里娘气的小白脸一往情深,当真是自轻自贱得很。你还不知道吧,我看那位小白脸王公子长得碍眼,已经让人给剥皮抽筋,做成画像摆在床头,你要不要看啊?”

      段玉愣了一愣,正不知是真是假,眼泪在眼角不住滚动,李清露将手托住她下巴,轻轻捏了一捏,附耳低声道:“那小白脸看着温温柔柔,鞭子着身的时候却贞烈得紧,臭丫头,你倒是猜猜,我剥他皮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手段?”

      段玉信以为真,“啊”地一声扑了上来,要与这恶毒的王子拼个同归于尽,银川王子不避不让,站在身前,段玉对着他那张清瘦俊秀的脸庞,终于无法下手,扑通一声软倒在地,“哇”地哭了出来。

      银川王子冷笑一声,忽然挥手示意,众人眼前寒光一动,是那一品堂武士领命拔刀,冲着段玉而来。

      段玉心灰意冷,哪里有心抵抗,电光火石之间,桌上茶盏应声而落,竟是阿碧强撑身体,将桌子挡在身前,他本来有伤在身,如今又动了气力,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便自晕了过去。

      李清露在旁看着,笑着鼓掌道:“阿公说你这臭丫头根骨奇佳,身负北冥、凌波两大武功,看来也不过如此,我本想趁阿公不在,把你杀了,又怕他回来生气。你这丫头长得寻常,性子也不讨人喜欢,怎么偏就得了阿公青眼,要收你为徒,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段玉伤痛王语晏身死,向他怒目而视。李清露犹自不觉,只将扇柄滴溜溜一转,指向了阿碧、晓蕾,那一品堂之人心领神会,转身就将刀架到了二人的脖子上。

      “小段姑娘,你很喜欢这两个小白脸吧?”李清露气定神闲,酷似王语晏的脸上露出微笑,“这两个男子,你是想要他们活命呢,还是为你的王公子殉葬?”

      段玉悲愤万分,望向阿碧晓蕾,但见阿碧意气萧索,白皙的脖颈紧绷如弦,竟是一心赴死,晓蕾却双目微垂,不动声色。

      段玉起身上前,向着李清露道:“不知王子殿下所为何事?”

      李清露拍了拍手,示意从人将阿碧、晓蕾带着退下,待得大门掩下,方对着段玉说道:“小郡主娘娘,你可知我贵为皇亲,自幼囿于宫苑,至今已二十一年,在你看来,我这样金尊玉贵,视人命如草芥的日子,快活不快活啊?”

      段玉心中厌他至深,直言道:“在段玉看来,自是全无意趣,不过王子您兴味特别,或许挺喜欢也说不定。”

      听她故意冒犯,李清露轻轻一笑,他红唇轻扬,凤眼斜睨,竟别有一种艳冶风情,只听他道:“叔王嫉恨阿公,自不会让清露出宫门半步,但今有段姑娘在侧,想来能得遂心愿。”

      段玉冷眼看他,刺道:“王子殿下可把段玉也想得忒好了,须知你要逃走,我必定第一个出声,殿下威风极大,武功却是平平,届时一品堂高手闻风而动,想来会惊动国主大驾也未可知。”

      李清露气量殊不宽宏,闻言便即作色,但想到自己还要依靠此人出宫,悻悻地放下了扇子,低声说道:“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只需陪我一同出宫便好。”他在宫中行走,自是知道求人办事,与人好处的道理,遂许道:“我出宫办事,少则数日,多则一月,总不会亏待姑娘,那阿碧小奴,非我族类,姑娘走时,大可将他带去,至于晓蕾小子,哼哼,就当我给你的好处,反正他那点暧昧心思,也不在我身上。”

      段玉脸上一红,正要分辩,李清露神色一凛,拉着她就往门外走去,因他积威甚广,所到之处无不畅通,只是一路之上,青年男子目光灼灼,尽是缠绵勾引之意,吓得段玉端起颜色,目不旁视。

      银川王子在前引路,很快便让从人退开,只剩他和段玉两人,携手并肩,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段玉暗暗纳罕道:“在外面瞧来,这地方也不见得如何宏伟,岂知里面别有天地。这个齐王可真是匠心独具。”

      李清露见四下无人,便自怀中取出一块金属小片,在石门上铮铮铮的敲击数下,石门轧轧打开,又是一条极长甬道,两边石壁上燃着油灯。走完甬道,又是一道石门,守了石门,又是甬道,接连过了三道大石门。两人再转了几个弯,忽听得水声淙淙,来到一条深涧之旁。

      李清露道:“姓段的丫头,我们这就走吧。”说着身躯一摆,便往深涧去踏去。涧旁点着四个明晃晃的火把,段玉瞧得明白,原来这深涧当中绷着细细一根钢丝,李清露轻功不弱,自是踩着钢丝走了过去,段玉的凌波微步练得纯熟,当下顺着李清露的法子,款款走过了深涧。

      他二人行得一阵,又过了一片竹林,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已然身处一座厅堂之中。段玉心中惊异,正要出声相询,李清露眼风微动,不知在门边的什么机括上一按,厅堂正中的屏风缓缓移动,竟露出一个玉制的高台来。高台之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位玉带白袍的英俊少年手脚为金丝所缚,牢牢地捆在一张紫檀木座椅上。

      只见他身形瘦削,衣衫凌乱,双眼紧紧闭着,嘴唇眼角皆是通红,散下的头发黏在额头,更衬得肌肤如雪,乌发如墨,大有玉树经霜、翠竹遇雨之态。

      段玉微一抬头,便再迈不动步,眼睛痴痴地望着那人,低声喃道:“王……王公子,是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真做假时意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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