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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玉人亲授小无相 阿碧:姑娘 ...

  •   见到李秋水离开,段玉强撑着站起,喝了几口牛乳,脑中已在思考脱身之计。依着李秋水适才所言,此地应是西夏皇宫,所谓霜华之谓,显是这银川王子独居,这银川王子李清露是李秋水亲孙,必定是千娇万宠,养成这盗拓脾性也不奇怪,不过看那李秋水实权极大,差遣一品堂武士如探囊取物,西夏国王如此优容王子,只怕也未必是出于爱护后辈之心,高楼之上,女子绝迹,重门深锁,王子横行,看来这位西夏国王的防备之心不小。

      她正自思索,忽然门口一阵响动,只道是李秋水去而复返,晓蕾起身开门,只见一名高个宫人带着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宫人神情倨傲,手中带着一条细细的锁链,却是束缚在那名年轻男子手腕之上。

      “这位姑娘,听说晓蕾小子不善服侍,我们王子可怜你无人照顾,特自打草谷的男奴中选了一位年轻温顺的,我们王子鞭子调教过的,姑娘只看合不合心意?”

      那宫人口中说着王子好意,眼中大有嫉妒艳羡之意,只见他漂亮眼眸微微一动,正对着段玉美貌的脸庞、丰盈的身段,脸上已红了一片。原来霜华宫不见女子,宫中诸人却都是青春男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得李秋水熏陶,一见少艾,便即倾慕,也是常情常理。

      段玉心中害怕,往晓蕾身后嗖地一躲,偷眼就去看那男奴。只见他白嫩的脸庞,纤细的身段,虽是蓬头垢面,仍不掩清俊颜色,尤其眼角一枚细痣,更增风致。

      “阿碧哥哥!”段玉脱口而出。

      那人应声回头,眼中露出惊异、惊喜、惭愧等诸般情绪,段玉再想不到能遇到他,急忙快步上前,拉住阿碧衣袖。阿碧性子清冷,却不是木雕泥塑,少女的体温透过衣物,年轻男子一阵羞涩,连耳根也红了个彻底。

      “姑娘……段姑娘,原来你也在这儿。”阿碧寡言少语,除了初相识时,便甚少插口言语,此时见到段玉,心情激荡,不自觉地握住她手,娓娓陈情道,“那日我被表公子差遣,和公子爷他们走得散了,又不识道路,在西夏边境与一个宋人商队一道,想要先回中原再说,谁知一品堂受了这位银川王子之令,行那打草谷之事,要抓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服侍王子,我和表公子武功不高,最终不能抵御,便被他们抓了进来,关在这皇宫之中,为王子殿下差遣使用,直到……直到今日,我才终于……见到了你。”

      阿碧心中激动,眼内泪水盈盈。只听他说得轻巧,身上红痕长疤,无不醒目,段玉便猜到了原委,对那银川王子更无好感。晓蕾身在一旁,觑见这般情形,知他二人有旧,不由生出嫉妒,心道:小姐天人一般,你们此前相识,情难自禁,那倒罢了,如今既有旁人在场,还这样拉拉扯扯,唯恐有人不知似的,当真是不知礼数。

      那宫人仆随主性,眼中射出寒光,恨不能将两个得了段玉青眼的男子杀死,终究齐王严令在身,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锁链,阿碧“啊”地一声,就要跌倒在地,段玉眼疾手快,揽住少年腰肢,将他放在床上。

      “阿碧哥哥,你没伤到吧?”

      阿碧摇了摇头,清冷的脸庞因了热气熏蒸多了些人气。

      段玉灵机一动,想到李秋水所赠药膏,向着晓蕾伸手讨要,晓蕾劝道:“小姐,这药膏是太行山冲霄洞谭公所制,当真珍贵难求,阿碧公子伤势虽重,终究只是皮外,若为他用罄药膏,实在不妥。”

      段玉道:“药膏用来救人,可不分什么轻伤重伤。哎,阿碧伤势尚且如此,可见这银川王子手段酷烈,真不知王公子琉璃宝玉般人,又怎么能够捱得?”

