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困得佳人在昭阳 齐王：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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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段玉的一双小手将为他蹂躏，晓蕾空自着急，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正在此时，门外钟磬声响，一阵急似一阵，那王子听到报信，愣了一愣，足下一顿。过不多时，宫人急切的声音自传来：“齐王到了！”
那张与王语晏相似极了的脸庞露出讥诮颜色，小王子对那齐王显然有些忌惮，连伤人的鞭子也收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去。谁知他刚走到门边，便见到一队宫人屏息低声，眼观鼻鼻观心，簇拥着一人走了进来，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立在当场。
段玉远远望着，只见那人身量极高，隐隐带着威严之色，那王子见到来者，全不见顽劣神色，曲下身去，恭敬道：“阿公，你来了？”
“露儿，你又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人广袖轻舒，气度闲雅，远远看着，竟似神仙中人。只见他手指轻点，敲了敲王子的额头，训导道：“你道陛下封你为银川王子，将这霜华宫赐你，是为了什么缘故？你若还学不会低调行事，只怕连我也保不住你！”
王子受了训斥，全没有适才的强横娇蛮，反而低着头颅，大有畏惧之意。那人见他这样，长叹一声，道：“还不出去！”王子唯唯诺诺，终于退了出去。
晓蕾见到齐王，急忙扶着段玉上前行礼，问道：“王爷安好。”
那齐王身量纤纤，颇有楚宫姿仪，身上衣饰作响，脸上却带着一片面纱，朦朦胧胧，更增风韵。他冲着晓蕾微一示意，款步走至段玉跟前，柔声慰道：“好孩子，你的伤怎么样了？”说着便伸出手掌，要去触她的伤处。
此举过分亲密，段玉心中一惊，闪避开来，隔着掩面轻纱，只见那人眉如墨染，眼似寒星，下颌微微有须，虽眼角微有波澜，竟是别有一种成熟风韵，不知是不是住在雪山之旁的缘故，这人的肤色极白，却不是皑皑难消之雪，也不是寒冷彻骨之冰，倒像是带着人温、莹润柔和之玉，影影绰绰之中，竟如那世外仙人一般。
“怎么，不认得我了？”那人声音温柔，既似长辈慈爱，又像情人呢喃，段玉听在耳中，脸就不自觉地红了。只听那人笑道：“那日无量山□□之中，郡主娘娘亲许的入我门来，此情不渝，怎么如今竟忘得干干净净了？”说着，便自掌中取出一条轻软的发带，一点一点揉进段玉手心。
“就为了这个什物儿，费了我多少心思，那人行事，我素不耻，可谁叫这小东西，不长眼地偏落入那人掌中，我为它用些手段，你可不许恼我。”
段玉听他言语，直如五雷轰顶，什么玉像仙官，什么凌波微步，原来都不是自己臆想，只是那玉像公子是个少年模样，段玉少女情怀，自然将他想象成同龄男子，是以一遇上王语晏其人，便将他视作玉像，自此顶礼膜拜，一往情深。谁知情怀错付，这位齐王虽然年纪略长，一颦一笑，竟似那玉像活生生地站在身前。
“你是……神仙哥哥？”
段玉心中难过，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许是看见她脸上的绝望神色，齐王将声音放得轻柔，缓缓自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咕噜噜倒出两枚褐色丹药，段玉不虞有诈，在他的注视下咽了下去，灌了几口牛乳顺气，方才缓了过来。齐王见这孩子遍体鳞伤，一时怕不能好，又自怀中取出伤药，交到晓蕾手中，自己背过身去。
晓蕾低着头为段玉解衣，但见白嫩滑腻的肌肤上伤痕丑陋，皮肉翻出，深可见骨，不禁鼻子一酸，眼泪扑簌掉了下来。
细腻的药膏自皮肉滑过，小郡主咬紧衣袖，额头冷汗一滴滴浸湿了被褥，好在这药膏颇有奇效，所到之处创口即平复整齐，只留下深刻血痕。
晓蕾怕她吃痛，手法轻柔，直如羽毛拂过，少女莹白的脊背恰似羊脂白玉，因了伤口疼痛不住颤抖，晓蕾看在眼中，不禁脸红心跳，手下加快了速度。
