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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小镜湖旁诉衷肠 阿朱:段姑 ...

  •   被阿朱说动,萧凤微微一笑,说道:“只是这次我们需得轻手轻脚,我这大嫂生性胆小,若惊动了她,丐帮的众人我可不想见他。”

      阿朱点头称是,两人且说且笑,往信阳行去。阿朱心中喜悦,又正是活泼爱闹的年纪,便即提议自己假扮成丐帮长老白世镜,为萧凤去试试虚实。

      萧凤摇了摇头,说道:“不知怎么地,我总觉得此举不妥,甚是危险,我不放心你去。”

      阿朱见她面带忧色,反而喜孜孜地:“看来萧姊姊你,也有几分舍不得小阿朱了。”

      被他说中心事,萧凤也不辩解,她自知与阿朱一路同行,个中情谊自不必明言,阿朱望着她弯成月亮的笑眼,心中如吮蜜糖,拍着胸脯说道:“萧姊姊,你别看阿朱武功稀松平常,等再过些时日,敢让你刮目相看!”

      “我就知道。”萧凤聪明灵慧,深知阿朱易容本领高超,从来都不敢小觑,当下微笑道,“我的阿朱俊俏机智,本来就不输给任何一名英雄豪杰!”

      阿朱听她倾吐心声,眼眸骤然放光,不自觉地握住萧凤的手,萧凤终究害羞,不敢与他目光相接。正当两情相洽,爱意浓郁之时,忽然“哎呦”一声,阿朱蓦地跳起,将手指点在眼前,说道:“我正想到,那日在杏子林中,这位马夫人或许已记住了我的音容相貌,这次咱们要去找他,也非要乔装打扮不可。”

      “阿朱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这一次啊,我非听你的不可。”

      两人商议停当,遂打算将阿朱扮成丐帮长老白世镜的模样,萧凤假作丐帮弟子随行,只不出声。酒足饭饱之后,便混入了信阳马夫人家中。

      待过了几个时辰,两人自马夫人院中走出,彼此看了一眼,心情显是凝重不少。

      这个萧凤无时或忘的带头大哥,居然是名满天下的此人?

      可他偏居一隅,与世无争,又为什么要强出头,来与萧凤一家为难?

      是了,是了。他身为傀儡,行事为人左右,为了拉拢中原武林豪杰,做出这等事也并不奇怪。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萧凤银牙紧咬,将马夫人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日,终于没有立即西行。

      萧凤阿朱心道来日漫漫,今既已到了信阳,倒不如自周遭走走散心,那一日两人信步郊外,可巧遇上与四大恶人缠斗而神志不清的古笃诚等人,萧凤侠义心肠,无心报信,却正撞上许久未见的段玉。

      段玉小女儿心思,最喜才子佳人江湖儿女之轶事,正听得柔情蜜意,不自觉就问道:“原来萧姊姊是遇上了阿朱哥哥,却不知姊姊的大仇能否得报,马夫人这般恨透了姊姊,是否将那坏事做尽的大恶人告知你们?”

      瞧见段玉一派天真,萧凤心中暗道天意,她向来看重义气,此时更不敢将实情以告,只得用些言语敷衍过去,倒是阿朱热情万分,对着那个没有半分好脸的阿紫问长问短,竟连王语晏也撇在了一边。

      “段王爷,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你,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段正淳刚从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对萧凤自是感激不已,二话不说便跟着过去。

      段玉不明就里,只道她有要紧事要问父亲,也不阻拦,拉着王语晏便往屋中走去。

      阮星竹精灵也似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便认定这就是大理的未来郡马,笑得花也似的,殷勤万分地拉上竹门,任这对小儿女在屋内絮语。

      段玉和王语晏虽相处时长,但美人落单,又不曾一亲芳泽,不免红了脸蛋,怯怯地望着他:“王公子,今日蒙你大恩,段玉都不知如何报答。”