      听到王语晏的名字,阿碧眼眸一黯,旋即向段玉道:“我和表公子自到了这儿,便再没有见过面,究竟如何,阿碧并不知道。不过表公子福大命大,想来也不至于像阿碧一样,为人欺辱。”

      阿碧忍着疼痛,任晓蕾将药膏轻轻涂抹,把他淡色的脊背覆满。段玉故作威严,摆手让那带他过来的宫人退下,那宫人不甘不愿,却摄于王子之威,只能低头离开。

      阿碧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地坐在段玉面前,脸上不自主地发烧,手掌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段玉见他手上为镣铐所缚,便欲用劲将锁链挣开,晓蕾看到,急忙说道:“王子殿下玩心甚重,日常宫中便多备有此物,这是精钢混着冰蚕、雪蛛等丝线造就,除非有神兵利器,不然是怎么也开不了的。”

      不忍段玉为自己担忧,阿碧轻轻推开少女的手,轻声说道:“阿碧为奴为婢惯了,如今不过是手上多了个东西,本就不值得姑娘为我费心。”

      他虽说得温柔,段玉又哪里愿意,红着眼眶安慰道:“那齐王李秋水既身为贵胄,他的收藏之中,想必会有这般利器,我着意求恳,他又非磐石草木……”

      “段姑娘……段姑娘……”阿碧望着段玉,不住摆手道,“那齐王是先帝的亲弟,当日西夏国主驾崩,没藏氏专横无礼,群臣宗室莫敢抗衡,只有这齐王自幼赴中原习武,很有一些手段,竟敢于当朝与那没藏讹庞对峙,他生性聪明又极风流,入幕之宾不计其数,乃是一个厉害人物,姑娘你赤子心性,还是与他接触少些为好。”

      晓蕾在旁听见,脸上忽然一白,段玉心中怅惘,将一根玉白的手指抵住腮帮,不住的点头沉思:李秋水迫我学武,是出自一片私心,他为人既专横霸道,到头来也必定会逼着我去杀人,哎,论武功我是决计打不过他,可这霜华宫戒备森严,一品堂高手层层环绕,我若想要逃跑,也必是难上加难,更别提要带上阿碧了。为今之计,也只有来之安之,再做打算。

      她天性活泼快乐,遇到逆境挫折,最多沮丧得一会,便自宽心,遂自己譬解:“我在无量山□□之中,已拜了那位神仙哥哥为师,他要留我,我从师命也无不可,何况这金碧之地,又有阿碧、晓蕾两个良善温柔的哥哥陪我,我段玉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次日清晨,果然见那送阿碧过来的宫人带着一名武士进了屋内,晓蕾见他身穿一品堂的服饰,身材甚是魁梧,心中担忧,上前拉住段玉小手,阿碧看在眼里,心下一动,黯然地别过脸去。

      寻时,李秋水一身白衫,不带随从地走了进来,他见两名少年神情依恋,心下烦厌,冷哼一声,便呵斥二人退下,待得偌大屋里只剩他三人时,方抖擞衣衫,将手掌按在段玉肩上,他微一使劲,果然感到少女体内隐隐有力道反弹,心中大喜,遂自衣袖向上,将少女推到身前,附耳低声诱道:“小郡主,我们开始吧。”

      段玉身子一凛,体内真气流动,玉白的肌肤挣得绯红,额头汗水渐渐渗出,李秋水轻声细语,将她揽在怀中,以手引导,段玉朦朦胧胧,只觉得周身像被一只小兽啃咬,酥麻疼痒之感顺着经脉游走,倒似那日在钟陵家中,被寨方算计,与哥哥木晚卿两情相恰,几乎成了夫妻。

      李秋水道:“小无相功重在无相,当年师父授业,我们师兄妹三人,只有我一人得传此功,那慕容氏凭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闻名中原,哼哼,也不过是些皮毛……”听他对慕容一家略有微词,段玉也不敢辩解,只是按着李秋水的指示吐纳呼吸,果然身上热气运行顺畅,暖融融如置身温泉。李秋水口授口诀,段玉记心甚好,背得一字不差,内息运转不息,身上渐渐冒出白气,李秋水见她进步神速,心中无限欢喜,口中道:“你且以小无相功使你大理段氏的一阳指试试?”