段玉昏昏沉沉，渐渐感到疼痛稍减，晓蕾处理毕伤口，齐王挥手让他退下，眼看室内只有他二人，起身坐到床边，将段玉抱在了怀中，亲昵低头，笑道：“清露性子强硬，你很是受了一番苦楚，我都知道。”他用清瘦有力的身躯将人环住，正是不容抗拒，只见他眉眼弯弯，浑身都是淡淡香气，只让人心醉神迷，“我让一品堂的那些酒囊饭袋寻个武功高强的年轻女子，着实费了不少时日，好在天可怜见，让我又见到了你。好孩子，你内力深厚，正合练习小无相功，我本拟将本门天山六阳掌等绝学尽数传授给你。可惜现下有一大为难处，我那对头不日便要前来，他这人狠辣恶毒，武功更是高强，凭我一人之力，是决计做不到斩草除根的。哎，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段玉心如明镜，闻此弦歌，便知雅意，心道：“自我出来之后，除了南海鳄神，每个要收我作徒弟的，都是心眼比蜂窝还多，这齐王明明是玉像化身，却非要拿这套话来诓我。这世间真是奇怪，为什么总有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缘故想要杀掉别人，嗯，卿哥是这样，慕容公子是这样，就连文文弱弱的王公子也是这样，这些男人都怎么了，仿佛不打打杀杀便活不下去了一样。”
那齐王自负风流，满拟她答应不迭，遂将手拂头，柔声道：“好孩子，你身怀至宝却不知用法，实在可惜，你若得我教导，什么北乔凤，南慕容，只怕都不是对手。”谁知段玉摇了摇头，对他道：“前辈厚爱，段玉感激不尽，不过我拜你为师，是为了救陵弟和卿哥，杀人这种事情，我是再不做了。”
见她意甚坚决，齐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哎，你不愿意，那也是没有法子，可怜我年纪老迈，又到何处去找一个聪明灵秀的徒儿？”他口里说着“年纪老迈”，身量却仍自纤细挺拔，隔着轻纱也可见容颜端秀，一丝皱纹也无。
段玉过意不去，低声道：“我被前辈请来，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您，真是万分惭愧。”说着，便挣扎着要往外走去。
突然之间，段玉眉头一皱，腹中一阵剧烈疼痛传来，不由“啊哟”一声，叫了出来。
晓蕾在旁看着，眼中俱是担忧，只有齐王笑意盈盈，缓步走到段玉身前，将手覆在她腹上，低声问道：“段姑娘，这是怎么了？”
段玉疼痛难忍，自是一句也答不出来。齐王见她难过，更是半点疑虑也没有，纵声长笑道：“好孩子，你已服了我的断筋腐骨丸，竟还想逃吗？”
段玉涉世未深，不知道这“断筋腐骨丸”是什么物事，只是听这名字，便知道毒药阴损，心中骤生畏惧，颤声问道：“你……你给我服用的……是毒药？”
齐王笑得和煦：“好孩子，你只须乖乖的听话，我不加催动，这药丸的毒性便十年也不会发作，又何必怕得如此厉害？”
听他自承其事，段玉失望至极，她见他初时和气温柔，又身份尊贵，只当对方宅心仁厚，是个善良长者，谁知一言不合，便骤然发难，段玉心中委屈，眼内泪珠滚动，几欲落下。
身旁晓蕾看得心疼，贝齿咬至嘴唇见血，却始终不敢出声求饶。
“好孩子，我再问一遍，你愿不愿学我的武功？”
“不愿意！不学！”段玉执拗抬头，疼得眼前一片重影，兀自强项道。
齐王心中怒极，脸上笑容却越发温柔，突然他转过头去，瞥见晓蕾一脸担忧，心中一动，倏忽间便到了他的身后，只见他指爪微张，扣住晓蕾咽喉，笑道：“这位霜华宫的奴婢，姑娘很喜欢吧？”说着，手指已陷入晓蕾脖颈肌肤。
晓蕾为他擒住，正是心如死灰，眼中不住地望向段玉，大有求恳之意。
段玉心知这哥哥待己甚好，心下不忍。李秋水知她心软，笑得更是欢畅，道：“这孩子美貌过人，又惯会拿捏人心，段姑娘若耽于美色，不听长辈劝告，那可不好。”
段玉看得难过，终于伸手抓住齐王衣角，低头求饶道：“王爷，师父，你……你放了晓蕾哥哥，我……我跟你学武功就是。”心中却想：我只跟着这齐王学习武功，那大对头当真打了过来，我只劝他不要与神仙师父为难，化干戈为玉帛就是，倒也不违道义。
齐王计谋得逞，手指微弹，一枚火红的丹药落入段玉口中，段玉气喘吁吁，扶着床动弹不得，却听他道：“我姓李，西夏王的李，李秋水，庄子之秋水，你既入我门来，便须记住我名讳。”
段玉点了点头，心道：原来这齐王的名字这么好听，却不知银川王子叫做什么？适才听齐王称之为清露，莫不是李清露三字？
正当她思绪翩跹之时，李秋水将手掌覆在她背心，缓缓以真气试探武功深浅，段玉知他并无敌意，身上为炽热掌心所触，仍忍不住想要逃离。
李秋水见她抵触，收回手掌，低声道：“你这北冥神功练得不错，只是兼收并蓄，终究不足，哪一日我引几个一品堂的好手前来，陪你练习此功，他们内力深厚，与你大有裨益。你今日受了欺侮，暂且养伤为上，明日我来寻你，将本门呼吸要诀一一传授。”他素来我行我素，便也不问段玉看法，径自整理衣冠，走出了大门，见他离开，宫人躬身行礼，眼中皆有畏惧之意。
晓蕾见李秋水走远，终于眼眶红红，颤抖着走了过来，低声道：“小姐，你为了晓蕾………受了这些苦楚，不值得，不值得的。”
段玉轻叹口气，摇了摇头。晓蕾生在霜华宫中，不见女子，段玉待他有礼，处处维护，几次以身相救，他正当少艾，胡思乱想之际，又怎能不情思萌动，辗转反侧。
眼前少女眼眸如水，吐气如兰，晓蕾血气方刚，只觉得身体酥软滚烫，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已经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困得佳人在昭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