      王语晏见她拜倒,连连摆手道:“我笨手笨脚的,可没有帮上什么忙,你要谢,也应该去谢乔帮主才是。”

      “哪里,哪里。”看到他和颜悦色,段玉心中比喝了蜜还甜,涎着脸儿夸道 :“王公子,适才你指点我打那第一恶人,真是厉害得很,我爹爹不住赞你博学,很是喜欢你呢。”

      王语晏摇了摇头,道:“段伯父一阳指功夫这样了得,我这纸上谈兵的本领,又怎入得了他的眼睛。”

      段玉微微一笑,拊掌道:“单刀赴会,千军万马之间斩敌首级,公子自是及不上旁人,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旁人却又及不上公子了。”

      王语晏从未听人这样说过,眼眸中微生光彩,轻轻一笑,说道:“段姑娘,你心地善良,日后必有好报,我……我很是感激”

      听见心上人温言软语,段玉如聆仙乐,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只要你能高兴。你在这里不必担心安危,明日我叔叔修书一封,寄到慕容姑娘那儿,让接你回苏州了便是。”

      她不提慕容芙还好,一提到慕容芙,王语晏就眼眶发红,止不住要流下泪来,但他终究是个男子,在小姑娘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只得背过身去,低头止泪说道:“段姑娘,我怕是回不去苏州了。”

      “这……这却又是为何?”

      “表姊言语决绝,竟是……竟是要抛下我……独行……”想到心上人的如刀言语,王语晏心中一冷,低声说道。

      “慕容姑娘她不要你了,这……这该如何是好?”段玉念叨着,一边偷眼觑看王语晏神情,但见玉人黯然神伤、泫然欲泣,不免感同身受,五内俱焚。

      忽一转念,又想到:“段玉啊段玉,你爱慕君子,如今王公子与慕容姑娘分开,可不就是你的机会。”她乍生此念,便即有了愧意,心内狠啐了一口,轻声骂道:“你既爱慕君子,原该盼着他平安喜乐,王公子之乐在慕容姑娘,你便该乐之乐,想法子让他们和好如初,怎么竟有如此下作之念?当真该打!”就手便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王语晏觑见她白皙脸上的鲜红掌印,心中已猜到缘由,他又是羞涩又是别扭,却为段玉面子,只能强作不知,低头劝道:“段姑娘,你就别管我了。”

      段玉心如刀绞,迭声问道:“王公子,这都怪我,是不是因我打扰于你,惹得慕容姑娘不快,从而迁怒了你?”

      王语晏默然半晌,轻叹道:“我与表姐的龃龉,与你全没有关系。”

      “我武功不高,又是个足不出户的少爷,只会些纸上谈兵的本事,邓大哥他们,怕也是只把我当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就是平日议事,也都避着我谈”,说到此处,他黑葡萄似的眼眸中渐泛起水光,脸上血色也渐隐去,“她是人中龙凤,大燕国的堂堂长公主,是我妄言爱慕,落了多少笑话……她既已言明了心意,大丈夫顶天立地,便不当再去取辱,从今而后,我与姑苏慕容,便只有中表之亲的情分。”

      看着心上人的红红眼眶,段玉不忍地递过秀帕,嗫嚅着正要想些安慰言语,却见王语晏转过身来,惨然笑道:“想来我真是个无用的男子,是也不是?”

      段玉心痛不已,手忙脚乱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王语晏长叹一声,突然转向她道:“莫道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你呆呆傻傻的,却肯为了我奋不顾身,我很是感动,只是我身无长物,人又累赘,也不知道你倾……倾慕我什么?”

      段玉懵懵懂懂,想到初见他时,确是因为那一张与仙官哥哥一般无二的脸蛋,但是相处久了,王公子的纯稚无邪、利落聪明,无一不是正中她心坎,段玉年轻识浅,正是多情的年纪当即认定缘分使然,不觉魂兮梦兮,辗转反侧。

      只见她红着脸儿,忸怩地看了眼窗外 ,拉了拉对方的衣袖,王语晏见她只及胸口,自然会意,微微一笑便即附身。

      段玉心砰砰跳着,踮起脚尖,附耳低声说道:“情不知所起,只道一往而深……”

      王语晏养在深闺,慕容芙又多冷语冰人,哪里听过这样热烈的表白,当即红透耳根,期期艾艾推拒道:“你……你……别说了!”