      段玉对李秋水道:“我可不会一阳指的功夫。”

      李秋水哼了一声,道:“六脉神剑也是一样。”

      段玉脸上一红,惭道:“我这六脉神剑……轻易……轻易使不出来。”

      李秋水心中怒起,犹自笑道:“那日小郡主剑气纵横,将丁春秋逼得无还手之地,看来竟是个意外?”

      段玉不知他怒气勃发,只觉得身上寒冷,遂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道:“我从小就不爱练武功,哥哥喜欢练武,爹爹却不让他练,只逼着我学这些杀人的玩意,哎,要不是因为那个吐蕃和尚,我也不会学会这六脉神剑,这功夫时灵时不灵的,还害我杀死了那么多西夏人,须知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儿,也有自己的父母兄弟,我真不该这样,可是我不去杀他们,他们又要杀我,如今我被你逼着学武,想来是他们灵魂不灭,过来报复我了。”

      听到她这般想法,李秋水气得几乎晕厥过去,若非大敌当前,和一小辈争执实非明智,他便想将段玉毙于掌下,立消此恨。他心思一动,将手一挥,示意身前的一品堂高手即刻出手,那人领命,当即拿着金杵,冲着段玉而来,只见段玉身形一动,衣袖蹁跹,却是倚着眼前之人所授的凌波微步,堪堪避开这势若雷霆的一击。段玉于这凌波微步可谓纯熟,正是体迅飞凫,飘忽若神。进止难期,若往若还。李秋水定睛看去,这少女虽步法灵动,飘忽有度,却全无还击之意,心中发狠,冲着那一品堂之人比了个手势。那人心领神会,足下发力,却是绕着段玉不住打转,段玉心中一慌,忍不住回头看他,却见这西夏人络腮胡子,面容狰狞,吓得足下一歪,险些为金杵打中,谁知那人得了李秋水示意,竟是不管不顾,要取段玉性命,段玉心中害怕,索性闭起眼睛,自顾自走步。忽而李秋水冷笑一声,耳畔传来暗器破空之声,段玉惊慌之下,突然感到指尖真气流出,当下双手一错,眼眸睁开,指尖剑气纵横,竟是形成一张密密的大网,逼得那西夏人不能近身。

      段玉自使六脉神剑以来,从未如此得心应手,她知道这是小无相功的缘故,心中不喜反忧,李秋水是倾囊相授,此事不假,可她段玉无用之身,哪里又值得他青眼了?何况这齐王心思深沉,她待自己越好,便越显得有所图谋。

      “六脉神剑,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她生前念念不忘,此时却再也看不到了……”
      李秋水口中喃喃,眼内现出哀伤。

      恰在此时,那西夏武士不敌段玉,“啊”地一声,跌倒在地,段玉“啊呦”一声,收手不及,那人手臂为凌厉剑气割破,鲜血汩汩流出,他情知对方武功远胜,不敢久战,拖着笨重身体就要离开战圈。

      李秋水冷眼看着,突然纵身而起,手臂一长,抓住那人脊背,碰地掷在地上,高声说道:“家奴学浅,妄称一品堂第一高手!可见这一身内力,给他也是无用,好孩子,你习北冥神功日久,不妨都取用了去,也好助我一臂之力。”

      段玉低头看他,只觉得此人奉命行事,却被弃之如遗,她生性良善,无论如何下不了手,遂摆手道:“前……前辈美意,段玉很是感激,只是我才疏学浅,对这北冥神功练得不精,吸人内力这事,也只是凑巧为之,若要主动引气,怕还是不成。”

      李秋水知她撒谎,笑道:“你良心倒好。”一面伸手过来,握住段玉手腕,眼看她全无戒心,将命门坦然相示,李秋水探手一试,觉得少女脉象强劲,内力醇厚,心中不由一惊,这孩子年纪不大,怎么内力竟如此老辣深厚,大理段氏百年世家,当真名不虚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玉人亲授小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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