      “可明明是你要问的……”段玉一头雾水,只见他突然转过身去,砰地一声将门打开,冲着外面直奔出去。她担心安危,急急地就要跟去,却同门外一人正撞了个满怀,疼得龇牙咧嘴。

      “阿朱哥哥?”

      “段……段家妹子,你可曾伤到啊?”
      眼见阿朱一脸担忧,拉着段玉检视周身 ,段玉略觉尴尬,轻轻将手格开,低声问道:“阿朱哥哥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阿朱脸上一红,眼中微現涟漪,说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想着段王爷刚受了重伤,我们这正好有些好使的伤药,还要劳烦段姑娘转交。”

      段玉虽觉奇怪,想他终是一番好意,便把那玉白的瓶子掖入袖中。

      阿朱看她神思不属,显是又中了王语晏的魔怔,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道:“段姑娘,我这就要随萧姑娘去了,还请你转告段王爷,无论如何要多加保重。”

      听他说得荒唐,段玉忍不住“咦”地一声,却见阿朱推门而去,站立的地方印了道淡淡水渍。

      经过这一遭风波,段正淳的锐气消耗不少,便不如先前强项,他自高氏夺位,兄长遁世,对于生死更不看重,日夜挂怀的便只是一对儿女,段玉武功高强,为人单纯,和誉性子果敢,却不会武功,累得老父亲的华发都不知多了几茎。如今儿子失散,女儿却好好待在身边,悲喜交织的段正淳只不愿放走段玉,连带着新认的阿紫也撇在了一旁。

      阮星竹一心爱慕段正淳,对待段王二人自也是温柔慈爱,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正是糖蒸银杏、鹅油炒菜心,配着甜丝丝的醪糟,只做劫后余生之庆,就连锦衣玉食惯了的王语晏也不禁食指大动。

      段正淳儿女在侧,心中更加思念和誉,他长叹一声,先将杯酒酹过禇万里,招呼众人吃起菜来,阮星竹新得了儿子,又要讨好几位贵人,一双筷子忙得不可开交,倒让屋子热闹不少。

      酒过三巡,父女二人说到路上经历,正是各自唏嘘,段正淳问起萧凤的来历,段玉因是萍水相逢,一拍即合,自然不会细究,一时语塞,反倒是王语晏博闻强记,遂将那日杏子林头的一桩冤案娓娓道来。

      段正淳听过始末,沉默半晌,忽而问道:“王公子博学多才,可曾听过此人与我大理段氏有甚渊源?”

      王语晏被问得懵了,忙轻轻摆手。

      段正淳皱起眉头,将酒杯在手中不住转动,低声道:“那可就怪了。”

      阮星竹见气氛不对,软语笑道:“什么怪不怪的,人家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约你夜半小石桥相见,总不会是看上了你这个’半老徐郎’,你别忘,人家自有个美貌少年郎在侧,正如胶似漆着呢。”

      听她说得风趣,就连阿紫也笑出声来,段正淳道:“你又胡说,萧女侠义薄云天,我又怎会小人之心,她救了我的性命,我自然尊之敬之。想来江湖之中,误会甚多,届时见面便能冰释,只是我一介男子,声名又……不怎么好听,若是星夜赴约,未免坏她声誉,倒不如让玉儿同往,只远远站着,也显得磊落。”自己却想到:适才她问我,昔年是否做过一件大大的错事,害得一个孩子一生孤苦,连自己爹娘是谁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她说的是丐帮的那人,我早就知道那人嫁了丐帮马副帮主为妻,未必也不会生下孩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小镜湖旁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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